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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风起(下)


  可怜的牛牧为了不连累两人,不知道哪里来的韧劲,就是不再张嘴。闭着气始终不再呼吸,见牛牧脸色发红,继而发白,眼看就要被自己憋晕过去,仍然强忍着。

  就这么憋着气不出,一旁的狠人郑彪,也自认做不到。

  郑洛看着为了不连累他们,憋得脸色发白的牛牧。

  吼道,“郑彪!有种冲我来,欺负一个孩子算什么本事。”他不曾想到,自己比牛牧还要小三天。

  一旁的郑彪看着牛牧的情形,一口气吹散了蒲公英,他不敢真弄出人命。但是牛牧的超强忍耐力,让他不禁怀疑,在可以呼气的情况下,人真能把自己憋死?

  牛牧的蒲公英飞散了,捏着他鼻子的小混混也松开了手,牛牧躺在地上大口的呼气,几近晕厥。郑彪也没了继续“讲道理”的心情,将双手指骨节捏的砰砰作响,凶狠的走向郑洛与丁老二两人。

  “老大,有人来了。”一个小乞丐伸手提醒,郑彪停手看向小乞丐手指的方向。

  在桥的不远处,一个身影正在朝这边缓缓走来。

  抓着丁老二与郑洛的几人依然没有放手,这群人眼神中并没有一丝担心或被人看到行凶的羞耻。

  走来的仅仅是一个人,虽然身形高大,但也是个少年人,如果郑彪细心观察会发现,那人长相与丁老二有七分相似。

  乞丐们十几双眼睛肆无忌惮盯着来人,普通人如果被十几双眼睛盯着,总会有一些惧意或者不自在。有人快步跑过,有人干脆折返回去。郑彪很喜欢这种感觉,这种凭气势就将人吓走的感觉真的很过瘾。

  然而这次他多少有些失望,那人并没有被吓跑或者加快步伐,依然不急不缓慢慢走过。身上穿的是粗布衣衫,虽然身材高大,但并不像有多大力气。对于桥上发生的一切就好像根本没有看到一般,径直走过。

  十几个乞丐有点犯傻,这人不像是瞎子呀。怎么我们这么凶狠他都看不到么?

  郑彪这天一次次在手下面前失去面子,心有不甘。

  随意的朝那人丢了一颗石子,本来只想稍微挑衅,没想到正中那人脑袋,连他自己对准头都有些惊讶。

  几乎快要走过桥的高大少年回过头来,看向郑彪。

  郑彪也毫无犹豫,凶狠的望向高大少年走了过去。这时,身后的丁老二突然喊了起来。

  “大哥,快走。他们不是好人。快走啊”,几乎被打的满脸鲜血的丁老二,看到郑彪朝自己大哥走去,拼劲全力大喊着让他离开。

  丁浩然好像没有在意满脸鲜血大喊让他快走的弟弟,仅看了郑彪一眼,收回目光,扭头继续走。

  郑彪听到丁老二叫他大哥,只是这人被扔石子和看着弟弟被打也毫无反应,明显是彻头彻尾的一个怂包。立刻冲上前去,拦在高大少年身前。

  他一只手拿着蒲公英,另一手已经搂在了丁浩然肩膀。

  “那个傻子,现在就给你一个机会可以救你弟弟,你要不要试试?”

  没有等丁浩锋给出任何回应,郑彪就强行搂着丁浩然的肩膀往桥上走回。

  丁浩然也毫不反抗,任由郑彪将他带到了刚才牛牧站的地方,仿佛一个听话的小弟。

  郑彪又让一个小乞丐摘了一个完整的蒲公英,笑眯眯的看着面无表情的丁浩然。

  “傻子,你看,这个是一个蒲公英。你要看好了不能让他的这个绒毛飞走。只要你能保持住不让绒毛飞走,我就可以饶了他们。嘿嘿,不过嘛,要是飞走了哪怕一根毛,你就要跟他们一起挨打。”

  说话间,郑彪拿着蒲公英就往面无表情丁浩然脸前凑。

  这个时候正值正午时分,没有一丝风,小桥下的白降河流经这里,显得异常缓慢,平滑的水面像一方千年古镜,倒映着站在桥上的两个人。

  只是这个画面有些另类。

  一个光膀子的壮汉拿着蒲公英往另一个少年脸前伸去,一个小心翼翼,一个面无表情。只是无论是丁老二还是郑洛,都笑不出来。

  就在郑彪手中的蒲公英伸到丁浩然面前时,呼的一下,眼前的傻子就将他手里的蒲公英吹的干干净净,绒毛飞了壮汉一脸,还带着些许唾沫星子。

  一旁的小乞丐们忍不住笑出了声,原本以为这人可能是装傻,现在看来,还是个真傻子,不过这大傻子今天可真倒大霉了。

  几个机灵的小乞丐嬉笑着,还将手中的小石头也砸向丁浩锋,顿时有两三个石头块砸在丁浩然身上,只是“傻子”没有半点反应。

  郑彪瞪大了眼睛看着手里光秃秃的蒲公英,又看了看眼前依然面无表情的傻子。顿时气急败坏,他径直走到丁老二身前,一拳狠狠打在丁老二肚子上,顿时打的丁老二口吐鲜血。几个小乞丐会意,冲上去对丁老二一阵拳打脚踢。

  再次回到一动不动的丁浩然跟前,指了指眼眶乌青的丁老二,又说到。

  “傻子,看到了么,绒毛飞走了就要挨打,这一次你要是再吹光,你也要挨打。你知道挨打时什么意思不?我告诉你,像这样...”

  猛地,郑彪一拳就打在丁浩然脸上,顿时丁浩然被打的倒飞出去。郑彪意犹未尽,在丁浩然快要爬起来的时候,冲过去又是一脚提在他的胸膛,顿时又被踢飞一丈还远。

  “哥!大哥,咳咳...咳咳....哥你快跑啊,你跑啊...”

  丁老二强忍疼痛,大喊时嘴角还咳出血沫。他不停的挣扎着向挣脱两个抓着他手臂的乞丐,无奈年龄差距太大,始终挣脱不得。

  一旁的一个乞丐拿棍子狠狠的打在他的后背上,一时间用力过大,棍子打断成了两截。但犹不停手,拿着断了半截的棍子继续打在丁老二身上。

  丁浩然再次爬了起来。

  “胖子,去给这傻子再拿一根蒲公英。”

  一个最小最瘦乞丐快速的跑到桥边,又拿了来一株蒲公英。不过他没有给郑彪,而是自己走到丁浩然面前,学着郑彪之前的语气。

  “傻子,你看啊,这个是一个蒲公英....”

  呼的一口气,蒲公英又一次被丁浩然吹散。

  小桥上起了风,吹散的蒲公英伴随着阵阵清风,在小桥上飞散开来。

  一阵急促的破风箱一般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在众人耳边回响。被叫做“胖子”的瘦小乞丐,直挺挺的仰面倒下,他的整个喉结被捏碎,喉管就这么一动一动的暴露在外面,双手捂着满是鲜血的喉咙,破风箱一样的声音,是还没死透的瘦小乞丐——“胖子”通过喉管的呼吸声。

  一瞬间,小桥上嘻嘻哈哈的乞丐们笑声陡然凝固,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郑洛与丁老二不可置信的张大了嘴巴久久说不出话来。

  右手满是鲜血的丁浩然带起一股旋风,从郑彪不远处迅速靠近。下一刻,能轻松打败四个五成年人的壮汉郑彪,还未做出任何反应,就如刚刚那名叫做“胖子”的乞丐一样,喉结被整个捏碎。

  死时的郑彪黑色眼睛瞪得老大,拼命地想用手去堵住自己不断冒血的喉咙,但都无济于事。一旁的乞丐们眼中露出无限的震惊与恐惧,他们并不是没有见过死人,甚至他们当中一些都亲手打死过人。

  但是这一次见到死人,他们无比害怕。

  原本抓着郑洛几人的乞丐们不自觉放开了手,只是没人敢动一下。

  在杀了郑彪之后,浑身浴血的丁浩然走到牛牧身前,吓得牛牧两眼一黑,就这么晕了过去。原本抓住牛牧的两个乞丐年龄并不大,也是孩子模样。看着宛如修罗的丁浩然走近,立刻哇哇大哭着跪在地上磕头求饶。丁浩然如之前一般毫无反应,对着两个小乞丐抬起了手。

  “哥,不要杀了,放了他们吧!别...”丁老二的声音带着哭腔响起。

  丁浩然抬起的手顿了顿,但也只是一瞬间,哭泣求饶的两个小乞丐的同时被捏碎了喉结。

  顿时,桥上的乞丐们如受惊的羔羊一般疯狂逃跑,大喊大叫。被无视的求饶、咒骂、哭泣与恐惧与杀戮的血腥在小桥上蔓延开来,仿佛修罗炼狱,满是哀嚎、恐惧、血腥。

  丁老二看着丁浩然追杀乞丐的身影泪流满面,痛苦无力的捶打着地面,直到眼前的情景逐渐模糊,晕倒在地。

  昏迷中的丁老二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里,大哥与父亲从伏牛山回来,母亲笑盈盈的为他们准备了满桌子的饭菜,小妹在桌前欢快的跑来跑去。

  桥上,丁浩然眨眼间已经追上了跑的最远的一名乞丐。

  梦里,大哥带着他在河里捉鱼,一条金色鲤鱼被他的大哥牢牢抓在手中,岸边的丁老二开心的叫喊不停。

  桥上,一名乞丐的喉结在丁浩然手中粉碎。

  梦里,大哥与他一起站在高高的河堤之上,一起兴奋的大叫着跳入清澈的河水之中。

  桥上,最后一名活着的乞丐,跪在丁浩然面前不住的求饶,哭泣。

  十七具尸体以同样的死法散落在小桥周围,有远有近,没有任何一名乞丐幸免,他们一个个被追上,一个个的被捏碎喉结。

  最后,小桥之上唯一清醒的郑洛,看到丁浩然站在满是血腥的桥上,在晕死过去的丁老二身前,沉默良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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