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离别
杨树街一栋朴素宅院的外面，两旁高大杨树枝繁叶茂，绿意盎然。美中不足的是，靠近地面一人高的部分，杨树叶子少的可怜。有的树枝像被人捋了一遍，光秃秃的，有的连树枝也没有，整个被折断。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温柔洒下，一个容貌俊逸的白衣少年，右手拄着桃木拐杖，左手遮挡在额头，正透过碧绿的树叶，望着蓝蓝的天空出神。
一旁院子的门突然打开，一个孩童探出头来，当看到门前的白衣少年时，眼前一亮，随即张口喊道。
“郑妞？你怎么在我家门口站着不动呢，哎呀你的狗鼻子真灵啊，是不是闻到我娘烙饼的味道才过来的！还真有口福我告诉你...”
从门后探出头孩童先是一喜，嘴巴就不停的啰嗦起来，说着说着，突然啊的惊叫一声。
“郑妞，怎么回事，你怎么瘸了，你腿怎么了？”
整天和郑洛争斗不休的牛牧，小心的走到郑洛面前，想要搀扶又不知从何下手。
郑洛看着手足无措牛牧，想起今天即将离开这个从小长大的小镇，离开自己最在乎也是最重要的伙伴，突然间鼻子有点酸，又有些担心牛牧看到自己的窘迫，连忙忍住。
“牛牧，我是跟你告别的。你放心，我的腿没事，可以自己走的，只是膝盖有些疼，有人给我用了最好的药，一两天就好了。”郑洛拄着拐杖缓缓走到牛牧家门口的青石凳上，语气认真而平静，他已经很久没有喊过牛牧的“名字”了，以往都是用牛鼻涕或鼻涕虫代替。
“郑妞，你要去哪？什么时候回来啊？”小牛牧感受到郑洛的不同，语气弱弱的也有些变化。
郑洛抬眼望了望街道两边被自己捋的差不多的杨树叶子，想到那个遥远的寂州，陌生的无双城与白云殿，还有家人亲人对他态度的改变，俊美脸上露出一丝惆怅。
“我要去寂洲，一个叫无双城的地方，很远，很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回来。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你和丁老二。不过，我一定要去那里。”郑洛在最后重了语气，像是给自己下定决心。
同样坐在青石板上的牛牧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想哭，他偷偷看了看郑洛，发现郑洛并没有看他，也别过头去，忍着不想被郑洛看到自己发红眼睛。
“郑妞，你到那么远的地方，家人是陪你一起么？”在牛牧的心中，无疑家人的陪伴最为重要。
郑洛想起家中的人和事，自嘲一笑。
“去无双城，我一个人。”
“哦。”
牛牧低头沉默着，突然又开口道。
“郑妞你真厉害，敢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我很羡慕你的，我就不敢一个人去那么远。我舍不得我的爹，还有娘...”
牛牧想要安慰一下郑洛，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说，只是想说点什么让郑洛开心。牛牧是真的佩服郑洛，这个长得好看，各方面都比自己厉害且年龄比自己小但道理都懂的比自己多的人。
“其实，我更羡慕你啊。”
这句话在郑洛心里不住的打转，却没有说出来。
丁老二、郑洛、牛牧这三个孩子中，牛牧性格最为软弱，但他生在一个令郑洛和丁老二羡慕不已的家庭。温柔善良的母亲，勤劳淳朴的父亲，在这样的家庭成长生活，是他们这些没有父母的疼爱的人最大的期待。丁老二与郑洛的早慧，更多的原因是家中氛围的原因，在那样的家庭中，你必须去思考，去改变，去成熟。
见郑洛默不作声，也没有说话。牛牧噔噔噔跑回家中，不一会儿拿出一大篮子的烙饼，递给郑洛。
“我娘烙的，你总是跟我抢着吃的发面酥饼，这次还放了牛油跟芝麻，给你带路上吃吧。过了咱们白沙镇，可就再了吃不到了。”
“还有啊，郑妞你以后别到谁家门口就跳起来拽树叶，我家门前的被拽光了没事，要是跑到了别人的地方，你拽树叶人家出来打你我可帮不了.....还有...”
小小牛牧对着郑洛开始絮絮叨叨，絮絮叨叨，他看到远处有个马车在路口出现，知道自己一旦停止说话，郑洛就要离开。
郑洛望着牛牧，起身，突然双手抱住了牛牧。
牛牧一愣，有些不知所措。
“牛牧，我离开了这里，最舍不得的人不是家中亲人，而是你跟丁老二。替我跟他说一声对不起，不能陪他去长寿洞了。不过你放心，若是我学剑回来，无论小芳在哪，一定帮他把妹妹救回来。你们以后要找我，可以到无双城的白云殿...”
郑洛说完，松开牛牧起身就走。
他不知道为什么，从家里出来时满身轻松畅快，满心都是自己学剑大成行侠仗义行走江湖的快意，但是要跟牛牧告别时，却止不住的不舍与伤感。
牛牧愣愣的站在原地，这是他第一次心里空落落的，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看着郑洛的身影越走越远，越走越模糊。在即将走出村口的时候，郑洛突然用一只脚跳了起来，伸长了手臂去抓高高的杨树叶子，这一次不知为何跳的十足的高，有些猝不及防，落下时还险些摔倒。接着又踉踉跄跄的走向黑色马车。
牛牧看着郑洛这蹩脚一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泪水滑落。
。。。
郑洛不得已离去之时，丁老二家的院子里，绿色的竹叶堆得满地都是，丁老二正卖力的捆绑着根根绿竹，为进入长寿洞做最后的准备。
他最近感觉自己的身体起了些变化，浑身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眼睛看东西也更加清晰敏锐，并且睡很少时间就精神十足，不仅是他，就连他的母亲王翠红，也好像比以往年轻了一些，多年腿疼的毛病，这两天也不再疼了。
其实丁老二心里清楚，一定是吃那红色乌龟原因。
怪不得灵兽这么值钱，原来不仅味道好，还能让身体好治百病，不知道大哥在那里抓到的。
想起大哥，丁老二一阵恍惚，大哥，不知道大哥怎么样了......
自从丁浩然在桥上杀了那些混混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直到现在，丁老二也好似做梦一般，他的大哥杀了人，十七个人，就那么轻描淡写的，像杀鸡一样，杀了十七个人。
他有点担心自己的大哥，又有些害怕。思绪辗转之间，丁老二手里的动作却丝毫不慢，柴刀飞舞，将一颗新竹砍成自己想要的大小。
“二哥，二哥....”，焦急的声音从院门外响起，牛牧气喘吁吁跑进丁老二的家中。
“郑洛走了，郑洛他走了，他说去很远的寂洲......来不及跟你道别...”
丁老二闻言一愣，赶忙问道，“他走了多久了？”
“刚走我就从家跑过来了。”
丁老二扔下手中的柴刀，大步冲向里屋拿出一个包袱就往外跑，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嘱咐牛牧就在家里等他。牛牧听话的回了一声哦，就坐在了丁老二刚刚的小凳上，看着满地的绿竹猜想丁老二在做什么。
长满金色麦苗的田间，皮肤晒的黝黑的少年跑的飞快，乱糟糟的头发随风散在身后，手里拿着一个粗布包袱，偶尔露出一点绿色。
他很早就答应给郑洛做一把木剑，已经过了很久。
在伏牛山脚下，有一片青竹林，他找了很久的竹子，花了很久的时间，终于为郑洛做成一把满意竹剑。他几乎想象的到，郑洛拿到这把竹剑一定会开心无比。不仅如此，不会写字的丁老二，用很多泥鳅，让村中会写字的李恒教他写几个字，在竹片上又练习了很久，才终于动手刻在了竹剑之上。
还是那座小桥，带有小剑标志的黑色马车缓缓驶过，郑洛也放下了看向窗外的车帘。
突然间，马车一个晃动突兀停下。
闭目坐在车中的郑洛心中一动，又掀开车帘，看到一名黝黑少年拦在马车前，弯腰低头，两手撑着大腿呼呼的喘着气，其中一只手上，拿着一个粗布包袱。
郑洛想要下马车，丁老二注意到他的腿脚不便，稍微喘口气就立刻走向马车的车窗，将手中的包袱递给郑洛，脸上露出一丝开心的笑。
“你腿不方便，就别下马车了，这剑其实很早就给你做好的，只是突然想刻几个字，就慢了点...”
郑洛看着眼前的黝黑少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郑洛，等你以后成了大剑客，别忘了回来找我跟牛牧，我们也好跟人说，有一个超厉害的剑客，是我们的伙伴....他的第一把剑，还是我给做的...”
平时话最多的郑洛心中感动，依然无言。
这时，作为白云殿剑使的青衣老者，已经下令让马车继续前行。
良久，已经走出白沙镇的郑洛独自坐在马车里，缓缓的打开粗布包袱。一柄碧色竹剑让郑洛眼前一亮，仔细看去，剑身之上还歪歪扭扭的写着五个大字。
一剑震千邪。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165894/8622020.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