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有所求
那碧绿小剑不过巴掌长短,只是稍稍碰触,那小剑便仿佛活了一般,在梅寻指尖绕绕飞闪,这一幕,看得人眼花缭乱。
"剑修……"
笃竹苦笑着摇摇头。
极好的剑胚资历,又是纯粹火灵根……
这下,可就没办法了,去了藏剑峰,说不定要不了三年,再见面,他二人都得改口,该叫一声梅师兄了。
清风笃竹各自叹息,也不知是该羡慕还是该嫉妒。
宗门的规矩,藏剑峰自来为首,历任宗主莫不是出自其中,皆是大杀力的剑修,出现这样的苗子,是绝不会让他去其他峰修行的,必是好好培养,以期来日。
"好了梅师弟,定下了,你该去藏剑峰修行。"
清风笑道。
笃竹也是点点头,"天资不凡,灵根之强,已达到甲上,且是纯粹火灵根,只要刻苦修行,他日梅师弟的成就,必是不可限量,梅师弟切莫惫懒,白白浪费了如此天资。"
在修行界,灵根便是决定一个凡人能否成为修行者最重要的天资。这是与生俱来独一无二的资本,不过凡人中,拥有能够达到最起码乙等修行灵根天资的人,绝对少之又少,千中之一也不为过,当然,这与生俱来的天资,也不是不能改变,但是代价,却是常人无法承受的,即便能承受,试问又有谁舍得无数天材地宝去培养,去改变一个资历平平的凡人,有如此多的资源,又何必浪费在一个平平凡凡的凡人身上?梅寻是特例,特例中的特例,如果没有'他'的存在,别说改变,那大荒之地,他又能认得哪些天材地宝?且若不是心中深种的执念,他又怎会七岁孩童,放弃优渥的成长环境,去荒山大泽流浪,与野兽猛禽抢食?若没有'他',只怕也早就丢了小命,裹了不知哪个妖怪的腹。
灵根分成甲乙丙三类,每类又有上中下之分,且每个人天生自带本命属性,属性的强弱繁杂又决定个人能修行的种种功法秘术,是最基本的架子,也是最重要的起点。
梅寻的灵根已经达到让人艳羡的甲上,这就是说,在同等环境同等资源下,他能吸收并修行的灵气,是超出寻常人无数倍的存在。举个例子,清风刚入门时灵根也不过丙中的程度,而他在外门弟子的三年修行中,到三年期满,顺利进入内门,修为也不过才达到筑基初期,如果同等条件下,不出意外,像梅寻这样甲上的灵根,最少也会达到筑基中期,甚至后期也绝对很有可能,如果宗门刻意培养,天材地宝种种资源灌溉下,哪怕达到金丹一举成为亲传弟子,那绝也不会让人有丝毫意外!
而且,他还是纯粹火灵根,对天地间精纯的火灵有天生的亲昵优势,修行之间,只会事半功倍,一跃千里!
这就是一个未来的亲传弟子甚至长老峰主资格的苗子啊!
清风笃竹在宗门已经算是见识过无数天才绝艳了,还是忍不住惊艳,又羡慕。
"藏剑峰?"梅寻愣了愣,"可是二位师兄,我想去青鸾峰修行啊。"
清风笃竹倒是怔了怔,"梅师弟,你可知,你得到知心剑认可,宗门对剑修的培养,从来不遗余力,而且你天资如此不俗,去藏剑峰未来成就……"清风还未说完。
梅寻已是打断,诚恳道:"只要肯努力,去哪里修行都会有所成就,我只想去青鸾峰。"
笃竹一脸古怪,"师弟你可知,从来剑修凌驾于所有修者之上是为何?自古剑修杀力惊人,同等境界,几乎无敌的存在,只要一柄本命飞剑在,万法皆可破!"
梅寻还是摇头,"我修行,不为争斗。"梅寻心中只有那一个固执的念头。
这人莫不是傻子?
清风笃竹摇摇头,"可是宗门规矩,虽然你自愿要去咱们青鸾峰修行,可是自来剑宗执首,宗主为尊,其他峰或者可以,但是你已被知心剑认可,藏剑峰必是你将去的地方,这不是你可以选择的。"
梅寻又怔了怔,瓦特?
其实他二人说的绝对是有道理,绝对是对自己最好的选择,可是既然'他'说过,梅寻冥冥中也能感觉到,青鸾峰才是他最该去的地方。
对'他',梅寻实则,是忌惮又莫名信任,这是一种极其矛盾的现象。
"谁说的?什么宗门规矩,人是我找来的,他也是自愿不想去藏剑峰的,并不违反宗门规矩,我交代你俩的事,就是如此敷衍?还有,难道在青鸾峰,他便成不了一名剑修?"
白衣胜雪,目光冷冽,不知何时,那五师姐又落步到了清风笃竹二人跟前。
"是啊是啊,你俩儿是皮痒?敢不听雪儿招呼?什么宗门规矩,不知道在青阳山,你们五师姐最大吗?"
'蹦蹦'两个爆栗,清风笃竹脑门儿一人挨了一个。
一名丰神俊朗公子哥打扮的年轻人,屁颠屁颠跟在那女子屁股后面,赏了他俩两下,对着清风笃竹就是一顿臭骂,转头看向女子,又是一副讨好献媚的笑脸,"是吧,雪儿。"
清风笃竹苦着脸,捂着头,却不敢有一点脾气,恭敬道:"五师姐,三师兄……"
这俩祖宗可谁都得罪不起,一个是师尊他老人家的心头宝,一个连师尊都不给面子的痞混子……
"可是宗门……"
清风刚开口,又被一阵骂。
"可是什么可是!我的话,听不懂?放心,要是有人找事儿,天塌下来有我……不对,有老家伙顶着!"那公子哥三师兄摆摆手。
又笑盈盈讨好女子道:"我说的对吧,雪儿。"
…………
一众人都有些发愣,这所谓的三师兄,怎么一副市井纨绔无赖的气质……
"三师兄,你能不能,让我安静一会儿,从下山起,你就一直跟着我,回山了,你就没有一点事情去做?"一直冷冰冰的白衣女子难得露出别样神情,那竟是,无奈,以及些许厌烦,就像一只苍蝇,整天在耳边嗡嗡叫。
"我这不是贴身保护你么……"一脸委屈的模样,公子哥三师兄苦大仇深。
"难道在青阳山,还会有妖魔肆虐?三师兄,你也该回峰去做自己的事儿了,师父他老人家,也有好些日子不见你问安了。"白衣女子冷冷道。
"老家伙有啥好见的,待在你身边挺好,不去不去,我也没啥事儿啊,你不是想下山去游历除魔卫道么,我陪你我陪你,有我保护你,有谁能……"公子哥三师兄还在嬉皮笑脸喋喋不休,那白衣女子已是冷然打断道:"三师兄!我辈人士,自当以修行为重!"
"噌——"的一声,一柄粉色飞剑自女子空空如也的手中如龙出鞘,剑气凌人!欢快飞绕白衣女子。
本命飞剑!
"况且,我不需要任何人保护,若是身死道消,那也是自己修行不够,怨不得旁人。"
白衣女子一脸冷淡,"我一心问道,三师兄该是明白我的心意的。"
公子哥三师兄小脸垮下来,苦大仇深,"我哪里不知道,我这不是就想安安静静陪着你,待你身边么,这也不成……下山下山,不就为了躲我么……"低声低估,"难道我就这么惹你厌,遭你烦不成……"
转头,挑眉清风笃竹,"你们说,我是很惹人眼?"
清风笃竹下意识点点头,那公子哥三师兄一瞪眼,又飞快苦着脸摇头不止。
这关我俩啥个事儿!!
公子哥可怜巴巴地偷眼看白衣女子,见她始终无动于衷,一脸冷淡,甚至眼底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厌恶,终于泄了气,"知道了知道了,待会就走,让你安静一会儿……"
又摇摇头,自言自语,"我不会放弃的!"
斜眼望向梅寻,挑了一眼,拿起登录好的名册信息,"梅寻,甲上火灵根……"笑起来。
其实,论模样,这三师兄真是丰神俊朗百里挑一的俊俏贵公子,尤其这一笑,那嘴角孤度,放荡不羁,又是修行中人,自有一派脱俗气象,风度翩翩,天生贵气,要是在俗世,当得十分惹眼。就是对着白衣女子,那死乞白赖的模样,纨绔放荡的姿态,让人忍不住无语。
"可以呀小伙子,有前途,真巧,咱还是本家咧,说不定五百年前是一家捏,努力努力,加油加油,眼光不错啊,要知道咱们青鸾峰女子女子靓,帅哥帅哥俊,就像你五师姐和你三师兄,真是天造地设……"一记冷眼扫过,公子哥三师兄讪讪一笑,"从今天起,可以叫我们一声三师兄五师姐了,说不定要不了多久,老家伙见猎心喜,青鸾峰又多一名嫡传也不一定,对了,我叫梅爱桃,就是爱吃桃子的爱桃,俗吧?哎呀,不能比不能比,你五师姐叫陆胜雪,欺霜胜雪的胜雪,是吧,是不是人如其名啊?"
喋喋一阵,自顾自笑意盈盈,梅寻却总感觉他那含笑的眼里,有一股深意,'他'醒了,从这位三师兄自称本家的梅爱桃出现时。
一指陆胜雪,"看见没,剑修,谁说有好苗子就一定要去藏剑峰,宗门规矩,那还不是人定的?啥好事儿都给他们了,啥好苗子都去了他们那儿,也就那几个老家伙惯使着,要我说话顶事儿了,看他藏剑峰能耐啥,有啥好嘚瑟的,下次入阁比斗,看我不把那几个指使把挖耳勺的得瑟家伙狠狠揍一顿,剑修,呸呸……"
好像……这位三师兄有点点话唠的毛病。
"三师兄!自重!要是被几位师长听去,省不得又要罚你思过!"
陆胜雪终于是忍不住了,柳眉紧皱。
梅爱桃讪讪一笑,低估道:"你还是关心我的嘛……"
见陆胜雪又是眉头大皱,忙咳嗽两声盖过去,"不过我好奇呀,明摆着藏剑峰那么好的地儿,不去,上赶着来咱们青鸾峰……"一双眼珠在梅寻身上一打量,又瞧瞧陆胜雪,古怪道:"你不是……有所求吧?"梅爱桃自言自语,又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古怪表情,看看梅寻,又偷偷瞧瞧陆胜雪。
"三师兄!"
陆胜雪终于忍不了了,怒声斥道:"身为亲传弟子,怎可如此胡言乱语,平素再如何荒唐不经,师妹我也受了,敬你师兄长辈,今日如此,却是坏我道心,辱我声誉,师兄莫不是逼师妹出手!"
一双凤目含怒,从入门的第一天起,清心寡欲一心向道的陆胜雪,就打心眼里烦他,只是碍于情面,不好过于过份,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不仅不知难而退,反而变本加厉,今日当着如此众人,新进弟子,如此羞辱自己!
没错,就是羞辱!
陆胜雪银牙紧咬,躲也躲不了,避也没法避,那就出手打碎了他的念头,让他彻底死心,不再骚扰自己!反正师父也不管,真是气煞人也!
那柄心念相通的本命飞剑,一时寒光大盛,剑意礴发,杀机死死锁定在已经一脸懵逼的梅爱桃身上,这情况,只要陆胜雪一个念头,飞剑出手,就是一场大战。
梅爱桃苦着脸,怯怯无语,"我……我不过是想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挺……挺好……"
梅爱桃知道陆胜雪烦自己,只是没想到是如此厌烦,几乎已经成了怨念,看情况,这是真火了……
苦笑,苦笑无语。
连连摆手,"我闭嘴,我闭嘴,师妹不要动气,你知道,我这人就爱胡言乱语,口不择言……"
连雪儿也不敢叫了,忙把嘴闭上。
清风笃竹俩艰难咽着唾沫,一动不敢动,被一柄杀机暴起的剑仙本命飞剑锁定着气机的滋味,真不是好受的,如芒在背,尽管她不是针对的他们二人,可是这种恐怖的剑意,只是这稍稍外泄的威压,身在其境的俩人,甚至连调动自己体内的灵气来抵御都似乎做不到了一般。
更别提那些少年……
一动不敢动,额头冷汗,面色涨红,呼吸急促又不敢大口喘息的滋味。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只要稍稍妄动一丝,下一刻,便是剑至,眨眼丢掉小命的下场一般。
"这便是,剑仙……"
还未出剑,已见死亡,根本生不出一点反抗的勇气。
比那些时日,那一次大热天在密林里陡然面对面遭遇那一头流着涎液,龇着獠牙,弓着身子下一刻就要猛扑而来,择人而噬的吊睛大老虎,还要让人心生恐惧,如坠冰窟!
梅寻鼻尖汗珠落地,陆胜雪气势不去,几乎没人敢乱动一分,是不由自己,不受控制,身心已被死亡的恐惧所支配!
"不管你有什么缘由,我只希望在以后,事以宗门先,青鸾峰是修行之地,不是沆瀣之所!"
似是气极,重重"哼"了一声,一闪而逝,飞剑这才不甘入鞘,陆胜雪话是对着梅寻说,冷冰冰的目光却落在苦着脸的梅爱桃身上。
剑意散去,众人才终于好像如蒙大赦,才敢大口喘气,暖洋洋的日光落在身上,仿佛这才又感觉到心跳,感觉到呼吸。
陆胜雪盯着梅寻,又冷冰冰看了眼苦着脸的梅爱桃。
"天才,玄天正宗是不缺的,青鸾峰,也是不缺的。身为你们领路人,自然可以为你护道,这不违宗门规矩,且你乃自愿选择此道,不过想入青鸾峰,仍有一个条件。"
陆胜雪一字一句,冷冰冰的似余怒未消。
梅寻缓过那口气,拱拱手,恭敬道:"师姐请说。"
"下一届五峰入阁比试,你要为青鸾峰,多争一席之地。"
"敢问师姐,下一届距此刻,还有多少时日?"梅寻内心波澜,却面不变色道。
刚才听梅爱桃语气,入阁比试,似乎是五峰各亲传弟子之间的比试,眼下刚刚入门,还是外门弟子,内门弟子都不是,这陆胜雪陆师姐就要求自己要在那些亲传弟子之中争取一席之地,这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不过好像,陆胜雪又有言外之意,五峰入阁比试,那必是亲传弟子之间的较量,这么说,在青鸾峰,自己已经注定是要成为亲传弟子了?
梅寻不由心生疑窦,这不是一般的看得起自己啊!
不过管它呢,反正青鸾峰目下,已经是待定了!
梅爱桃倒是一脸古怪。
"不到十年。"陆胜雪淡淡道。
梅寻愣了愣,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不到十年?
意思是,在十年之内,自己必须要成为亲传,而且不到十年就要去跟一帮最少筑基后期甚至金丹的家伙们动手动脚?
是不是在他们眼中,天才的修行,都是十分容易的?可是,自己是什么资质,别人不清楚,梅寻自己可清楚的很。
"要是做不到如何?"梅寻沉着脸。
陆胜雪也直接,冷笑道:"那就废了修为之后,你自己滚蛋,青鸾峰已经太多废物。"若有所指。
梅爱桃默默无言,假装透明。
梅寻默然,这位脾气不好的陆师姐,真的不是一般的霸气。不过梅寻又岂会是那种轻易认输妥协的人,那么多苦日子都熬过来了,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能动摇到他心中的信念,十年后的事,谁又能说的清,可能十年后,自己在不在青鸾峰,都要打个问号了,那时一切,又紧要不紧要呢?
由始至终,青阳山,是"他"说要来,青鸾峰,是"他"说要去,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灵魂,这个给予了自己希望,自己忌惮又选择信任的灵魂,真要说领路人,只怕,还轮不到陆胜雪。
这份希望是"他"给的,无关他人,若是有一天,这份希望如果破灭,梅寻可以肯定,自己宁肯与"他"玉石俱焚,也绝不会让"他"好过!
冥冥中,梅寻只是知道,只是能感觉到,如果自己真要玉石俱焚,"他"只怕也不会好受,所以,梅寻愿意相信,相信那一丝虚无缥缈的希望。
陆胜雪言罢,也不理梅寻作何感想,交代清风笃竹办好事后直接领梅寻去青鸾峰外门报到,又飘飘然而去。
梅爱桃想继续跟着,又踌躇不前,最后一跺脚,一脸幽怨的模样,"罢了罢了,就几天,几天不去烦她,就几天……"
似乎这么一嘀咕,心情又大好起来,双手插着袖子,上上下下打量梅寻,"小子!"
对这人,梅寻有些敬而远之的味道,一方面,是因为他个人的脾性不受梅寻待见,一方面是因为'他'。
"师兄有何吩咐?"
"老实说,你是不是喜欢上你陆师姐了?"
一口老血,梅寻死死憋在胸口。
"师兄何出此言,我为修行而来。"
"哪里修行不是修行,为何,独独青鸾峰?"
"有所求。"
梅寻正视于他,一脸严肃,此求,却非彼求,不是梅爱桃方才口中的调笑。
梅爱桃却哈哈一笑,"懂!"
"懂?"
梅寻皱眉,这算什么意思,但看梅爱桃一笑过后,却早已不复刚才不正经的模样,目光深邃且含深意,"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清风笃竹还是一阵摇头晃脑,这三师兄真是入了魔障……
却没发现,梅寻的目光,已经变了。
拍拍梅寻肩膀,梅爱桃风轻云淡道:"一字为之缘,缘之一事,最不可琢磨,都说造化弄人,弄人的,又何止造化而已。"
"所以,我辈修士,既是顺应天道求造化,又是逆天而修争机缘……"
"其实,天大地大,顺应本心者,莫不世外,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岂不快哉!"
终于有了点出尘而修,问道于天的味道,此刻的梅爱桃,仿佛才好像有了点符合青阳山玄天正宗青鸾峰亲传弟子该有的风采。
"听不懂,不过我觉得很有道理,但是道理只是道理本身,于我无关。"梅寻摇摇头,"若无求,生死何异,若无求,求道何用。"
梅爱桃眯眼,"此求为何?"
梅寻笑笑,"佛曰:不可说也。"
"哈哈哈!"
梅爱桃好像听了天大笑话,"道家门庭说佛陀,我喜欢你。"
"诚惶诚恐。"
"此求,懂也,不过,白马非马。"重重拍了拍梅寻肩膀,目光好像直透本心,梅爱桃含笑,"好好修行。"
梅寻紧皱眉头,梅爱桃已经转身走了。
"他知道你的存在。"心中一念。
"那熟悉的源头,原来是他,为何是他……"脑海里的声音,陷入思考。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位本家师兄,好像并不像表面这般,放荡不羁,实则很不简单。
梅寻可以感受到,"他"一时复杂又茫然的思绪,是一种迷茫不知线索的困惑。
青鸾峰,该是梅爱桃才是真正吸引"他"让自己来此的缘由,或者说,青阳山,真正吸引"他"的,只有梅爱桃,难怪"他"会在陆胜雪身上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源头原来是梅爱桃。
是好是坏?
不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既来之,则安之,好好修行,一切根源,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修行!"
梅寻目光炙炙。
…………
接下来,还有几人进行测验,梅寻留心下,也见识到了别人的天资灵根等等。
原来像他这样纯粹的火灵根,真的是少见,而且还达到了所谓的甲上,这才明白,清风笃竹之所以刚才对自己也流露出那种复杂的目光。
本命属性,基本种种繁杂,这是天工造物,天地赋予万物的属性,人神妖魔鬼,莫不例外,只有强弱之分而已。
梅寻见到了水木相交的灵根,且达到了乙等,又有金雷共生的灵根,甚至还有土火木三色缠绕的灵根,简直五花八门,不过唯一共同之处,不管是几种共存的灵根,总是会有单独的一种强于其它,不管灵根达到甲乙丙哪种程度。
属性之间的相生相克,万物之间的互相排斥容纳,每一种灵根,都代表着天地间一种纯粹的灵气,而这种纯粹灵气,在通过独特的功法修行炼化于体内化为己用之时,是绝对抗拒其它异种属性的纯粹灵气的,所以一个具有修炼资质的人,只会也只能有一种最为强大的灵根作为修行的根本。
当然,修行之道,大道三千,也不止局限于此,多种灵根并修,自然也有其独特法门,不过那种逆天功法,要求甚高,对灵根要求,对功法要求,种种,实在不是寻常修士能够修行的。
自上古洪荒,虽然曾有无数大德大圣,走出无数条道路,达到让后人无法超越的地步,但传承至今,能流传而下的,往往才是最直指大道最简单实际的修行之法。
不能说是去其糟粕,只能说化繁为简,只有最实用最简单的,才能传承流传最广最久。
这已经是现今整个修行道的主流道路。
先贤大德们的智慧,后人无法揣摩,所以才会有几千年前,属于最后一位飞升者的叹息。
"近道而不知道,我辈修士,是没落,还是兴盛?诚急功近利而枉为使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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