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虞九乔总觉得时间过去了很久很久，数百米的距离，愣是被拉长了有半个世纪那么久。
以至于等邱远终于快要走到眼前时，她竟然因为长时间的僵直而麻木了身体，她想活动一下身体，却在刚动了一下时失去平衡，差点滑倒在地，连累方澜也趔趄了一下。
邱远在距离他们大约一米的地方站定，从白杨树下一路走来，枝头的落雪不可避免地在他发丝上留下星星点点。他的脸被风刮得发红，鼻尖也是红红的。
他带着笑意，大大方方地伸出了手：“雪后最不好走，要小心哪，需要我扶着吗？”
那手的位置非常微妙，虞九乔可以觉得是对着她的，霍嘉晴冷眼旁观，他觉得更像是对着方澜的。那只手就在她们两人之间，说对着谁都行。
虞九乔的脸迅速发烫，像是冰天雪地里突然升起了一团火，烤着她，热得发烫。
她不由得松开握着方澜的那只手，两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唯恐那热意被人发现。
方澜被她突然抽出的手带得半边身体不稳，她的手不自觉地在空中晃动着，试图抓住什么保持平衡。
虞九乔捂着脸自然是没有发现，霍嘉晴与她之间还隔着一个虞九乔。
她的手真的抓住了什么，她顺着那力道抬起头，撞进邱远好像满布着雾气的眼睛里，他看着方澜的眼神深邃幽远，还带着让方澜莫名感觉到紧张的热意，她本能地觉得吃惊，不敢再看下去，连忙回头看虞九乔，虞九乔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虞九乔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思，她不敢抓那近在咫尺的手，无论给她多少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她都不敢。
近乡情怯也好，心存敬畏也好，她不敢这么做。
虞九乔借着手的阻挡大口喘气，此时站成三角的三个人心思各异，谁也没空去关注对方。
霍嘉晴一直沉默地立在一边，站在这三人世界之外。
他等了很久，总算等到虞九乔大口喘息的动作平息了些。
平静下来的虞九乔觉得有些尴尬，自己的动作太莫名其妙了，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化解掉这个局面。
霍嘉晴拉下她捂着脸的手，笑着说：“你看你，怕冷也不能这么直接甩开方澜呀，差点让人摔倒了。”
虞九乔有些反应不过来，霍嘉晴的手握着她的，很紧，像是要给她力量一样。
邱远此时也已经松开了支撑方澜的手，他的眼神从方澜有些发红的脸颊上扫过，笑着说：“外面是有些冷，要不回去吧，也快要上课了。”
他说着就非常自然地扶上方澜的胳膊肘：“不太好走，我扶着你吧，这样快一些。”
方澜楞楞地被他扶着，回过头看了虞九乔一眼，虞九乔正低头看着霍嘉晴刚刚握过自己手的手，他手心的热度还残留在自己手背上。
方澜没得到回应，稍稍退了一些，邱远没有勉强她，只是还走在她身侧。
霍嘉晴往前走了几步，虞九乔的眼睛不自觉地跟着他的手游走。
她看见霍嘉晴下了台阶，然后转过身来，面对着她。
虞九乔抬起头，霍嘉晴朝她伸出双手，像极了一个温柔等待拥抱的动作，他静静看着虞九乔，那双平时总显得过分沉静的眼睛里，明明灭灭起起伏伏着虞九乔看不懂的柔软和呵护，他的声音很轻，他说：“来，下来。”
虞九乔来不及对邱远方澜的离去做出反应，就跟被无形的力量指引似的，朝前迈出，没有了方澜的搀扶她走得很小心，在下台阶的时候，终于把自己的手放进霍嘉晴一直摊开的手心里。
霍嘉晴带她走了不好走的那几步，在松开虞九乔的手之前，他说：“太凉了，明天记得要多穿一点。”
虞九乔呆呆地点点头。
她难为情地想，自己的这点心思一定被霍嘉晴看出来了。
又有点失落，为什么不敢牵邱远的手呢？
为什么霍嘉晴牵自己她会觉得理所当然呢。
剩下的课她听得糊糊涂涂，手和脚好像好留在雪地里，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心里焦灼得厉害。
打从这里开始，虞九乔的少女心思忽地变得捉摸不定，莫名奇妙的沮丧和没有原因的开心看得修礼和花千树直摇头。
她的心思还太单纯，只顾着自己这一亩三分地里的忧伤，全然不懂得去看一看周围的世界。如果她看，她就会注意到，霍嘉晴看自己的次数变多了。如果她看，她就会注意到，方澜似乎有点苦恼。如果她看，她也会注意到，邱远从自己窗前经过的次数变多了，而且走得慢了。
然而虞九乔通通不知道。
花千树拍拍修礼的肩头，无不同情地说：“小姑娘真的长大了，有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修礼想了想：“这才到哪儿？对她来说，漫漫人生不过是起了个头而已。”
花千树非常惊讶：“你都做好守护她一生的准备了？”
修礼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何止呢！还有无数个轮回。”
花千树夸张道：“不会吧！你这么说的话，我不得不怀疑你们俩有过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了。”
修礼不再接话，反正虞九乔的状况一时半会儿也结束不了，随她去吧，好像女孩子都是这么长大的，想必她也不能例外。
花千树越想越可疑，跟在后面念个没完：“我说，你是不是真的想瞒着我？这就没意思了吧，好歹是同床共枕的兄弟对不对......”
寒假在学生们的殷殷期盼中如约而至。
虞九乔在店里多呆了几天，直到红姐宣布餐厅即将放假，她才回学校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家。
霍嘉晴好似开了天眼一般，她刚收拾好走出宿舍，就收到霍嘉晴的信息，说自己在公交站台等她。
虞九乔忙活了一个上午，也确实有些累了，毫不见外地把自己的背包丢给霍嘉晴，一路絮絮叨叨地说自己这几天在餐厅的各种经历，霍嘉晴恰到好处地给予回应。
不知道是放假的喜悦冲淡了她的那份秘而不宣的心思，还是这几天的辛苦让她暂时将那件事抛在了脑后，总之现在跟霍嘉晴分享她的各种小事的虞九乔，让霍嘉晴觉得松了一口气。
看烦了她七魂缺了三魄的糊涂样子，现在总算是他熟悉的虞九乔了。
快过年的时候，小城里的公交车总是显得很拥挤，但也很暖和。
两个人下车的时候，虞九乔被寒意打了个激灵。
公交站台其实是在霍嘉晴家附近，但每次他都会陪虞九乔走过这座桥，把她送到家门口。
他们走到桥上时，霍嘉晴无意间往下扫了一眼，河面上好像结着厚厚的冰。
虞九乔注意到他的目光，也跟着往下看了一眼，忽地停住了脚步。
霍嘉晴扭过头看她。
虞九乔大拇指朝河面点着：“去玩一会儿好不好？”
霍嘉晴看着她：“不怕冷吗？”
虞九乔摩拳擦掌：“不会。”
她最近难得兴致高昂，这幅略带调皮的洒脱的样子霍嘉晴不知道多久没看到了，总觉得从进入高中开始，她好像心事就多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兼职餐厅的让她太忙，无暇玩闹。
霍嘉晴于是点点头，随手指了一个方向：“从那边下。那边的台阶比较好下。”
拐弯的时候经过一个商店，虞九乔让霍嘉晴等着她，自己跑进去拿了两只被冻得硬邦邦的雪糕出来。
霍嘉晴看着她一手一支举着，有些头疼：“也不知道是谁爱咳嗽，你到时候可别后悔。”
虞九乔塞一支给他：“好啰嗦啊！放假了又不会天天见，咳嗽也不给你知道！”
“真的吗？那你别跟我抱怨啊，咳嗽得头疼啊，药苦啊之类的，我听都听烦了。”
虞九乔嘁了他一声，一边率先往下走一边说：“本姑娘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了......快，快下来，我看见那底下有一条鱼！”
霍嘉晴跟在她后面：“哪呢？我没看见啊。”
虞九乔往下的脚步变得轻快：“真的有啊！之前芊芊姐说这里有鱼，我还不信呢。”
霍嘉晴也快步跟上她：“你小点声，有鱼也让你吓跑了。”
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就是！九乔，你真的吓跑了我的鱼！你说怎么补偿吧？”
虞九乔惊讶地看过去，刚才他们不曾注意到一旁，崔芊芊不知道在这里呆了多久了，她竟然还准备着齐全的碎冰工具，似乎真的是在捞鱼。
虞九乔有点想笑：“芊芊姐，你...实在钓鱼吗？”
崔芊芊扭头瞪了她一眼：“昨天就跟你说了，今天早点回来，你看看几点了？”
虞九乔朝她做了个鬼脸，拉过站在一边的霍嘉晴，向崔芊芊介绍道：“姐，我同学，霍嘉晴。”
她示意霍嘉晴：“我姐，崔芊芊。目前是个比大人还忙的学生。”
崔芊芊举起鱼竿作势要敲她：“你比我好到哪里去了？还兼上职了。你没听他俩抱怨，说白养我们了，一个比一个不着家。”
虞九乔丝毫不让：“少来，我每周都回家好吧？再说，还不是要向你看齐，大忙人。”
崔芊芊笑着说：“完了，这又是我的错了。”
崔芊芊看向一直笑着看她们俩贫嘴的霍嘉晴，丢下预感站直了身体，无不好奇道：“你就是霍嘉晴啊？我妈说，虞九乔这傻丫头难得交了两个靠谱朋友，多谢你平时照顾她。”
她现在已经是个标准的大姑娘，举手投足间满是年轻女性特有的风采，加上她身上那种很容易拉近陌生人之间距离的热情性格，使得霍嘉晴在面对她的目光时难得地有些腼腆。
他乖乖叫道：“芊芊姐好。”
崔芊芊哈哈大笑：“欸！好容易害羞哦！太可爱了吧！”
虞九乔看不下去了，仗义相救：“姐，别逗他。你还捉不捉鱼了，早知道你在下面，我才不下来。”
崔芊芊：“捉捉捉！怎么不捉！快，那儿！”
三个人傻呵呵地在河边闹腾了好一会儿，鱼自然是捉不到的，但各自的心情都变好了，尤其虞九乔，她好像闷了太久，现在所处的场景和身边熟悉的人，让她的情绪有了一个短暂的出口。
方澜下午睡了一个长长的午觉，醒来时天都快黑了。她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正想再滚回来时敲门声响了。
“方澜！马上六点了哦！七点要出门！快起来，穿正式一点啊！”
方澜抱着被子做起来，她使劲揉了揉眼睛，开始苦恼找个什么样的借口可以打动方妈妈，她实在是不想去参加什么商会饭局。
可是到底还是没拗过方妈妈，被拖着出了门。
会场里人影攒动，年年此时都是如此热闹。方澜的目光索然无味地从人群里掠过，却在要收回来时看见了让她非常意外的人。
邱远站在那里。
隔着人群也看到了她，四目相接，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问。
方妈妈用力一拽她，方澜回过神来，方爸爸招呼她：“澜澜过来，你邱叔叔他们等着呢。”
邱叔叔？
邱远？
果不其然，上次在家里看到的年轻夫妇出现在他们眼前。
方妈妈拍了她一下：“发什么呆呢？上次在家里见过，忘记了吗？你这孩子真是的。”
方爸爸笑呵呵地打招呼：“这就是你家的小子？”
邱爸爸把邱远推到前面：“是。邱远，这是你方伯伯，这是你方伯母。”
方澜被眼前的巧合弄得有点懵，邱远倒是笑得很开心，好像中了天大的奖一样。
他本来也是不想来的，不成想无心插柳柳成荫。
“伯父好，伯母好，我是邱远。”
他转过头看着方澜：“好巧，我们就不用再自我介绍了吧。”
“怎么？邱远跟澜澜是认识的？”
“是的伯父，我们是同年级的。”
“那敢情好，行了，知道你们这些孩子不喜欢跟我们呆在一起，自己去玩吧，别跑远了。”
那天雪地里相遇的记忆还一幕幕清晰地印刻在方澜的脑子里，她记得邱远的眼神，还有松开她时，邱远说的那句：“方澜，你还记得清远湖吗？”
他怎么知道自己名字？
他怎么知道清远湖？
关于清远湖，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她相关记忆里的某些部分已经模糊了，那时候她大概才九到十岁的样子，有一次跟爷爷奶奶一起出远门探亲，在远房亲戚家附近游玩，被当地人推荐了一个非常美丽的景点，叫做清远湖。
她之所以对这个地名印象深刻，是因为当时发生了一件让她吓哭了的事情。
大人们忙着拍照留念，没有人注意到她悄悄溜走了。
小女孩好奇心重，经过景点必备的许愿池时，她好奇往里看了一眼，一池子的鲤鱼，红的黄的，非常好看。
可惜还没看够，就被大人牵走了。
她一个人溜回许愿池，踮起脚扒着台子往里看，恰好一个旅游团的人蜂拥而至，小小的她太不起眼，直接给挤到了最里边。
她挣扎着想往外走，但周围没有人意识到脚边有个小孩子，导游的小旗子一挥，人们的脚步马上齐齐转向另一个方向，眼看着方澜就要被踩下去。
一只比她的手大不了多少的手伸过来抓住了她。
耳边一个稚嫩的声音传过来：“往后退！”
方澜本能地顺着他的力道往后退了几步，直到身体退回到了许愿池边上。
她的小脸被吓得煞白，连哭都忘了。就那么大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个还抓着自己的小男孩。小男孩想松开她的手，方澜可能是惊吓过度的原因，竟死死抱着不撒手。
她的眼睛里开始蓄起了泪花花，小男孩看到的时候一怔，怕她真的哭出来，就由着她了。
直到男孩的家人找过来，在听明白缘由时，把方澜带到了景点的广播中心，方澜才如噩梦初醒似的，放声大哭了起来。
男孩有点手足无措，只懂打着她小小的肩膀安慰她：“别哭，别哭，你妈妈马上就来了。”
不提妈妈还好，一提方澜的哭声更大了，吓得他立刻噤了声。
两人正往窗台的方向走去，邱远的声音响起来，打断了她的回忆：“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知道你的名字？”
方澜停下脚步看着他。
邱远的眼睛看着窗外的夜色，他笑了一声，自言自语似的：“我长那么大，头一次看见那么能哭的小姑娘，后来我奶奶说，我当时就呆呆地看着你哭，样子傻极了。”
方澜有些赧然。
他接着说：“小学毕业的时候，我经过当时应该是你学校的门口，看到你被大人抱着放在车上，你趴在他背上哭得很伤心，让我一下子就想起来了清远湖的那件事情。”
方澜懵了，小学时也遇到过？
“再后来，就是初中了。你肯定不知道，我的学校就在你们学校不远处。”
他停顿了一下，回过头看了方澜一眼，“走吧，我们去阳台上。”
夜风很凉，方澜沉浸在震惊里，连冷的感觉都没有了。
她等着邱远说下去，总觉得邱远还没说完。
邱远又看了她一眼，突然笑了起来。
方澜被他的笑弄得有些郁闷：“笑什么？”
邱远摆摆手：“别误会。我们初中的时候也见过。”
方澜更惊讶了，邱远这样出挑的样子，如果她见过，不至于一点印象都没有。
邱远：“你记不记得，有一次下午放学的时候，你在回家的路上，被几个没穿校服的男生围着，说是要送情书？”
方澜懵了一下，放学，男生，围着，情书，这几个关键词一一从她脑海里跳过，她一下子想起来了。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邱远：“是你？”
邱远自嘲一笑：“那里面没有我。他们闹你，后来是不是有一个男生跑过来，然后那些男孩子一窝蜂跑了？那个人才是我。”
方澜在有限的记忆片段里翻来覆去地找，还是没想起来，当时好像是有个男生远远跑过来，那几个围着她的男生像老鼠见了猫似的，一下子逃之夭夭。
原来，那个人也是邱远吗？
邱远：“当时是我们几个开玩笑，没想到那帮臭小子真的去找你了。我还没有机会正式跟你说一声对不起，当时吓到你了吧？”
方澜下意识地摇摇头，当时有虞九乔在，她后来并没有赶到害怕。
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好像有一个很关键的点邱远避过了，而她也没能绕明白。
邱远转成跟方澜面对面的姿势，拍了拍她的头，方澜梦游似的抬起头看进邱远的眼睛里。
又是那天雪地里的眼神，能让人不自觉沉溺进去的眼神。
方澜没有躲，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似乎没有什么想说的。
邱远笑了笑，轻声说：“长大了，不爱哭了啊。”
他手心的温度好像还停留在自己头顶上，在意识到这点温度的存在时，方澜才恍然大悟，他摸自己头了吗？
“正式介绍一下，我叫邱远，认识你方澜，已经好多好多年了。”
今夜方澜的眼睛一再睁大，好像没有个尽头似的。
邱远看着她好玩，他脸上的笑容近乎宠溺，当然方澜这时是辨别不出的，她只觉得，太神奇了，冥冥之中，原来缘分都已经发生并且存在了。
邱远刻意避开不谈的点，方澜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的疑问，如果虞九乔在，如果虞九乔能记起来，那她应该能明明白白回答他们。
可惜虞九乔也忘记了，当年那张被方澜踩到泥水里的纸，右下角有个署名还没来得及被泥水污及，那落款是隽逸有力的两个字：邱远。
熟悉的生活方式终于把虞九乔短暂地从之前胡思乱想的怪圈里拯救了，她还是每天起得很早，准备一家人的早餐，收拾家务。等到太阳爬得高高的，她就去把崔芊芊揪起来，两个人一起逛逛菜市场，或者是去年货街浏览些新鲜玩意儿，每天从不空手回家。以至于还没到小年，家里已经被这姐妹俩添得满满当当。
她每天都给自己找很多事情做，刻意不去联系学校里的人，把手机也丢到一旁，反正回了家，外面天大的事，好像都不重要了。更何况，虞九乔心里非常清楚，现在她所烦恼的，实在称不上多大的事，不过是少女的小小心思。
到了晚上的时候她才会看一眼消息，多半是霍嘉晴发来的。霍嘉晴很有耐心，虞九乔长时间不回信心，他也不着急，哪怕第二天回，两个人的对话也能接得上。
霍嘉晴又回外婆家了，这家伙每到寒暑假，大半时间都在外婆家度过。
修礼和花千树看她状态好多了，也就放下了她这边的心，两个人一时间变得无所事事了。虽然平时也很闲，但连学校都不用去了，就意味着他们俩的大部分时间都要留给寺庙了。
修礼倒是无所谓，花千树很不乐意。
小灰那个小东西从修礼这边吃到了甜头，指甲盖大点的事儿都想找修礼帮忙，被花千树恶意戏弄了几次后，小灰气呼呼地走了，表示要挑个他不在的时间来。
天知道花千树有多懒，如果不是修礼去学校的时候强制他也去，他大概动都不会动一下。
除了树种，这里太多他不感兴趣的东西。
比如此时院子里的不速之客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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