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piece.3 关于值日
今天的黑板上出现了非常有趣的一幕——值日生的那一栏写着“华宫”和“华宫”。
当然后面的名字也有好好写着，但这对于我这个中国人来说还是十分不可多得的有趣场景，毕竟日语不是母语，乍一看自然会误以为是同样的名字写了两遍，这让我想起了《情书》里的藤井树与藤井树，让人感觉相当浪漫。
没错，今天是我和我们班的另外一个“华宫”——华宫莉莉奈一起值日。
说起这位华宫莉莉奈同学，大部分人脑中浮出的第一个形容词应该就是“绝美”了，一张小小的脸精巧可爱，下颚优美的弧线简直就像通过几何算法特意制作的，嘴唇很薄，配上她平时用的晶莹剔透的唇膏显得相当诱人，鼻子是东亚人少有的挺拔型，眼睛微微上翘，平添几分蛇蝎之美，皮肤保养得很好，肤色也很白，却又不是那种白得反光的病态白，而是白中带着红润的让人看了很舒服的颜色。总之，她的美是校内外闻名的。
然而，树大招风，或者说人红是非多，关于华宫莉莉奈同学不好的传言作为她走红的原因之一，在校内外也是传得沸沸扬扬。
一言以蔽之，那就是——华宫莉莉奈同学的风评是出了名的差。像是什么抢别人男朋友啦、换男人比换衣服还快啦、脚踏N条船啦都算是小事了，更严重的甚至还有初中就破了处、主动勾搭有钱的有妇之夫当情妇这样的传言……也因为这些流言，华宫莉莉奈同学被班上很多女生排挤，总是形单影只的，有时也会被好事者欺负……
比如此时此刻，刚接好一桶水走在回教室的路上的我路过走廊时看见的场景。
华宫莉莉奈同学被五个看起来很社会的女生团团围住，其中有个带着巨大的粉色耳环的姑娘气场很强，看上去像是头目。果然，之后那个大耳环少女就带着尖酸刻薄的语气开口了：“听说你抢了里美酱的男朋友啊……”
华宫莉莉奈同学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眼睛瞟向一边，有点不耐烦地答道：“啊，那是谁啊，我不认识。”
“不认识里美酱没关系，她的男友——雪平顺太，也就是被你骗走的那个男人，你一定认识吧。”大耳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我不记得我认识姓雪平的人。”华宫莉莉奈同学的语气很冷漠，但也非常坚定。
“怎么会！你居然不承认！”大耳环身后的一个娇小的女孩尖叫着发话了，“顺太他说你帮他捡了掉在地上笔，还对他笑，说什么你喜欢他，要和我分手！这就是你在故意勾引他吧，你这个□□的女人！”
“哈？我只是做了件平常的事情而已，倒是你的男朋友，别的女人对他一笑他居然就能脑补出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凭着一点臆想就完全变心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或者就是你们之间根本没有爱，但反正不管是哪一边，你跟他分手了不都是正好吗？”华宫莉莉奈同学用尖刻的语言释放出强大的嘴炮威力，吓得我当场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五个姑娘似乎也被吓到了，几秒的沉默后那个大耳环少女举起手做出打人的姿势，气得声音都在颤抖：“你这女人！”
大事不妙啊！虽然不知道这件事双方有没有说实话，但发生校园暴力事件总是不好的，于是我顾不上太多就直接推开了走廊的窗户，向那六个人大喊：“华宫同学！”
十二只眼睛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聚焦道我的脸上，在这灼热的、带着点怨愤和不满的视线的地狱里我开始后悔刚才为什么多等一下，用脑子权衡一下利弊，此刻我觉得我开窗的这个动作愚蠢得简直就像是在用脊髓思考。
但是，既然窗已经开了，那就一不做二不休，结束这场争斗吧，抱着这样的想法，我向华宫莉莉奈同学挥了挥手：“终于找到你了，华宫同学，请快点回去值日，不要到处乱逛了，我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华宫莉莉奈同学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回复道：“抱歉，我这就来。”
“喂！”大耳环少女明显很不甘心。
“啊，你们好。”我向五人帮点头致意，当然我内心其实相当紧张，不过做戏就做全套吧，我壮着胆子说道，“能暂时让华宫同学离开一下吗，等值日做完了再回来和你们聊天。”
“谁要和她聊天啊！”大耳环少女发出了一声很响的咂嘴声，扔下这么一句之后就带着另外四人转身离去。毕竟是校园欺辱，一旦多出一个围观局外人，就算是抱着免受处分的心理，她们也应该离开了。
确认那五人走远之后，华宫莉莉奈同学回头看向我，嘴角扬起一个美好的弧度：“多谢了，我实在不想和她们死缠烂打。”
这一笑可把我笑愣了。我见过永峰同学天使一般的笑颜，明媚单纯得如早春的阳光；见过伊吹美人猫一样染上了红晕的慵懒的笑，带着几分孩童才有的天真；也见过佐伯同学好像冰山微融似的浅浅的笑意，好像镜湖之上一瞥之间荡漾起的微波……可是华宫莉莉奈同学的笑容让我觉得更在那几人之上，笑不露齿，然而仅凭嘴角那刚好的弧度便能读出她的喜悦，眼角微挑，明明是很妖艳的眼睛，却流露着真挚而优雅的笑意，回头的角度就好像中国古诗词里常有的秋波暗转的回眸，远远的沉沉落下的太阳在她的笑颜里晕染上了温柔的晚霞，让她的笑容都多了几分温度。
真是绝世美景啊……我呆在原地，已经顾不上回答华宫莉莉奈同学的话了。
华宫莉莉奈同学见我没有反应，凑到我眼前，伸手在我眼前挥了挥：“呐呐，我们回去值日吧？”
“啊啊。”我刚从落日美人图里醒来，又被近在咫尺的盛世美颜惊到，“不，不用谢我！我什么都没做啦！”
“你有帮到我哦。”华宫莉莉奈同学歪头俏皮一笑，我的心顿时如中箭一般停了一拍。
心跳恢复跳动之后我立即回话：“那就太好了，因为华宫同学你一点都不害怕的样子，我还担心自己做了多余的事呢。”
“啊，这种事我都习惯了……”华宫莉莉奈同学无奈地耸耸肩，可爱地吐了吐舌头，我的心又再次被她戳到，然后她又接着说，“不过刚才就算打起来了也没关系，我一直有在练空手道，应付五个小姑娘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
诶？空手道配美少女？糟了，感觉超萌的！
“好厉害，以前我学过一年多跆拳道，但是完全没有坚持下来，现在全部忘记了……这么痛苦的事华宫同学居然能坚持下来！”我发自真心地赞美她。
“女孩子学一门格斗技其实还挺实用的，对身体也好。”华宫莉莉奈同学这么说着，两手撑在走廊窗户上将身体悬起来，然后一条大长腿跨过窗框，再又单手扶住窗子的侧边，另一条腿也顺势跨了过来，最后轻盈地一跳，顺利落在地上，她就这么轻易地完成了一次翻窗动作。
唔啊……无论是白皙的腿、纤细的手臂，还是整套利落优雅的动作都太赏心悦目了！我现在单方面宣布，我，华宫雾叶，从现在起就是华宫莉莉奈同学的粉丝了！
“走吧走吧。”华宫莉莉奈同学提起我身边的水桶，拍拍我的肩膀。
“哎呀，水桶请让我提。”怎么可以让女神做这种粗活累活！
“没事啊，我力气意外地还挺大的。”华宫莉莉奈同学爽朗一笑，“倒是让你这个小身板提这么大一桶水才奇怪吧，让你这么娇小的孩子提水我可是会良心不安的。”
怎么回事！华宫莉莉奈同学的男友力比起一些男生还要高啊！我绝对是爱上她了！我赶紧跟上走在前面的她，向她道谢：“真是太感谢你了，华宫同学。”
“不用对我这么讲礼貌的啦。说起来，你的名字也是‘华宫’吧，叫起来不是挺奇怪的吗，你叫我莉莉奈就好了。”
被女神钦点叫后面的名字？我真是此生有幸啊啊啊啊啊！我绝对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这辈子才能跟华宫莉莉奈女神同个姓氏！救命！幸福得在爆炸边缘徘徊！
“那……莉莉奈同学？”我的声音不由地因喜悦和紧张而颤抖。
“明明不加敬语也可以的，嘛，算了，雾叶酱，这样叫你OK吧？”
“当然可以！”这简直是我的荣幸啊莉莉奈女神！
回到教室之后我和莉莉奈同学开始有条不紊地分头做值日，地扫得差不多之后我放好扫把，走到教室前方拿起黑板擦。
就在我整只手掌覆在黑板擦上的瞬间，一只纤细的手捉住了我的手腕，抬头一看，正是一脸笑意的莉莉奈同学。
“怎么了吗，莉莉奈同学？”我这样一张漂亮的脸居然就在这么近的地方，让我不由紧张起来。
“你的身高够不着高一点的地方吧。”莉莉奈同学用另一只手拿走我手中的黑板擦，带着得意的笑容向我晃了晃，“黑板就交给我吧，雾叶酱你现在可以休息了。”
诶？这怎么可以啊，今天的值日几乎就是被莉莉奈承包了，全程只有她一个人不容我拒绝地忙里忙外，我除了扫扫地几乎什么都没干，现在连黑板都要交给她擦，这样我也太没用了吧！这个时候应该抢活没错：“这点小事交给我就……”
“嗡”，话刚说一半，突然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吓了我一跳，在确认是我的手机之后我慌忙打开邮件查看消息，一边看一边跟莉莉奈同学道歉：“抱歉，我去回个邮件！”
莉莉奈同学莞尔一笑，招招手示意我快去。
几分钟后当我再次抬头时，黑板已经被处理得相当干净了，完全没有我能插手的余地，实在是让我羞愧难当：“真是的，莉莉奈同学你这不是把所有活都干了吗，也让我帮帮忙啊……”
“啊，没关系的，之前我都是一个人做值日来着，突然有人陪我倒是还挺不习惯的。”莉莉奈同学微笑着看向我，“刚刚的邮件是通知了什么要紧的事吗？雾叶酱你现在可以回去了哦，值日已经结束了嘛。”
“没什么要紧的事啦，只是通知我说明天起篮球部下午的训练让我也去帮忙。”
“对哦，雾叶酱你现在是篮球部的经理人助理来着呢。”
“啊啊，称不上是助理什么的，只是打杂的而已。”
“不是挺好的吗，看你跟永峰同学和伊吹同学都关系不错的样子，真让人羡慕啊……那两个人在学校里可是很有人气的哦！之前学园祭举办的关于‘最想和他拥抱的男性’的投票里，伊吹同学可是位居第二，永峰同学也获得了第八的好成绩……呐呐雾叶酱，这可是好机会哦？”
“诶？”这突如其来的女子力和恋爱脑差点闪了我过度运动的腰，“我还以为……莉莉奈同学这样帅气的女孩子不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呢……”
“为什么不呢，欣赏优秀的男性可是身为女孩子的权利啊。”莉莉奈同学双眼微眯，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女孩子当然要独立，但也不能因为独立就放弃作为女性的美和对男性的欣赏。”
哇……莉莉奈同学还真是意外地是个看得很明白的人啊……
不过该澄清的还是要澄清的：“作为朋友我当然也挺喜欢永峰同学和伊吹同学的，但是要说跟他们谈恋爱的话，我全没有兴趣！”反倒是对他们俩谈恋爱挺有兴趣的……
“诶，那还真是可惜呢，他们的肉体可是相当不错的……”
“肉、肉体？”我震惊地看着莉莉奈同学脸上痴汉的表情，重复着她老司机般的话语。
“啊，别想多了，我指的是观赏性质的。”莉莉奈同学立即做出解释，“说起身材，那两个人都属于精瘦型的，明明平时穿校服的时候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换上球服的时候却能露出那么性感的肌肉……你知道伊吹同学的人鱼线吗，简直是人间精品！还有永峰同学看上去文弱，其实有结结实实的六块漂亮的腹肌哦……”
听着莉莉奈同学稍微有点变态的发言，我觉得……我们完全就是一路人！要论看男人，我这个阅galgame无数的女子也是不会输的：“我懂我懂！之前做肌肉训练的时候我看到伊吹同学的人鱼线了，简直就是神明的赠礼啊，那个线条真是诱人极了，还有永峰同学看上去细胳膊细腿的，实际上只要一脱衣服就会发现他的肌肉不仅结实，而且形状也非常漂亮……”
“啊啊，说起漂亮的肌肉，篮球部里那个青木宏木前辈绝对是上等！不仅身材比例好，而且每一处的肌肉都匀称得恰到好处，简直就是行走的肌肉教科书！稍微有点晒黑的肤色也非常迷人！”
“啊！要说运动系的肤色，我果然是主推神崎教练啊！一看就是长期运动的皮肤，黝黑又健康，特别是配上一点阳光和汗水，就会有一种别样的性感！”
“你也是这么想的吗？”莉莉奈同学的眼睛明显在放光了，兴奋地走到我面前。
“是啊！”我盯着她的眼睛，激动地回答。
“以后有机会就一起欣赏？”
“那当然啦！”
“那么来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
“我正要说呢！”
此时此刻，我感到一种源于变态的深刻的革命友谊在我们之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建立起来。
就在我们越聊越兴奋，聊天内容的走向越来越糟糕的时候，教室的门被轻轻拉开了，开门声之后继而响起一个清亮的声音：“华宫？”
“是。”我和莉莉奈同学同时回答，但是因为我的一点口音，没能做到异口同声……实在是有点遗憾。
我一边遗憾着，一边转过身子看向教室门口，在那边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瘦瘦的男人将半个身子探进门内，原来我们的班主任水原老师，面对着我们两人同时响起的回答，水原老师有点尴尬地笑笑，伸手指了指我：“我找的是你，华宫雾叶。”
“嗯，这就来。”我向莉莉奈同学点点头示意自己要离开一下，她笑着朝我摆摆手，“那我差不多也要回去了，我们之后再联系吧。那就周一见咯，雾叶酱。”
“嗯，下周见。”我也立即朝她挥了挥手，目送她背起包向教室门口走去。
莉莉奈同学离开教室之后我便立即走到还站在门边的水原老师面前，抬头问他：“有什么事吗，水原老师？”
“也没什么，只是你平时不是每周五都会来我办公室给花浇水的吗，今天都快到锁门时间了你都还没来，我就过来看看。”水原老师的语气似乎有点像孩子对放学接他迟到的妈妈说话的语气，带着点委屈和埋怨。
“啊，因为今天要值日，所以我在午休的时候就已经浇过花了。”我立即跟他解释，又向他露出炫耀的笑容，问道，“怎么样，很可靠吧？”
“很可靠啊。”水原老师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在我头上拍了拍，“自从我把办公室里的花花草草托付给你之后它们就一直很精神呢，都是多亏了你啊，我的话就怎么也养不活这些东西。”
“明明就是很好养的植物，是水原老师你太不上心了。”我忍不住想要怼怼水原老师。
“哈，你这是在嘲笑我吗？”水原老师两手放在我的脸两侧，带着坏笑开始疯狂□□我的脸颊，用不太大的力量上下左右地肆意揉捏，“居然说我的坏话，真给你长本事。”
“等等等等等……”突然被做这种事情，就算之前再怎么熟也会吓一跳，更何况我们现在的身份也很特殊，“水原老师，现在可是在学校里啊！”
“大家都走了，所以没关系。”水原老师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而且，现在已经放学了，算是假期时间了吧。”
虽然力道不重，但总被这么捏着也太没面子了，终于，我在水原老师的淫威下向他屈服：“对不起啦秋人先生，我再也不说你的坏话了，求你放过我吧。”
“哦，终于叫我‘秋人先生’了，雾叶小姐。”水原老师停止了对我脸的揉捏，但两手依然放在我的脸颊上，对我笑得像个孩子一般，“在学校一直被你叫‘老师老师’的，还挺不习惯的。”
“在学校里就好好为人师表啦，要注意身份的吧，秋人先生。”我抬起头望着秋人先生，透过他散落下来的刘海注视着他的眼睛。
“是是，下次我会注意的。”秋人先生笑得一点也不正经，大概下次也不会注意……他一边笑着，一边用放在我脸上的两只手将我的脸捧起来，让我的视线不得不固定在他脸上，接着他又盯着我的眼睛问我：“怎么样，你这段时间在学校过的还开心吗？”
“非常开心。”我用我能做出的最灿烂的笑容回复秋人先生，“认识了很多有趣的人，也碰上了很多有趣的事，真的要谢谢你，秋人先生，如果不是你那么努力劝我来上学的话，我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开心。”
“嗯，我也感觉到了，现在的雾叶小姐比第一学年在家自学的时候要开朗多了……”秋人先生的头垂得更低了，过长的刘海有几缕落在了我的额头上，突然靠近的他的眼里流露出的眼神却比之前都要认真，“不过我有时候真想回到你来学校之前，那个时候雾叶小姐的世界里就只有我一个人……怎么说呢，雾叶小姐的朋友多起来之后，我稍微……稍微有点寂寞呢。”
我没办法挪动自己视线，只能抬着头直视秋人先生的脸，他的眼睛被刘海遮住，让我无法从他的眼睛里探知他说出这话的心情，可是他最后渐渐压低的声音却让我生出一阵心疼，二十多岁的人撒起娇来还真是厉害……只是此刻穿着校服的我出于身份，并没有立场安慰他，只好转移话题：“秋人先生，头发该剪了哦……”
“你给我剪吗，像之前那次一样。”秋人先生低声笑道。
“那明天到我家来吧。”我也笑着回应，“之后再一起去买书吧，也像之前一样。”
“你还有时间看书啊。”
“我又不忙……”
“不忙的话就多来找找我啊。”秋人先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拿下了他放在我脸边的手，露出有点无奈的笑容，“算啦，不耽误你了，快回去吧，明天见咯。”
“秋人先生呢，还不回去吗？”
“我要锁门，还要负责巡查……啊啊，好累啊！”秋人先生直起身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辛苦你了。”我用力拍拍他的背，“请加油哦。”
“是是——我会好好做完分内的事的——”秋人先生像河豚一样鼓起脸颊，样子相当可爱，“所以，周末就给我点奖励吧，雾叶小姐？”
“……秋人先生，真的很会撒娇呢。”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娇惯他。
“只对雾叶小姐是这样的哦？”秋人先生眯起眼睛，笑得有些撩人，“除了你之外我就没什么撒娇的对象了，这可是特权哦，要好好珍惜。”
“嗯，我会的珍惜的啦，所以如果你明天愿意帮我去超市买点菜的话，我大概会乐意给你做点你喜欢的菜。”现在的气氛似乎回到了我来上学之前的时间，这样的对话最近几乎都很少有了，真是让人怀念。
“那么我会期待的。”秋人先生再次摸摸我的头，笑得非常满足，“好啦，刚不是叫你快点回去吗，天黑之前要到家哦，女孩子一个人住不管怎么说还是很危险的。”
“真是的，现在倒是像个大人一样。”我对秋人先生吐吐舌头，向他挥挥手，“明天见啦，要买什么我今天晚上会发给你的，注意看邮件哦。”
“知道啦，拜拜。”
我转身之后仍能感受到秋人先生的视线一刻不离地目送着我，我走到一半回过头去朝他做了个让他快走的手势，他却像没看懂似的只是盯着我这边，露出浅浅的微笑。有时候很不正经，有时候却又很细心，果然还是之前那个秋人先生啊……我无奈地笑笑，继续向门口走去。
还没走到鞋柜我远远地就看见有个人站在我的柜子附近，低头玩着手机，似乎是在等人……嗯……是谁呢……我渐渐地凑近……
“哇，莉莉奈同学，怎么是你啊，你不是已经回去了吗？”当真切地看到那个人的样子时候我吓了一跳，“你是在等谁吗？”
“嗯，我在等你啊。”莉莉奈同学收起手机，展颜一笑，“我当时总不可能留在那里打扰你和水原老师吧，就先找了个借口离开。”
“打扰什么的……不会啊。”这话说得我莫名其妙。
“啊啊——不要瞒着我了，我都看出来了，水原老师看你的眼神明明就满满的都是宠爱！好了，给我如实招来，你们是什么关系？”莉莉奈同学凑到我脸前，笑得十分八卦。
“说实话的话，唔……莉莉奈同学，你可不要说出去啊。”
“不说出去是常识吧，放心。”
我也觉得莉莉奈同学是值得信赖的，于是我深吸一口气，郑重地交代道：“其实……我们是相当要好的朋友。”
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莉莉奈同学带着惊诧和怀疑开口：“……嗯？什么？你刚说了……朋友？”
“特别好的朋友！”我再次强调。
“别开玩笑了，再怎么说也应该是恋人才对吧！”莉莉奈同学突然激动起来，“要不然水原老师的那个眼神完全说不通啊！那是看女朋友的眼神吧，怎么会只是普通朋友啊？”
“不是普通朋友哦，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我第三次重复。
“……唉，算了，好到什么程度？”莉莉奈同学露出屈服了的表情。
“诶，这要怎么说呢……好到会去对方家里做饭、看电影、交流读书心得，也会一起去温泉旅行的和看演唱会的程度？”我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句子来描述我们的关系，“虽然差了很多岁，但是我们两个在很多方面都惊人地合拍，兴趣爱好也有很多共通点，甚至对于一些事情的看法都是一样的，所以自然而然就越走越近了……但是和秋人先生谈恋爱什么的，我从来没有想过……倒不如说如果真的交往了，关系反倒不会有现在这么好吧……”
“soulmate的那种感觉咯？”莉莉奈同学歪着头，似乎是在理解我的话。
“大概是那么回事吧……”我点点头。
“啊，这样啊……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呢？”莉莉奈同学再次发问。
“唔……还真是遥远的事情啊……”我低下头仔细回忆起来，“我第一学年不是办了修学一直在家自学吗，开学那天下午我到学校来拿我的教材，那时候刚来日本，也没买书包什么的，就带了一个不怎么结实的纸袋子，结果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突然和秋人先生撞上了……”
“撞上了？”莉莉奈同学的表情有点惊讶。
“我们双方大概都没看路吧……”我耸耸肩，又继续讲道，“这一撞把那个本就不牢靠袋子撞破了，书也散了一地，秋人先生就帮我捡书，捡完之后他还坚持要帮我把书送到家里……我当然拒绝了，然后秋人先生就坚持让我用他的包，我实在没办法拒绝，而且确实抱着这么多书回去对我来说也太难了，只好拿了他的包，留了他的联系方式……”
“嗯嗯……这可真是巧遇啊。”莉莉奈同学像是在听话本似的满意地点着头，“之后呢？”
“之后还包的时候发现他有一本我一直都很想要的绝版书，自然地就从书的话题聊起来了……之后莫名地关系就越来越好……现在想想还真是神奇。”
“真好，人生就是总有惊喜不是吗？”莉莉奈同学终于从恋爱的状态解放出来，回到了平时正经的样子，“我觉得今天能了解到雾叶酱你的事也是一种惊喜哦。”
“哇……我也……我也觉得认识了莉莉奈同学是我的荣幸……”怎么回事，莉莉奈同学是可以在可爱花痴和正经帅气之间自由切换的吗。
“啊，对了对了，这么说来，雾叶酱还是单身喽？”
“是，我还没有交往的对象……”我对这个突然的问题感到莫名其妙。
“那下次联谊我会叫上你的！”容不得我拒绝，莉莉奈同学就向我挥挥手接着说，“这次我是真的要走了，得赶紧回家看我爱豆的电视节目了，下周见啊，雾叶酱！”
“是，下周见……”我话还没说完莉莉奈同学就已经跑出去很远了，不愧是练空手道的孩子啊，身体素质和我这种宅腐双修的运动废人就是不一样……
但是，果然很有趣啊，在浅草的新生活……让人有点期待之后生命里的每一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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