11.第 11 章
“为何？梁王殿下那日不是还生分的紧吗？”
眼前女子低低的笑声传入耳里，慕容止知道，眼前的人，不过是在掩饰，掩饰心底的雀跃。
“叶之之，我不傻。”陡然认真起来的神色，慕容止忽而侧首，“我只是忘了一些事情。”
他的声音很低，四周无人，宴席上的声音远远传来，万籁俱静。
这一方天地，只剩下两个人。
“慕容止，我不想嫁给别人。”
叶之之数着自己一下一下的心跳声，早已没了方才的气势，但神色却是认真的紧。
慕容止轻轻“嗯”了一声。
“慕容止，我喜欢你。”
直白的，毫无掩饰的，没有丝毫虚假与试探的。
甚至是眼底的深情可以自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眸中一望而知，慕容止微微愣了愣，有些回不过神来。
尽管早就听她说过一次，但是此刻听到叶之之这般认真的说出，仍会觉得……为何这个女子可以豪放到如此程度？
叶之之忽而握上慕容止垂在身侧的手，“那你呢？”
没有甩开她的手，慕容止听到自己的声音说：“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实话，心底的实话。
看着叶之之忽而低垂下去的头，慕容止忽而扬唇，展颜轻笑：“我真的不知道，但是我不讨厌你。”
这一笑，方才紧迫的气氛顷刻荡然无存。
叶之之仍旧不死心，颓力地扯着慕容止的衣袖，低低道：“慕容止，我不想嫁给别人，我想嫁给你，你娶我好不好？”
即便豪迈大胆如叶之之，这样的话，也仍旧说得磕磕绊绊。
慕容止沉默。
叶之之握着他的手愈发收紧，仿佛那只手里承载着她所有的期望：“慕容止……我已经十六了，爹娘不会留我太久，我只想嫁给你。”
其中原因她没有说明，终有一日，她的婚事会由不得自己做主，而是成为皇权下的牺牲。
不忍心，不忍心那双眼睛里的光点散去，鬼使神差的，慕容止点了点头，轻声道：“我愿意娶你。”
叶之之紧攥的手放松，顿时眉开眼笑，拉着慕容止便朝席间走去。
此时宴席正式开始，叶夫人正在四处找着叶之之，见着她和慕容止在一起，皱了皱眉，终是没再说什么，只是招了招手，让她快点去主席。
月上柳梢，席间点着明亮的宫灯，叶之之看着身边的慕容止，觉得心里甜甜的，他的神色还是淡淡的，但是偶尔叶之之同他说话时眉眼间会有清浅的笑意。
这是个好现象……起码，他不再疏远她了。
叶家家宴其实座次之间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但是朝中几乎所有排的上号的官员……只要家中有适婚公子的，几乎都被请来了。
叶之之忍不住看一眼端坐在席上的叶潇然，就不怕陛下觉得叶家在结党营私？察觉到她的目光，叶潇然放开手中搂着的女子，朝她淡然一笑，待看到她身边的慕容止时，顿时冷了神色。
旋即迈步朝她走来，步履翩翩，端的是个风流少公子。
“之之，”叶潇然挥起折扇，“听闻你家常哥哥给你送了个顶好的礼物。”
叶之之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叶潇然顿了顿，朝慕容止行了个礼，“不知梁王殿下可有兴趣移步一观，潇然保证，那绝对是个世无仅有的礼物。”
慕容止轻轻点了点头，“那就去看看吧。”随后看了一眼身边的叶之之，笑了笑：“一起去？”
叶潇然有些惊住，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叶之之，后者却完全无视了他，只是对那位传言中傻了的梁王殿下一个劲的笑，叶潇然忽然觉得……自家妹子，嗯，或许很有手段。
贺礼原本应该被放在库房，只是常景桓的这一份却甚是独特，半人高的红木箱子静静躺在叶之之的院中，在月夜下显得有些诡异。
慕容止却忽而来了兴趣，弯身上前便打开了那箱子，随后冲叶之之道：“你来看看。”
待他看清那箱中的“贺礼”时，忽然觉得，自己今晚或许就不应该来。
美丽的少年穿着妖艳的红衣，红唇似血，木箱开合之下，轻轻起身，朝着呆愣的叶之之粲然一笑，整个人风情无限，身上染着淡淡的熏香，甚是刺鼻，旋即走出箱子，盈盈下拜：“主子。”
叶之之惊住，不是因为这少年有多美，而是因为，他与身边的慕容止生的极像，俨然就是那日和常景桓去醉烟楼时遇到的那位郎人。
莹白的月，鲜红的衣，美人步履盈盈，一步一步的朝叶之之走来，随后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轻笑：“主子喜欢奴这样吗？”
慕容止看着眼前的人，像是恍然大悟一般，看也没看叶之之，转步离开，清瘦的背影徒留下几分孤寂，步伐极稳，却又极慢。
他在等，等叶之之追上来解释。看了一眼院中的灼灼桃花，还有那个妖艳美丽却又像极了他的人，再就是那个固执的说着喜欢他的女子。
忽然觉得……有些难受。
叶潇然在一旁笑的舒心，淡如远山的眉轻轻挑了挑，随后就留下叶之之同那男子留在院中。
在他看来，自家妹子喜欢的也不过是那梁王的长相罢了，世间相似皮囊何止一副。既然她喜欢那个样子的，由着常景桓闹一闹也无妨。叶家还怕养不起一个闲人？
同一片月夜下，不同的人，包藏着不同的心思。
“叶潇然！”叶宁款步而来，身后竟是一个丫鬟也无。
叶潇然皱了皱眉，这才把自家妹子身边的梁王给赶跑了，怎么就又来了个郡主，无奈啊无奈。
叶潇然转身，抬袖，低首，恭敬道：“言宁郡主。”
这般疏离……
言宁看了看他，忽然不知该如何回应，强自镇定的咳了咳，“你陪本郡主在叶府内走走吧，席间甚是无趣的。”
何止是无趣，简直是闹成了菜市场。
那梁王也不知是哪根经不对非得闹着提前离场，叶将军自是不肯，两人就在那里僵持了半天，一个闷头不说话，一个也是笨嘴拙舌，差点把席间搅翻天。
想到此言宁摇了摇头，忽道：“你可知道之之现在何处？”
叶潇然仍未起身，甚是恭敬地伏着身子，颇有些调侃的道：“之之在自己院中。”
“你先起身吧。”虽说不清心里是何种滋味，但言宁总归是见不得叶潇然在她面前毕恭毕敬的，自己在他心中，也仅仅是个郡主罢了。
“是。”叶潇然甚是风流的把玩着肩上的碎发。
转了转眸，又俯身道：“还请郡主恕臣不能领命，今日叶府宴会，臣还需帮着父母打点，郡主若是觉得无聊，大可去找常少卿陪您解闷。”
“你……”言宁张了张嘴，“罢了，你走吧。”
叶潇然笑了笑，折扇握在手中，划出一道弧度，叶潇然又行了个礼，“那臣就先行告退了。”
“你……”言宁想了想，却仍是不知说什么，只好道：“那你走吧。”
叶潇然果真如她所言，拱了拱手，便迈着悠然的步子踏月而去
。言宁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这人啊……自小就是个冷静到骨子里的人。
想着便去了叶之之的院子，在门口时却结结实实的被那一幕给惊艳到了。
那位冷清的梁王殿下此刻一袭张扬红衣，媚眼如丝的看着眼前的叶之之，手支着下巴，红唇扬起一抹弧度，举止之间，端的是勾女子的心弦。
然叶之之只是皱着眉看着眼前的男子。
言宁挑了挑眉，才不过一会儿，这两人之间……就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吗？
抱着看热闹的心情躲在墙后，向后退去的时候跌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常……？”还未等她出声，常景桓便已先她一步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轻声道：“言儿，别出声，咱就在这儿看热闹。”
言宁点了点头，同样轻声问：“之之这是和梁王在一起了？”
院内的两人依旧相顾无言，倒是那红衣男子动作之间风流妖娆至极。她竟是从不知道，那位梁王殿下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不是梁王，是我送她的一个郎人。”
常景桓顿了顿，如实相告，看到言宁诧异的神色，舔了舔唇，半晌才找回自己的理智：“梁王不喜欢她，我这样也算是……圆了她的一桩心事。”
言宁生的并不是极美，说来也奇怪，皇家的霸气尊贵竟是一分也为沾染道到言宁身上，反倒是像极了书中描写的那种温婉女子，气质自是极好的，只是叶潇然不喜欢。
言宁点点头，和常景桓一起缩在墙角，丝毫没有偷窥的自觉。
院内，两人之间的气氛极是尴尬。
叶之之凝眉：“你勾搭常景桓处心积虑地来我叶府，有什么目的？”
常景桓缩了缩脖子，心想这叶之之果然是叶潇然的妹妹，人说三分必然要往这十分里来想。
谈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里似有柔情万丈，“谈墨没有目的，只是想伺候小姐，想离开醉烟楼，寻一份生路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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