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5章 咱们俩有点像

王大伟显得胸有成竹：“放心吧老大，保证不拖您的后腿！”

顾焕州满意的点了点头：“我就喜欢听你这么说话。好了，时间紧迫，你就别在这儿瞎耽误了，赶紧去忙吧。”

王大伟微微一愣。眼珠转了转，偷偷瞥了眼一旁的林海，似乎是想说点什么，可又没开口。

顾焕州看出了他的小心思，笑着道：“看他干啥？”

，“哦，我......嗯......没什么了。”王大伟一时语塞，支支吾吾的吭哧了半天，最后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顾焕州却淡淡一笑：“你先忙正事，等过了这段时间，咱们再坐下来，让林海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好好聊一聊，我可以提前透露下，非常精彩，值得一听。”

王大伟听罢，自然不敢再废话，他连忙起身，深吸了口气：“那您忙着，我去了。”

顾焕州也不说什么，只是起身把他送到了门口，临别之际，还用力的拍了下他的肩膀，殷切期望之意溢于言表。

林海则没有动，只是老老实实的待在书房等候。

片刻之后，顾焕州再度返回，这次并没有向刚刚那样舒舒服服的坐在躺椅上，而是走到窗口，到背着双手，默默的看着王大伟的座驾匆匆驶离，仍旧若有所思。

领导站着，林海当然也不敢坐下，只好在身后一米多远的位置垂手而立。

初秋的天空，碧空如洗，阳光有些刺眼。窗外高大的银杏树在晨风之中轻轻摇曳着，金黄色的叶片不时随风飘落，显得有些凋零和肃杀。

“你喜欢秋天吗？”顾焕州突然问了句。

这是个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但林海可不敢随口乱说，而是思忖片刻，这才认真的摇了摇头：“不喜欢。”

顾焕州听罢，缓缓的转过身，饶有兴趣的问道：“为什么？”

林海轻轻叹了口气：“说了您别笑话，我上初中的时候，可能由于刚刚进入青春期的缘故吧，叛逆的厉害，不仅经常和同学打架，还顶撞老师，被学校给停课了，可是我回家之后，又不敢跟我妈讲，就只好每天背着书包假装上学，然后花一块钱坐小客，到县里去闲逛，逛到放学的时间，在跟没事似的回家，当时正好是秋天，我一个人，在县城的街道上漫无目的的走着，到了中午，就买一棒苞米充饥，吃完了，就坐在县政府门前的小广场，看着过往的行人和车辆，还有那些飘落的树叶发呆，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段日子总是阴天，秋风很凉，还经常下雨，一棒苞米提供的热量，不足以让我支撑整个下午，每到下午三四点钟，我都会瑟瑟发抖，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不喜欢秋天。”

顾焕州似乎被林海的这段讲述所感动了，神态变得凝重而惆怅。

“看来，你是个心思很细腻的人啊。”他喃喃的道：“这一点，咱俩倒是很像，其实啊，我也不喜欢。”

林海脱口而出：“您该不会也被老师撵出来过吧？”，可说完之后，随即感觉有些失礼，于是连忙又补充了句：“对不起，顾书记，我瞎说的。”

顾焕州却淡淡一笑：“没什么，我虽然没被老师撵出来，但却同样能感同身受。”

林海这次没敢再乱接话茬，而是屏气凝神的往下听去。

顾焕州沉吟片刻，这才又道：“我哥出事之后，被迫远走他乡，那年深秋，我送他去机场，从前呼后拥风光无限到孑然一身，那种心理落差是一般人很难理解的，当时我们俩坐在机场的咖啡厅里，点了杯咖啡，谁也没说话，就这么默默的坐了一个小时。”

林海第一次听顾焕州提及往事，心中诧异之余，也很是激动，要知道，以顾当下的身份，是几乎不可能对人袒露心扉的，对林海而言，这看似闲谈，实则是莫大的荣誉和信任，寥寥数语，意味着他的人生轨迹即将发生巨大的改变。

顾焕州继续说道：“后来，他办理了登机手续，到安检口到时候，这才握着我的手，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林海小心翼翼的问。

“他说，以后你就得靠自己了，保重，然后，就转身头也不回的进了闸口。”顾焕州平静的道。

对于顾焕州的过往，林海多少是听说过些的，秦岭和邱源都零零碎碎的聊过几句，在这二位的口中，当年的顾焕州也是位浪荡公子类型的人，只不过，人家能说，林海可不敢妄加评论。

“我当年一直生活在父兄的阴影里，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超越他们曾经的成就，所以，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基本上就放弃了，直到我哥出事，我才意识到自己处境有多尴尬，离开了他的庇护，我几乎一无是处，只是一个普通的机关干部，毫无成就可言。”顾焕州说道。

林海想了想：“您这话有点过了，您的起点摆在那儿，就算差，也差不到哪儿去的。”

顾焕州淡淡一笑：“我当年四十出头，正处级，在京城，正处级干部不说遍地都是也差不多吧，没有任何优势，我哥走后，我在部里浑浑噩噩的过了一年，转眼又是深秋，父亲也离开了我。”

说到这里，顾焕州的声音愈发低沉，脸上写满了伤感。

这个语境之下，林海更不敢随便插话了，只是跟着轻轻叹了口气。

“我和父亲之间的感情很深，他走的那天，秋雨绵绵，很是凋零，所以，从那一刻，我也开始讨厌秋天。”顾焕州说完，深吸了口气，脸上的惆怅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种逐鹿天下的豪迈。

林海想了想，小心翼翼的说道：“咱们俩对秋天的讨厌是有本质区别的，我那个低级得多，而您才是心怀天下苍生......”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顾焕州挥手打断了：“不需要给我戴那么高的帽子，这个世界上，或许有生下来就心怀天下的人，但至少我不是，不客气的讲，如果不是家庭遭遇了这么大的变故，我一辈子都不会思考人为什么要活着这样的问题。”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林海，深邃的目光像是要看到林海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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