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回 被人欺负遭嘲笑 回到家中遇责备
本来宋沛还想在说些什么,但还没开口,在这时鼎钟敲响,到了上课时间。
柳轩瑀故作没事,苦苦一笑,说声:“没什么。”
说完,进了教室。
宋沛约莫七十来岁,他银白长须,长叹了一声,笑道:“这孩子。”也跟着走进。
他一走进教室,看了众书童一眼,然后重重咳嗽数声。
众书童听到他咳嗽声,好象很恐惧似的,本是嘻嘻哈哈,说着悄悄话,在这时就全住了嘴,动也不敢动一下,各个端端正正坐着。
宋沛这才坐下身来,打开课本,对他们说道:“你们将昨天教的课文读一遍?”
接着,从东胜书院里传出了孩童的读书声。
声音嘹亮,悦耳动听。
“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间,胶鬲举于鱼盐之中,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人恒过,然后能改,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征于色发于声而后喻。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然后知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也。”
众书童读完昨天教的课文。
宋沛问他们:“你们谁说说‘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间?胶鬲举于鱼盐之中?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这几句话的意思?”
众书童听完,没一个敢出声,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在这时,只见座在前排的柳轩瑀站了起来,奇的是在众多的孩童中,只有她一人是女童,站起身回道:“先生?我知道?”
宋沛看着其它的书童,不由暗自叹了口气,他严肃的表情变得温和起来,只道:“轩瑀,你说说。”
柳轩瑀站直身体,接下来一字字说道:“这几句是说,舜从田野之中被任用,傅说从筑墙工作中被举用,胶鬲从贩卖鱼盐的工作中被举用,管夷吾从狱官手里释放后被举用为相,孙叔敖从海边被举用进了朝廷,百里奚从市井中被举用登上了相位。”
宋沛看着她,对她慈祥一笑,然后点点头,意思让柳轩瑀坐下,问其他书童:“你们还有谁能说说后面几句吗?”
众书童却闭口无声,更无人站起来回答。
宋沛看到这里,他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注视着众书童,重重的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柳轩瑀看着他,再次站起身来,接着说道:“先生?下面几句是说:所以上天将要降落重大责任在这样的人身上,一定要道先使他的内心痛苦;使他的筋骨劳累;使他经受饥饿,以致肌肤消瘦;使他受贫困之苦;使他做的事颠倒错乱,总不如意。通过那些来使他的内心警觉;使他的性格坚定,增加他不具备的才能。故而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柳轩瑀在哪里一字字说着,说到“曾益其所不能”时,想到什么,不由大哭起来,那是无声的哭泣,只有泪水。停了一下,接着说道:“人经常犯错误,然后才能改正;内心困苦,思虑阻塞,然后才能有所作为;这一切表现到脸上,抒发到言语中,然后才被人了解。在一个国内如果没有坚持法度的世臣和辅佐君主的贤士,在国外如果没有敌对国家和外患,便经常导致灭亡。”
宋沛等她说完,显出一服叹气的样子,取过一旁戒尺,拿在手里,对那些书童说道:“你们都学学轩瑀,昨天才讲的功课,叫你们回家后多多温习,今天怎么一句都答不上来?昨天回家你们都温习了没有?”
众书童一见宋沛手中戒尺,他们的身子抖了一抖,十分的害怕。
宋沛严肃了起来,众书童无一人敢出声,大气也不敢出,宋沛取过几个孩童作业本,这时叫道:“谭再元?王永祥?梁倍生?傅仁其?杜仁和?李子清?你们上来?”
说完,谭再元,王永祥,梁倍生,傅仁其,杜仁和,李子清六个书童这时离开座位走到宋沛跟前,头也不敢抬一下。
宋沛更是恼怒,对他们说道:“把手伸出来!”
几个人害怕先生,乖乖的伸出了手,只听“啪啪”十几声戒尺声响,打在他们手心上。
这一打,自是不轻,但没一个敢叫出声,痛苦表现在脸上。
宋沛放下戒尺,不由恼道:“作业做都没做就交上来?你当我是瞎子不成?还有各别的作业都未交,下次若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就打十顿戒尺。”
一些书童看到说的是自己,害怕的低下了头。
宋沛看了看六个书童,气着说道:“下去吧?”
那几个书童乖乖走下去,回到了自己座位。
宋沛注视众书童,对他们说道:“翻到四十五页《论语》十则跟我读。”
说完,站起身来,绕着众书童走来走去。
众书童各自翻开课本。
宋沛教他们读:“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子曰: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也。子贡问曰: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乎。子曰:其怒乎!已所不欲,勿施于人。”
他一字字教,众书童跟着一声声读,声音在整个书院回荡。
不久,鼎钟敲响。
只见在书院外古钟旁,有一个古稀老者正敲着古钟,已经到了下课时间。
从教室中几声叫喊就有几个领先书童,尖叫着跳了出来,到外面去玩耍了。
陆续其他书童也跟着出了教室,来到广场开始嘻嘻哈哈,追追打打玩闹起来。
到了下课时间,教室里只有宋沛和柳轩瑀二人。
柳轩瑀站起身来,看先生还没走,拿着课本走到宋沛跟前,指着书本问道:“先生?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我不懂?”
宋沛看是她,不由慈祥的一笑,拿过她手上课本,给她讲解道:“这是说:一个成大事的人,要担当起老天交给他的重任就要经历各种磨难。就像你读书一样,要苦读才会学到各种知识,做事也是一样知道吗?”
柳轩瑀点了点头,接着再问:“那?书上这些知识?平时都用得上吗?”
宋沛和蔼笑了笑,看着她回道:“当然用的上了。用这些知识可以做很多事情。”
只见一老一少,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
柳轩瑀暗暗记在心里和宋沛一同出了教室。
宋沛自去偏房休息,她却在太阳下反复的温习功课。
广场上是不少孩童在嘻戏,她一个女孩子自是不会和他们玩。
她一人在那里,自得其乐。
不一时,便有一群孩童围了上来,对他挖苦嘲笑,更有人动手动脚。
谭再元看着她,不解问道:“柳轩瑀?你是女的?读书做什么?难道?你长大了当官不成?”
王永祥满是不屑问道:“就她这样子?当得了官?还想治国平天下?”
梁倍生说道:“我告诉你,你这样死读是没用的,读的在多也是白读的。”
傅仁其说道:“有没有听过:‘百读无用是书生’这句话?再说你又是个女的,一辈子也别想当官。”
杜仁和说道:“我爹爹说过,自古没有一个女的当过官,你这个书呆子,当官是没指望了。”
这时,她身旁已经围满书童,都对她指指点点,各个说她是傻子。
说她笨,书呆子,脑袋有问题。
多是嘲笑讽刺。
柳轩瑀只是苦着脸,装做没听见。
李子清大笑说道:“哈哈,我看她是个书呆子,长大了什么也做不了。她脑袋有问题,我们走吧?”
谭再元说道:“哈哈,我没见过这么傻的人,一个女的还想当官。”
说完,带着嘻嘻哈哈之声,众书童进了教室。
柳轩瑀等他们走后,这才哭出声来,那是无声的哭泣。她含着泪继续温习功课,心情有些复杂。刚才,哪几个书童的话,幕然在她心头响起。
她神情凄楚,苦了苦眉毛,也不知为什么,气血往上一涌,重重咳嗽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这时激动遭成的。
到了上课时间,她才走进教室。
此时,傍暮将临,已日薄西山,无数建筑的影子倒映在地面上,立在墙檐上和建筑形成对比。
在这时,渐渐西沉的太阳,照在人脸上,格外温和。只见一个弱小的身影,带着众书童的指指点点,议论嘲笑,出了书院。她是柳轩瑀,现在已经放学。
她走至街市上,不由举目四顾,看着城中的一幕幕,一处处:那衣衫褴褛的百姓和小孩无鞋沿街而过,无不尽显苍凉。她心情格外的沉重,只是暗自叹息。
她站在中街,看着眼前一切。
如果说心情沉重,不如说她不忍目睹此情此景,只是在心里嘀咕:“我若能做官,我定要百姓吃好穿好。”
这时走神,呆在了那里,泪水自然而下。带着人们指指点点,她回过了神来,环视四周人群,这才小步过了几条长街,几座牌楼,走进一官家府门外,牌匾上写着:柳府。
只见这柳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看上去有些年头也住过几代人。府内也有亭院,花花草草,假山喷泉,看上去有些陈旧。
柳轩瑀从门外走进,叫了声:“娘?我回来了。”
接着,从屋中走出了一个中年妇女,名韩小翠,走到她的跟前,满是疼爱,拿过她的书包,拍了拍她衣服上的灰尘,责备问道:“怎么?书院有同学欺负你了?一个女孩子衣服怎么这么脏?你去干什么了?”
柳轩瑀苦了苦眉毛,只是站在那里,什么也不说。
韩小翠只给她拍着灰尘,也不再问什么。
只是叹了口气,对他说道:“饿了吧?洗洗手,换身衣服,等你爹回来了好吃饭。”
说着,俩母子进了屋中。
柳轩瑀和娘坐在饭桌旁,等着柳忠仁回来。
只见桌上有三个碗,三双筷子,四个小菜,一碗汤晃着蜡烛影子,看上去只有三个人,旁边也没下人服侍,看上去少了些什么。
韩小翠怜爱的看着她,问道:“要不?你先吃?”
柳轩瑀回道:“我等爹回来。”
韩小翠看着柳轩瑀,这时叹了口气,问道:“瑀儿?是谁欺负你了吗?还是不习惯去书院读书?要不明天别去了?”
柳轩瑀看着娘,敢忙说道:“没有谁欺负我。”
韩小翠又问:“啦!你怎么了?是那里不舒服吗?”
在这时,听到外面的狗叫了几声,隐隐约约有脚步声传来。
柳轩瑀反应极快,忙站起身来,说道:“爹爹回来了。”说着,走到门外张望。
此时,夜幕已经完全拉了下来,只见柳忠仁穿过亭院,走进了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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