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分派要务

　　小六这天晚上没有去值守停尸房，他让另外一个狱吏新民去顶他的班，新民是他的好友，对小六自然是义不容辞。小六之所以没有去值班，那是因为白天那些官差问完官兵话之后，老朱急忙去找到小六，说晚上要去找他，有重要事情跟他说。小六也不敢怠慢于他，说他会告假一天，在家里面等候老朱。他和老朱的关系虽然不怎么亲密，但也算得上比较好的朋友。

　　小六的家住在城南的码头附近，他的父亲死后，他就搬到这个离岳丈家不远的地方安了家，他搬来这里其实也没有多久，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和周围的邻居混熟。老朱在此之也曾来过小六这个新家，小六还是像以前一样，为他准备了一些酒菜。小六的妻儿这些日子都在岳父家，因为她的妻子现在有孕在身，回娘家让她的母亲照料。

　　酒菜都已准备好，小六为老朱倒上一杯酒，说道：“朱大哥，请喝酒。”

　　“小六，今天那些官差是不是你通报过来的？”老朱举着酒杯问道。

　　“你看你这话说的，朱大哥，我没事去招惹他们来做什么，每年衙门才给我多少银子，我还会去没事找事做吗？”小六说道。

　　“今天赌坊所有的官兵都被查问了，这事你应该脱离不了关系吧，那官差怎么会知道来赌坊盘问。”老朱说道。

　　“你还是不相信我的话，我怎么知道这徐大人要去赌坊，他又不是县衙的官差，他是从州府来的，我只见过他一面，我怎么会给他通风报信。”小六说道。

　　“那么，这袁将军的千金怎么会这么巧跟他一起来呢？”老朱问道。

　　“这件事，你问我，我也是不知道。”小六说。

　　“哪有那么巧的事，在赌坊盘问军营的官兵，带上军营将军的千金，这不是明显在震慑我们吗？”老朱说道。

　　“朱大哥，这些我什么也不知道啊，我哪有那份闲心去管这些屁事，给他们报信我能有什么好处。”小六说道。

　　“依我看，这件事情不简单。”老朱说道。

　　“我说朱大哥，这只不过盘问你几句话，你紧张个什么？”小六说道。

　　“现在死的那个可是咱们军营的人，你以为事情会有那么简单啊。”老朱说道。

　　“你该不会以为真是你们军营的人干的吧。”小六说道。

　　“这个谁又能知道，这样被官府一盘问，那还不弄得个个人心惶惶。”老朱说道。

　　“难道你认为这凶手是你们军营的人。”小六说道。

　　“我也不知道，按理说，这范统领在军营里也没什么仇家，怎么就遭遇到不测了呢？这件事真的蹊跷啊。”老朱说道。

　　“会不会是范统领发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被人杀了灭口。”小六说道。

　　“应该不至于吧，要真是你说的这样，那可就真是不妙了。”老朱说道。

　　“怎么不妙？”小六问道。

　　“那么这凶手就是隐藏在官兵之中，很有可能再次行凶杀人。”老朱说道。

　　“那你应该去跟官府说说这事。”小六说道。

　　“你这个人平时那么醒目，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笨，今天你让那官差第一个查问我，他们还以为是我通报了官府，要是凶手在他们之中，我还会有命在，这事我还没找你算帐呢。”老朱说道。

　　“我又怎么知道徐大人会去赌坊查问，他是我的上司，他要我帮他找个官兵问话，我是一个下属，能违抗他的意思吗，官兵之中，我只跟你比较熟悉，我只能叫你啊。”小六说道。

　　“这回我真的被你给害惨了，军营里的人都以为是我叫来的官差。”老朱说道。

　　“哪有那么严重，不过才问几句简单的话而已。”小六说道。

　　“你是不知道这军营的情况，他们最恨告密的人了。”老朱说。

　　“要不让我去跟徐大人说，凶手在军营里，只有抓住凶手，才是最安全的。”小六说道。

　　“现在也不能肯定凶手就是军营里的人。”老朱说道。

　　“既然凶手不在军营，你还有什么好怕的。”小六说道。

　　“我只是说不能肯定，现在谁又能知道呢？”老朱说道。

　　当小六将老朱所说的告诉给徐若枫时，徐若枫说道：

　　“就像老朱说的一样，现在谁又能肯定这凶手是谁呢。”

　　他又接着说道：“你这段日子也不要去值守了，你现在开始多接近那个老朱，有什么不对劲的事情就告诉我们。”然后又对王巡司说道：“你再让另外一个人去值守停尸房。”

　　“是的，大人。”王巡司说道。

　　徐若枫又对李捕头说；“你去方铺镇监视小勇，看看他有什么异常举动。”

　　接着又对王巡司说道：“你去监视那个冯次平，看看他有没有疑点。”

　　“我要去一趟军营，去那里碰碰运气。”徐若枫说道。

　　然后一行人等各自带着任务，离开了衙门。

　　徐若枫回到了客栈，将那厚厚的皮布收在包袱里，让虎子带上，如果碰到袁小姐的时候以便还给她。二人骑上马，再次前往澄江县。

　　这李捕头骑着马来到了方铺镇，在张大娘鱼铺旁的一家茶水店坐了下来。他已经换上了便服，这样就不会太过显眼。他来这里就是看看那个江小勇的动静，小勇也是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和那张大娘在那里寒暄。他觉得这样的监视实在是乏味，但是他也不得不时刻盯着小勇，看看他是否有与什么奇怪的人联系。他想着如果这个人是凶手的话，将会是怎样，那么他一定是一个异常狡猾，深藏不露的人。但是他怎么看，这个人都不可能是凶手，在他眼里，凶手必定是那种长着一张凶恶的脸，就是人们所说的凶神恶煞。

　　这时他见到小勇去了那家裁缝店，和一个女子在那儿打着手势。李捕头心想，那个女子难道就是乔主簿所说的哑巴，看来乔主簿的话是真的了。但是就算乔主簿所说的都是真的，也不能证明小勇就是凶手啊，最多也只能说明他是一个难缠的家伙。

　　李捕头正想着这些事情，一个姑娘来到这张桌说，

　　“你是李捕头吧。”

　　李捕头也见过她，就是昨天在赌坊和徐大人在一起的那个姑娘，但是却不认识她。

　　“我正是，你不是昨天和…”还未等李捕头说完，那姑娘就打断了他的说话，

　　“是啊，我就是徐若枫的朋友。”那姑娘说道。

　　“不知姑娘找李某有什么事？”李捕头说道。

　　“没有什么事，只是见到你，就过来跟你打个招呼。”那姑娘笑道。

　　然后又接着说道：“不知道李捕头在此做什么，难道是看上了那位哑巴姑娘。”

　　“没有，是徐大人叫我来这里的，叫我看着那个男人。”李捕头说道。

　　“徐若枫怎么不自己来看着，要你来这里。”那姑娘说道。

　　“他还有别的事要办。”李捕头说道。

　　“不知道他还有什么事要办。”姑娘说。

　　“这个我也不方便向姑娘透露。”李捕头说道。

　　“你不说我也知道他去了哪里。”姑娘说道。

　　“既然姑娘知道，为何要问？””李捕头说。

　　“我本来以为是他要来这里。”姑娘说道。

　　“想来是让姑娘失望了。”李捕头说道。

　　“的确是有点失望。”姑娘说道。

　　“只恐怕还有令姑娘更失望的事情。”李捕头说道。

　　“更失望的事情，什么事情？”姑娘问道。

　　“这个我也不方便说，还是等你见着徐大人，亲自去问他。”李捕头说道。

　　姑娘不说话了，想着这更失望的事情是什么事，许久她说道：

　　“就算你不告诉我，我到时也一样会知道的。”

　　“我也相信你一定会知道的。”李捕头笑道。

　　姑娘又不说话了，心里还在想着究竟是什么事情。

　　人有时候就是很奇怪，越是神秘的事情，越想弄个明白，探个究竟，一旦神秘的事情不再神秘，势必也不大愿意相信，因为人往往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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