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执着和轻易
许久没剧烈运动后的腿疼，连上个厕所都成了难事。好不容易收拾好自己出发去上班，下楼等公交车时才想起昨晚带回家做的文件，还放在书房的电脑旁。
“苗蔚蓝，你可真是越来越笨”
拿出手机看看，已经没多余时间唉声叹气，立马奔跑返回去取。
等赶到公司，已是气喘吁吁。穿着高跟鞋带着疼得快龇牙咧嘴的小腿，还不得不装出一番仪态大方。
把文件交给Linda，值得庆幸没挑出毛病，安心的舒口气，放好包脱掉外套，戴上眼镜打开电脑准备开工。
刚点开文档，就被一个电话，停下了所有动作。
“苗小姐，好久不见”
恨吗？应该是恨的吧！既然互相憎恨又何苦继续联系。
“不知道韩夫人找我什么事？”
拿着手机的手，不自觉的颤抖，好在语气如常。
“不知道苗小姐有时间吗？我们约个地方见一面吧”
“我不觉得有见面的必要”
“就凭你在我儿子的公司上班，那就有必要。地址待会发你手机，我希望你不要迟到”
回想上次徐鸢说的话，如果她真的生病了，为什么脾气还那么差。也是，那个人对她，脾气从来也没好过。
收回思绪的她以为今天也就这样了。下一秒刚抚上键盘的手又被徐鸢打来的电话，影响了开工的进程。真是谢天谢地谢韩一，今天的办公司除了她都去开会，不然这一通通的电话不是挑衅又是什么。
“喂，阿鸢，我现在很忙，下班后再聊OK？”
打电话还不忘找文件，她确实是个好员工。只是三心二意找东西又怎么找得到。
“蔚蓝，韩一在公司吗？”
翻完一堆又把头转向右边继续
“在啊，今早有很重要的会议，你找他有事？”
“我找他没事，我找你有事，你知不知道那事”
“什么事？”
“你真不知道那事？不可能啊，那事闹得那么大，你居然在公司里还不知道那事，你们公司都没人八卦吗？”
听了半天这是要说绕口令？
“阿鸢，我真没工夫和你瞎扯，你真想看我被他开除了才乐意吗。我不想知道是啥事，我倒是有很多干不完得事，就这样吧，先挂了啊！”
“别别别，知道你很忙，也知道你是真不知道。算了，你自己抽空上网看看微博头条，就知道我说的什么事了”
挂断电话，一看时间哪有道理继续偷懒，上午要准备的资料已够她忙，更何况下了班还得去和那人碰面，心力交瘁。
等韩一开会结束出了会议室，她也不过敲了几百字。
白色高领毛衣，再配上一条黑色的修身西裤，这样的韩一虽然不再是站在熠熠星光舞台上的他，可是依旧带着能俘获众生般的气场，让人避无可避。
“咚咚”
她的办公桌被他修长的指敲了敲。
抬起头还未开口就听见他说“给我榨杯果汁到我办公室，我有事情要说”
没有那人最喜欢的水果，就削了几个梨，一天天的开会，想来喝完这个，嗓子也能好受点。
敲了门，并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又敲了敲，里面的人貌似又生气“好了就进来，我在打电话”
以前的他是什么样的，清晰又模糊，只是记忆中第一次见到他也没如今的胆怯。
“没有芒果，我就榨了梨，要是你不喜欢，我再帮你去换”
声音很小，但知道他有听到。眼见他不方便，想来说的事情也不是重要，就准备离开。
韩一挂了电话，眉头紧皱的看着她放在桌上的那杯果汁“我不喜欢梨，你凭什么自作主张帮我换。我请你来是让我满意，不是让你让我感到不满”
“好，我现在去重新弄过”
他却明显不耐“算了，等你那功夫，我还不如喝了这杯。我找你是想说，今晚你要是没什么事，就陪我去参加一个酒会。”
他不是有女伴吗？为什么要找她？现在的他只有越来越人弄不懂的情绪，和越来越让人害怕的表情。
一时间忘了拒绝，就站在桌边看着他出神。
“苗蔚蓝，我问你话，你听不见？还是换了新老板眼里就没了规矩？”
“对不起，我今天有约了”
“呵，一回来就邀约不断，不是陪你的前任老板就是赴别人的约。我韩一还真的是请不动你这个前任女朋友了！”
她很想解释她要去见得是他母亲。只是说了，怕又是徒增他的不快。索性让他发完脾气让这事快点过去。没有等来他的话却等来了他的起身。
看着他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她的身旁，伸出手替她把齐肩的短发，往耳后捋了捋。大概是他的动作不够绅士，又或是她不想他的碰触，往后急急的退了半步。
“韩总，你要是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出去了。”
她很想走的快一点，只是昨晚剧烈运动后的肌肉拉伤，却是让她自讨苦吃。
“苗蔚蓝，你现在这个样子，真让人讨厌”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在星光上班，她的日子不会好过，只是为什么每天都这么难过。
关上他办公室的门，终于把他的声音和他的味道与自己短暂的隔绝。仰起头看着天花板的灯，才没让眼泪流出。深呼吸调整好自己，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工作。
身旁的Linda始终没发一言，自从她来星光上班，去餐厅去其他办公司拿文件，总能看到别人对自己出现好奇八卦的目光，只有Linda，从没有问过她是为什么来得星光，为什么成了她的助理。她想或许是韩一已经和她讲了，又或者她根本不在乎这些。
许是自己在Linda身上若有若无望去的眼神，扰了她的心思。
“蔚蓝，下班一起吃午饭吧”
懵了一下，忙点头答应“嗯，好”
一上午很快过去，可是她的效率却没有赶上时间，能像它那样快，好在Linda并没有对她严格要求。收拾好东西关上电脑，两个人一起去了餐厅。
员工餐厅在她们去时已经很多人，位置所剩无几。端着餐盘跟在Linda的身后，许多人邀请Linda去他们那桌，只是看看她身后的自己，又笑了笑不再挽留。
终于找到了一个位置，放下餐盘，埋头苦干。今早来不及吃早餐就吃了一包饼干，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
Linda笑着说“蔚蓝，你是多久没吃饭了”
她笑起来真的很好看，至少比她好看。
“不好意思，今早没吃早餐，所以”
是不是好看的人连吃饭都是好看的细嚼慢咽，不像她饥不择食狼吞虎咽。
“不着急慢点吃，韩总不在公司，你可以放松一点”
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说。
她依旧是淡淡的笑着“我知道你是韩总的前女友，但我也不会对你特别的照顾，因为你也不需要，对吧”
放下筷子，紧张的看着她问“你怎么知道？”
“小金告诉我的。”
也是，这个公司里也只有小金是见证了所有的人。
“你们是不是很开心，因为是前女友所以日子并不怎么好过，还在公司里没法立足”
“虽然我也很想八卦，只是韩总并不喜欢八卦的人，所以我只知道你是他前女友。不过你也不要有负担，因为大家都很忙，想在星光呆，付出的东西就足够让他们没时间想太多”
虽然知道Linda说的也只是事实，还是很感激她没有到处告知自己的尴尬身份。
“谢谢你Linda”
“不客气，我并没有帮你什么，以后要做的事也不会比现在少”
“嗯，我知道”
午餐结束，她继续完成早上没干完的文件。下午两点多Linda被韩一一个电话叫走，六十六楼又剩下她一个人。小金并没有在这层楼办公，他总是行踪不定。她是高兴的，至少不用被他言语刺激，两看生厌。
吃饱饭果然效率高了不少，提前干好工作，再收拾完要用的东西，时间到了五点半。穿好外套，拿上背包，前往那人的医院。
军区医院的住院大楼在下午已是人迹罕至。更何况那人住的又怎会是普通病房。
乘电梯到她住的那层，手里拎着的水果和补品也不指望那人欢喜，只是出于礼貌，不然她的心也不允许她这么做。
站在她的病房前敲了敲门，她的声音传了出来“进来吧”
开门进去，见韩母坐在轮椅上，头上戴着帽子，望着窗外。这样的她看起来是孤独的，又是可怜的，可她也是残忍的。她的身旁站着的已不再是当年那位阿姨，而是一位很年轻的小姐，礼貌的对自己笑了笑。
“我来了”
韩母被那位小姐扶到轮椅旁边的沙发上坐着。蔚蓝才看见她的脸苍白又消瘦，身子也单薄的可怜。
“你很准时”
她的声音有气无力，只是依旧带着她们家族里的威严，丝毫没有让人感到她现在是一个生病的人。
“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把自己手里的水果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站直了身体看着她。
她慢慢的也抬起头回望她“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在他快要订婚的时候回来，还去他的公司上班？”
为什么要回来？她不想回来，可是命运安排她迫不得已回来，又迫不得已留下，这个问题不该问她，该问她的儿子不是吗。
“因为前公司安排回来，结果韩一却让我离开之前的公司去星光上班，如果你还想知道更多，我建议你去问韩一”
看着面前的人，为什么可怜又可恨，为什么同是女人却对她如此狠心。
“其实你担心的不会发生，也没必要再找我来警告什么，就像你说的他要订婚了，但那个人不是我，所以你应该很开心吧”
她的情绪却突然失了控，蔚蓝不知道是哪句话又惹到了她，看着她呼吸困难，本能想上前去帮忙，却被护工小姐制止。
待她缓过劲后，才说出愤怒的理由“开心？你现在看我这样才是很开心吧！就因为你回来，韩一取消了订婚。苗蔚蓝，你到底想要什么？当初说好的成全你都忘了么？”
“我没忘，也没敢忘。你觉得我成全得还少吗？到头来谁又成全了我。如果你是想我再次离开，我办不到，我也不想去办。你身体不好，我就先走了。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这样对你的身体最好”
身后是韩母愤怒的嘶吼。生病了还如此执着，想想自己，也许真是爱得不够深！不然为何轻易就放弃。
只是没想到他取消了订婚，但她清楚的知道不会是因为她回来。如果真是因为她，今早那通脾气又是为何！
走出医院站在院门口，回望着身后那充满了悲欢离合的大楼，忽然好想大笑一场。
她和他的爱情到头来也不过是一轮可笑的游戏，因为她什么规则都忘了问问那个也是当事人的他，愿不愿意，要不要，就做了主。不是可笑是什么，她的真心当真很廉价。
“对不起，由始至终我都没问过你，就替你决定”声音消散在寒冷的风中，没有人回答的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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