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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处置


  白婶子自凑够了帮儿子还债的银钱后,便专门请了长假在家盯着儿子戒赌。

  顾家派人传口信让她速速回府时,她心里哆嗦了一下。以为是自已前阵子跟四奶奶多嘴,说人顾家是非的事儿露馅了,现在是东家要抓自已回去清算。

  所以临出家门前,白婶子把儿子白笙叫进屋,关起房门嘱咐儿子道:  

  “顾家来信儿催我回了,娘得回去干活。儿子啊,以后娘可能就没法再帮你了,再惹了祸,也没人给你擦屁股了。你听娘一句劝,可别再赌了。”

  白笙一听,心中暗自欢喜,脸上也带着笑说:“娘,你就放心吧,我以后不了。”

  白婶子满意的看着儿子,含着泪说:

  “娘好强了一辈子,要脸了一辈子,偏你就一直把娘的脸皮扒下来往地上踩。

  你奶奶活着时总怪我对你太严格。你爹却埋怨我慈母多败儿。

  你媳妇现在天天吊着个脸子,话里话外的总说我不会过日子,总说我教坏了你……

  这些娘都不再乎,娘就希望你能上进,以后能把日子过好,让娘能过几天舒心日子……”

  白笙马上拍着胸脯保证道:“娘,您就放心吧,儿子以后一定让您跟我享大福。”

  白婶子一听这话,笑的嘴都合不上,拉着儿子往自已身边凑了凑,低声交待道:

  “娘的枕头里还藏了一荷包金豆子,若娘有什么事,这个枕头你自已收好,别告诉你爹,也别告诉你媳妇。

  你留着以后钱不凑手时,拿出来应急。只记得,千万别再赌了,赌不是咱小户人家能沾得起的,以后要好好过日子。”

  白笙再三保证,一定听娘的话,不会再干那些没谱的事儿了。

  白婶子的儿媳妇牛芙蓉趴在窗下听了好一会儿窗根,心中不屑的想:呸,惯会装好人,惯会在儿子面前卖好。这个家毁就毁在你手里,不要脸的老娼妇。

  白婶子交待完儿子,不舍的抱着儿子亲了又亲,搂了又搂,把她儿子吓的拿着枕头就跑了。

  白婶子无奈,叹了口气想去找老伴再嘱咐几句,老伴却不在家。

  对着儿媳妇的冷脸,白婶子连话都不敢说,便匆匆忙忙的出了家门往顾府回。

  路上她就开始盘算:回府后,也别费舌辩解,就老老实实的承认自已的过错,东家若要施刑就受着,东家若要索命就给命。能活着就是白捡来的。活不了也就解脱了,都挺好。

  这面想的挺悲壮,却未料到回府后是另一番景象。

  白婶子走到顾府门口便发现了不对劲。以前候在顾府大门处的门房小厮护卫们皆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身穿军装的兵爷,门神似的把守着顾府的大门。

  报了自已的名姓和在顾府的职务后,白婶子得以入内。

  大门内更是肃静,连个人影都看不着。白婶子心道:这顾府何时这般冷清了。

  顾家可是世家大族,代代累积下来,家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后来皇帝老儿倒台了,又兴起什么运动时,顾家放出去一大批年轻的,心野的奴才。

  可即便放出去这么一大批,顾家剩下的仆从也不下二三百人。这二三百的奴仆,每天在顾府进进出出,忙忙碌碌,显得顾府人丁兴旺也格外热闹。

  可今日,白婶子居然边一个佣仆都未见到。难道顾家出事了?没听说啊?现在这座城里的土皇帝就是顾家二爷,若顾家真出事了,那城中也早就乱了,她不可能不知道啊。

  白婶子心怀忐忑的往里走去,经过白楼时,听到了隐约的哀嚎声,好像是从白楼后的湖边花园方向发出来的。白婶子慌忙小跑着往那边去。

  湖边花园的空场处,白婶子看到了所有顾府的下人。乌乌泱泱黑压压的跪了一大片,一片哀声。

  这些下人们都缩着脖子,小心翼翼眼带恐慌的看着湖边的高台。

  高台上,吊着十几个下人,正被人抽着鞭子,哭爹喊娘的嚎着求着。管家顾义坐在旁边,正审问着什么。

  白婶子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在一众跪着的佣仆中,站着的白婶子就显得格外突出。顾义马上就发现了她,派了一个小厮传话,令她马上回后院伺候主子去。

  到了后院,见到脸色苍白的来喜,白婶子忙问府里出了什么事。

  来喜白着一张小脸,啥也不肯说,急的白婶子打了来喜两个嘴巴,来喜才哆哆嗦嗦的说:

  “今儿一早,府中的下人们就开始传四爷和四奶奶的事,说的可脏可恶心了。管家就下令把所有造谣和传谣的都抓起来,哪知越抓越多……咱们屋的除了我,全抓走了。”说完,来喜吓的哭了起来。

  白婶子又问了半天,才知道四爷康复回府后,四奶奶居然受了那么多的罪。

  一个傻子,居然能干出这样耸人听闻的骇事。白婶子心道:这可真是把人往死里糟践啊。

  让来喜去侍弄热水,白婶子进了屋。屋内果然臭气熏天。

  白婶子边开窗边往床上看。四奶奶披头散发赤身裸体混身沾满了腌臜物,缩坐在床里一动不动,显然从昨夜到现在,没一个人想着去照料她。

  那些被吊起来打的奴才,也真是活该。白婶子这样想着。

  再看四奶奶,脸朝着床内,看不到面情。但瘦弱的脊背上,后腰上,大腿上,全是被打后留下的青紫伤痕。

  来喜进进出出十来趟,才兑好了一大桶冒着热气的洗澡水。白婶子先去把门和窗重新关后,才来到床前,在姚碧桃耳边轻唤。

  姚碧桃先是吓的一惊,忙往床里缩去。听到白婶子说“洗洗”时,她才好似清醒,老老实实的让白婶子搀扶着她,进了浴桶。

  这一次澡洗下来,究竟换了几桶水白婶子自已都没数了。只知道把这一番忙活,可把来喜累了个半死。这小丫头一刻不得闲的又挑水又烧水,又刷桶又换水的。

  这澡从中午足足洗到傍外,才算把姚碧桃身上的那股子臭味,彻底洗干净。

  白婶子给姚碧桃洗净后,又帮姚碧桃换了新衣。拿饭让姚碧桃吃时,早就腹饿的姚碧桃却怎么也咽不下去,趴在床上恶心的哇哇吐,连苦胆水都吐出来了。

  白婶子搂着姚碧桃劝说:“我的好奶奶,快想开些吧,没啥过不去的关。这次挺过去了,咱以后还能熬来好日子。若挺不过去,您这些罪可就白受了。”

  姚碧桃听进去了。

  其实因着以前的连番打击,姚碧桃已被磨练出来了。昨夜发生的一切,没弄疯她也没弄傻她,她只是有些厌恶自已,有些不知道如何面对别人。

  听了白婶子的劝,她抱着白婶子好一顿哭。哭过之后又逼着自已吃东西,最后被白婶子哄着睡了。

  婶子从此以后,便成了姚碧桃身前的红人。

  后院三人洗洗涮涮的忙活了一天。顾府湖边却已大开杀戒。

  顾家的主子们皆没有经手此事。顾老爷直接把这差事全权交给了管家顾义。命他“不惜一切代价,绝不能让此事流传出去。”

  于是,四房当晚值夜的六个仆妇,以造谣的罪名,被当着众人的面先打到半死,再挖了双眼割了舌头挑了手筋和脚筋,以儆效尤。

  血流了一地,直流到湖边,湖水都有些泛红。

  另六个接早班时传主子瞎话的四房仆妇被吊在树上严刑拷打,逼她们说出,她们把这些谣言都对谁说了。

  所有被这六人咬出来的下人,皆被吊起来,继续拷打,继续盘问。

  一个咬一个,顾义也不管这里面有没有被诬陷的或是被栽赃的,只要被咬出来,就难逃顾义的清算。大有宁错杀,不放过的意思。

  当那六个接早班的仆妇被打到奄奄一息时,顾义令人将她们放下来,同样是先剜下眼珠子,又割了舌头,最后挑断手足筋脉。

  还有六个四房的仆妇是轮下午班的,看起来跟此次事件好像完全不沾边,也被顾义冠上了知情不报的罪名,被打到半死后割了舌头,扔到一旁待命。

  顾义命顾府的所有仆从都看请,记住这十八个人的下场。又让人把这十八个废人全送到后院的一个废弃院落关起来,每天一顿饭的养着。

  至此,这十八个仆妇便全解决了。这十八个仆妇中,又分有家室的和没家室的。

  有家室的,且家住的近就在这城中的,顾义就令人编个瞎话将那一家人全诓进顾府,当着顾府所有下人的面,让人将这些家属全下了大狱。

  谁让现在这座古城的土皇帝是顾家二爷呢。顾义这顾府的狗腿子,还真有些狗仗人势、只手遮天的意思了。

  处理完后院的仆妇们,便开始收拾前院的。

  那些前院跟着传谣传的凶的,跟后院十八仆妇一个下场。

  大部分下人只是听谣而未传谣,均被打了十板子,长个记性。

  也不知顾义是怎样操作的,反正这番血洗后,所有的顾家的下人们都被洗了脑。

  他们深信不疑的认为:后院那些仆妇们是因为造主子的谣才被处置的。主子是好主子,主子一点问题都没有。有问题的全是奴才。

  这么大的动作,姚碧桃当然听闻了。她似乎被折磨的变态了,歇了两天后,还专门让白婶子和来喜陪同自已,去看了看那些被弄残后,统一关在破院子里等死的昔日仆妇们。

  姚碧桃站在那个院中,笑的狂妄而放肆。她对这些当初笑着看她受辱却从未施予援手的奴才:

  “眼睛瞎了,舌头没了,手脚废了,你们的耳朵还在吧?

  我的笑话好看么?哈哈哈哈~~

  你们想不想你们的亲人?哈哈哈……不用想了,你们的亲人,跟你们是一个下场……

  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顾家怕你们回家乱说,只能把他们一并处置了。哈哈哈哈……你们后不后悔?后不后悔!!!!”

  这话刚落地,便有几人发出瘆人的哀嚎,估计是家人住在城中的。

  姚碧桃觉得自已一定是个恶人,当她看到这些当日笑话她,围观她受辱的佣妇们被整治得如此惨烈,下场如此凄凉时,她居然发自肺腑的开心,畅快。

  得到宣泄后,姚碧桃照常过她的日子,后院重新分配过来十八个下人。照样分三组,三班轮换。姚碧桃嘱咐白婶子和来喜,等四爷回来后,让她二人永不要值夜。

  姚碧桃看那些仆妇们时,每每都带着充满恶意的笑。

  她每天都要阴笑着问上几遍:四爷哪去了?四爷何时归来啊?四爷回来后,也不知那处破院落里,又得再添多少个废人?可真好玩儿。

  这话让仆妇们都吓的僵直了脊背,汗毛束立。

  ……

  顾北林被暂留在白楼内。因顾义处置下人处置的过于惨烈了些,那天晚上,顾老爷对这傻儿子也动了家法,必需让这傻子记得疼记住教训,省得以后再办出混事来害人害已。

  顾北林被他爹打了顿板子后,只能每天趴在榻上嗷嗷哭的养屁股上的伤。

  只是还没等傻老四的伤养好,便被撵回了后院。因为太臭了,顾北林一个人,愣是能把整幢楼都搞的臭气烘烘。

  顾老爷担心他回去后又要胡乱作践媳妇。顾义却拍着胸口保证说,这几天他好好教了教四爷,四爷不会再那么不解风情了。

  顾老爷指着他大骂道:“兔崽子,你也开始作践他,还教他这些东西!看老子不打死你!!”

  顾义边跑边喊冤:“又不是我教的,是他被旁人教歪了,我不过是把他扶正了,我哪里错了!!!堂叔你不赏我也就罢了,还要打我,侄儿冤死了。”

  顾老爷岁数摆在那里,自然是追不上顾义的,只能恨恨的把鸡毛掸子朝顾义扔了过去,便做罢了。

  这事也算告一段落。

  顾北林被顾义教导后,也果然不乱来了。晚上就算跟姚碧桃躺在一张床上,也绝不再碰姚碧桃。

  每个月初一和十五时,顾义在晚餐时会派人来给傻子加几样菜。晚上傻子才会畏手畏脚小心翼翼的与姚碧桃做那事。

  最让姚碧桃窃喜的是,这傻子居然懂得了避人。

  “不能在人前做好事。不然会被打。”傻子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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