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暗查行踪
王巡司看着珠珠一个人在那旷野玩耍，无忧无虑的，她的父亲刚刚离开没有多久，要不是见到珠珠的年龄这么小，此时此刻，他还真会相信冯次平之前的供词。可是现在他只恨自己为什么那般轻易便相信了别人的话，也许当时他是想到了去详细调查一番，可能是冯次平的供词里有着太多让人怜悯的事情，以至于即使事情看来是多么不合理，还是不愿去戳穿这个谎言。
即便是现在，看着他的女儿，看着她那天真得与她年龄不相称的样子，他也不愿意因为虚假的供词而去责怪女儿的父亲，他甚至因为这怜悯之心而愿意去袒护这个父亲。而他也知道，这也是作为一个衙门巡检司最大的忌讳，感情用事。
他又不能不想到更多，若这个女儿的父亲真是凶手，那么这个女孩将来会怎样，她的母亲又会怎样。他只好刻意让自己不要去想到这些，他知道自己也是不应该想到这些的。一个人若真要犯下了罪行，就应当为自己所做的承担责任，谁也不能例外。
他发觉这位父亲也并未如其所说，真正履行了一个父亲的责任，他不应该将他的女儿和妻子丢开，而一个人离开家。他更不应该让一个不懂得保护自己的女儿，独自在旷野外玩耍。他也不应该把他的妻子用铁链锁住。就他现在看到的来说这位父亲并不爱她们，他是想要摆脱她们，甚至是利用她们，来博取别人对他的同情。
或许这位父亲每天只是提供一些简单的饭菜给她们母女，不至于将她们饿死，而他之所以没有抛弃她们母女，也许仅仅是为了保住其妻的兄长给他的那一份差事，也许等到时机成熟时，他还是会背弃这一对母女。想到这里，连王巡司自己都觉得是在胡思乱想罢了。但是，或许是真的有这种可能。
他说他的女儿曾去学堂念过书，或许该去私塾问问教书先生是否真是如此。于是，他骑上了马向学堂奔去。
学堂大门上方挂着一块匾，匾上写着思越书院四个大字，他敲了敲那书院大门，书院的童子开启了门，探头问道：“先生，你有什么事吗？”
王巡司说道：“我是衙门的巡检司，我有事找你家先生。”
童子说道：“原来是差爷，你先等等，我去禀报就过来。”说着，童子就回去禀报了。
过了没多久，童子又回来了，说道：“差爷，请随我来。”
王巡司跟着那童子，走进了一间大厅，童子说道：“差爷请坐，我家主人随后就到。”
童子给王巡司沏好茶，又说道：“差爷，请慢用。”王巡司谢过那童子，童子便走开了。
过了许久，教书先生走了进来，见到王巡司，说道：“只因老朽教学生练字，怠慢了巡检司大人，还请恕罪。”
“岂敢岂敢，是在下打扰了先生。”王巡司起身道。
“不知大人光临鄙舍，有何指教？”教书先生问。
“指教可不敢当，只是在下有些问题想问先生。”王巡司说道。
“大人有事请说，老朽知无不言。”教书先生说道。
“先生是否认识永辉布行的账房管事冯次平？”王巡司问道。
“认识倒是认识，只可惜老朽与他并不怎么熟。”教书先生说道。
“他的女儿，你也知道？”王巡司问道。
“知道，就是头脑有点不够灵活的那个女儿，几年前还在这里念过书。”教书先生说道。
“那么后来为什么又不来了？”王巡司问道。
“好像是冯先生不肯让女儿来了，说什么他女儿脑袋有问题，在这里也只是白花银两，却什么也学不到。”教书先生说道。
“不是有其他学生欺负他女儿的原因吗”王巡司问道。
“冯先生跟你这样说的吗？当然不是别的孩子欺负她，最初带他女儿来的是女孩的舅舅，也是他付银两让女孩来此念书。”教书先生说道。
“那么后来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巡司问道。
“后来就没有再付银两，他女儿也没来书院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教书先生说道。
“冯先生待他女儿怎么样？”王巡司问道。
“这个我确实也不知道，实在是不好妄加评论。”教书先生说道。
王巡司告别了教书先生，来到了永辉布行对面的一家茶铺，监视着冯次平的一举一动，却也未能发现什么。他本想去询问布行老板关于他外甥女的事情，又觉得这样恐怕不太好，因为这样会让冯次平起疑心而更加谨慎。现在唯一的办法也只好暗中监视他，看看能否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在听了教书先生的话之后，他愈发觉得这冯次平不是等闲之辈，一定是隐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到了中午，冯次平回家，王巡司也很小心跟在他身后，不让他察觉到有人跟踪他。他跟着他穿过热闹的集市，走过一条条街巷，王巡司注意到这个方向并不是冯次平家的方向，他只有一直跟着他，看看他究竟要做什么。
他在一家钱庄门前停住了脚步，王巡司躲在钱庄对面的角落，他抬头看看那门上牌匾，“泰丰钱庄”，他见到冯次平走进了钱庄。心想他来这里做什么，他现在又不能进去，这样一定会和冯次平撞个正着。
在那里等了许久，也不见冯次平出来，他实在等得不耐烦了，决定进去那钱庄一探究竟。
于是他迈大脚步走进钱庄内，他四周张望，只见到伙计们守住柜台。巡检司却并未见着冯次平，他一定是去了内堂。这时，一个伙计走过来跟他打招呼，他便问那钱庄伙计：“刚才进来的那位先生到哪里去了。”
“我也不知道。”伙计说道。
王巡司知道他在说谎，说道：“我是衙门的巡检司，我刚刚明明看见有人进来，你怎么说谎？”
还未等伙计开口，冯次平从里屋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人，想必是这钱庄的管事，冯次平笑着对王巡司说道：“不知道巡检司一路跟着我来，所为何事？”
巡检司知道对方早已发觉自己在监视他了，心想这冯次平可真是老奸巨猾，说道：“不知道冯先生来此又做什么？”
冯次平笑道：“这位是钱庄的赵管事，我来此找赵管事对比布行的账目。”
巡检司说道：“原来如此，我也只是在路上见到冯先生，便跟过来打个招呼。”
冯次平笑着说：“噢，是吗？”
巡检司说道：“只是这伙计居然说不知道。”
赵管事说道：“伙计只是尽他的职责，我们这里一般不会透露主顾的事情的。”
巡检司对冯次平说道：“看来是我惊扰了阁下，那么在下就此别过。”
王巡司说完走出了钱庄，但是并没有走远，只是躲在钱庄附近，他越来越相信这个冯次平有问题，只好等待着冯次平出来，然后再继续监视他。
又等了好久，冯次平才从钱庄走了出来，他似乎知道有人在监视他似的，冷笑了一声，悠然自得朝前走去。王巡司知道他现在是要回家了，因为冯次平现在正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王巡司则远远地跟着他，不敢离得他太近，不然的话又让他知道自己在跟踪他。
王巡司就这样一直跟着冯次平到了他家的门口，他躲在他家门前附近的一棵大树底下，这时却有一个人用手拍了他一下，他回头一看，正是珠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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