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不懂事,他的眼睛已经烧起了红红的火苗。不需要太多语言,他的静默就能给人一种压迫感。
终于,他威严的声音在包厢燃起:“陈主管,送小易回去,她喝醉了。”
谁也没有反对,陈主管立即起身,拿起外套,跟我一起走了回去。
陈主管是我们公司出了名的闷油瓶,只做事不说话,无欲无求,不争不抢,这样的人生存大公司一般没什么出路的,因为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好在他遇上的领导是林章。
林章这人,溜须拍马这一套在他面前完全不管用,没有真才实学只有滚蛋。所以陈主管也非常感激林总,林总说什么他都当圣旨,一路上生怕我有什么闪失,把车开的非常稳当,稳当到速度像蜗牛,我实在受不了,随便指了个路口的小区让他停了下来。
深冬的夜晚少了行人与车辆,多了几分宁静。我独自朝阑珊的夜色走去,任冷风吹在脸上,双腿因为寒流有些发麻,可是我仍不想打车,再冷一些吧!这样心里的冷就会被覆盖了。
我不想哭,也不愿自艾自怜,只能强迫自己分散思绪,看一切目之所及的地方,看周围高大的建筑物,看花坛墨色的植物,看宽广的马路寥寥几辆车子瞬息驶过。
这条路我每天都会经过,高峰期时由各方涌来的车辆连绵不断,经常堵的水泄不通,而现在是夜晚22点,这里已是恢胎旷荡,寂若空城。由此可见很多人都是很爱家的,像林章一样坚定自己的责任。
但是我仍然会想,白天他们都由哪里而来?夜晚他们又回到何处?素不相识的人曾在这里短暂汇聚,绿灯亮起后下一个分叉路口又迅速失散,每天相遇在同一条路,同一个时间,冥冥之中,谁记得了谁?谁又遗忘了谁?真的会因为偶然而存在缘份吗?
曾经林章与我在江南偶然相遇,我连他的影子都想不起来,可是他却存着我们的照片保留至今,明明他有家室,我与他毫无可能,上天为什么让我与他再次相逢,又让我爱上了他?
我们之间是偶然?还是注定?
我拖着发麻的双腿一直朝前走着,思考这些毫无逻辑的问题,只是越想他越觉得凄楚,柔情与狠心在他身上一直发挥的淋漓尽致,我应该习惯的。
额尖有丁点凉意,我抬头,在路灯的映照下才发现有零星的雪花,竟然下雪了……
我伸出手,可是雪花太小了,我什么也接不到,在这个城市能看见雪花已经应该知足,还想拥有什么呢?
是我太贪心了吗?我只是希望像普通情侣一样,和心爱的人在马路上光明正大地手牵手,在阳光下笑着同饮一杯奶茶。可是我从来都不会有那么一天,我爱的那人,他不会牵着我的手走到天荒地老,他的身份也不可能牵着我走在阳光下,关键人家是开车的啊!出门什么的哪里需要走路。
我突然想笑,可是心底积蓄的那些悲凉让我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只是这样悲凉地走着,像一个孤魂野鬼,但是鬼都比我好,鬼的身体不会有感知,我却觉得我好冷,好累。寒意丝丝入骨,让我浑身冰凉,不停地颤抖,可是我不想回去,安静下来之会让我更难受。
我想就这样走累了回去倒头就睡吧!睡醒了再思虑接下来的路。
我总是这样反反复复,犹犹豫豫,心里一直盘算是何时离开他,可是想着想着就心如刀绞,还是不肯放弃,哪怕他只用一寸温柔的目光看着我,我都能再次沉迷。
前方忽然闪现一道车灯,刺得我睁不开眼,眨了几下,那辆车竟停在了我面前,恍恍惚惚中我看见林章从车里走了下来,他的双眸一直紧锁着我,我怔忡在原地,思绪几近停顿,不知道是不是冻僵了。
可他却是清醒的,没有说一句话,拥着我,把我安顿在后座,车内的暖气很舒适,可是我太冷了,还是不停地发抖,他本打算回到驾驶席,看见我这样又抱着我,拿起旁边的外套披在我的后背。大概是连骨骼都渗浸了寒意,他的胸膛明明温暖的像一团火,我依然瑟瑟发抖。
他将手掌在我后背来回抚摸,似乎想让我的身体更快回温。声音也叹息出来:“你让我拿你怎么办……”
我没有回答,也不知回答什么,除了冷,什么也感觉不到。如果他今晚没有看见我,我恐怕会死在马路上吧!
缓了一会,终于回过神来,他立即加速开车,把我送回小区,拥我上了楼。打开暖气,搂着我静静地坐在沙发上,谁都没说话,像是游累的人正好被海水搁浅到沙滩上。
过了许久,他松开我,抚顺我的直发才开口:“易安,别上班了吧!我养得起你。如果你不想闲着,我可以给你在其它公司找份轻松点的工作。”
果然啊!还是承受不住了。心头再次渗入寒意,反倒勾住他的脖子,笑的无比媚惑:“林总,做您的情妇真好。别人想要的,我只要动一动身体什么都得到了。”
他一把甩开我的手:“你他妈的能不能好好说话!”
垂着头,酸楚也能直接冲上头顶。我是在做什么?潜意识里是让想他抛弃我?应该是吧!只有他的冷漠,他的绝弃,才能让我真正死心。
如果真的做了他背后的情妇,我们之间差不多就结束了。长久的爱情一定要有共同的话题,对等的进步,相互欣赏的目光。他是成功的,优秀的,可是我却一无所有,拿什么能留住他的心呢!
吞下眼泪,我起身,枯出手:“夜深了,林总请回吧!”
他只是盯着我,睫毛都在颤抖,仍极力地遏抑住怒气。
“回去吧!一个领导呆在员工住处不太合适。”
终于起身,全身的愤怒都鼓起来,反到扯下我的上衣:“合适?我告诉你什么叫合适。”按住我的肩膀,快速剥下彼此的衣物,将我翻在沙发上:“这样是不是不合适?嗯是不是?有本事你去告我啊!”
我太累了,除了能说两句话,没有一丝反抗的余力。我也不想反抗了,除了这样,我还有什么能留往他。我只是他发泄的工具,他不会在意是否疼痛,只要我乖巧听话,不打扰他,不纠缠他,这样的情人,他怎么舍得放开。可是我今天耍性子了,他应该快厌倦了吧?
更深夜静,天地间只有彼此的喘息声。他把我抱到床上,不知道什么他睡着了,他什么也不用担心,我已定好闹钟,凌晨12点准时响起。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个习惯。已经麻木了,认命地接受他深夜离去。我虽然想要留住他,同样也知道还有一位女人也在深夜等他,我已经抢走了他丈夫的太多时光,不应该再自私霸占所有。
侧过身凝视他,忍不住抚摸他的脸颊,过完年他就40了吧!皮肤有一点黑,但细腻,也许是他不怎么爱笑,并没有太明显的皱纹。他的睡容并不是很平和,闭目中仍掩不去那一抹冷然,还微微皱着眉,不知什么心事还将他困在梦里。点上他的眉心,一寸一寸细抚,可皱仍然停在那里。
我……终究是改变不了他。
在心里默默长叹一声,起身从抽屉拿出一颗避孕药,剥开铝箔包装,仔细端详掌心的小药丸,很小的一粒,不知怎么有那么大的功效,还未产生的结晶竟然因为这么小的东西改变了命运。
桌子上有一壶水,但是,是昨天烧的,我的身体早已虚软无力,实在懒得走动。仰头,生吞了下去。
打算重新钻回被窝,突然发现林章竟冷冷地注视着我,双眸冰寒刺骨,一动不动,仿佛打量着一个陌生的人,声音也冷的可怕:“你一直在吃这个?”
我涩涩地点了点头,掀开被角,钻了进去。他从来都是随心所欲的,只能我自己考虑这些,他不爱我,我还要爱自己。有时候也想,怀上他的孩子,他会不会对我好一些?会不会更在意我一些?会不会再多分一点时间给我?可是转念浮上脑海的就是他冷酷无情地让我打掉,马上停止这个念头,毕竟程立雪就是我的例子。
其实我也没有勇气未婚先孕,就算真有那么一天,恐怕我难过的不是失去了孩子,而是一腔深情竟是付错了。不是怪他无情,人家早已经有了聪慧的儿子,显然不需要了。我能体谅。
他已经起身,穿好了衣服。我疲惫地躺在被窝里,今天不想起身送他,偶尔也让我任性一下吧!
他沉着脸,走到门口,忽然又回头看向我,不知道他还要说些什么,他的目光是如此冰冷:“易安,在你心里我究竟算什么?”
我迎上他的视线,平静地反问:“在你心里我又算什么?”
“你问我?你还问我?”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怒火在脸上已经要破土而出,“你每天面对我就是一副见到领导的表情,到了晚上又像是面对一个嫖客!你他妈把我当什么!”
再次跨步出门,然又顿住,扬起一抹轻蔑回头:“不过实话说,你倒真是一个合格的情妇。”
这次彻底地甩上门!寂静的深夜,只余震耳的关门声一声一声振荡在我耳膜。
心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一刀一刀地扎下去,不扎到底,不鲜血淋漓,绝不肯罢休。整个人痛的缩成一团,死死地捂住心口,哪怕只是徒劳,也想缓解这没顶的疼痛。
他怎么能这么刻毒?就像一个顽劣的童子,摘下一朵莲蓬,剥烂它的衣裳,剥开它的身体,剥裂它的心,再残忍地丢弃它,遗忘它。
无数次我都看见自己的命运,被注定,被预示,情妇不就应该是这个结局吗?是啊!我一直都清醒我在他心中的角色,为什么偏要听他说出来?事实不是那么明显吗?
抓着被角没过头顶,泪水在脸上搅得面目模糊。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埋怨,也没有资格哭诉,都怪我自己,是我自作自受,痴心妄想,现在也该清醒了,这不正是我想要的结局吗?只要他抛弃我,我也就能放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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