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落魄
乌月本以为自己撒了个无足轻重的谎，圆回来便是。
可现在走向越发被动。
她仍旧是那只被赶在架子上的鸭子，下不去，也站不稳。
如今，无故让一个不相干的人背锅，乌月总归有些难为情。
算了，反正她机器人一个，没有感情，良心也不会痛。
乔寒声问：“近来有没有见过一个尖嘴猴腮斜吊眼的女人？约莫比我矮半个头，沙漏型身材。有两个得力手下，是对双胞胎兄弟，长了一张关公脸，皮肤黝黑，身材十分彪悍。”
乌月按他所说的特征在脑海中绘画出大概模样，正是阿善等人。
哎呀！竟然相干。
她继续自我疏导：算了算了，我只是个没有良心的机器人。
乔寒声和阿善之间有什么恩怨？
一边是江湖儿女，一边是皇亲国戚，八竿子打不着边。
恍然想起，乔寒声说过，他之前在塞外待过。
有股莫明的吸引力在牵扯着乌月，一种叫做直觉的东西循循善诱：一而再再而三，和相同一批人扯上关系，这事十有八九与她有直接联系。
乌月问：“漠北的阿善？”
名字，来历，通通不差。
乌月知晓太多，这不像是阿善的处事。
“果然。”
乔寒声心里的谱已有七七八八。
乌月一副懵懵懂懂样，乔寒声解释道：“那对兄弟，练的都是阴险毒辣的招式，哥哥擅长用蛊，弟弟擅长用毒。”
“尸蛊是禁术，百年前已经失传，这事上除了他以外，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
乌月看他讲得如此认真，好似真的一般，险些就信了。还好理智拉住自己：“这是不科学的东西，不能信。”
乔寒声似乎对阿善一行人，包括他们的武功招式相当了解。
乌月平静分析目前所遇之人的关系，如果把穿越比作一场游戏，那么：
阿善等人——副本。
乔寒声——新手指引。
果然，乔寒声是她打上标记的命运小哥。
乌月紧紧跟着乔寒声，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线索。
乔寒声腿生得长，一步相当于乌月跨三步之远。她走得风风火火，脚踩轮子，一头往前扎，还是慢了乔寒声半步。
什么都不问，什么也不知道，听他三言两语就跟他走。真不知乌月是傻，还是缺心眼。
乔寒声情不自禁扬起嘴角，乌月是他看上的人，不论与阿善有没有关系，他的态度都不会变。
他放慢步调，问：“什么时候遇见的？”
“昨天。”
乌月亦步亦趋在一旁，乖巧得不像样。
“是我大意了。”
乌月心里有千千问。
“他们为何要追杀你。”
乔寒声悠闲地和她聊天：“你可知漠北是什么地方？”
乌月摇头。
“三十年前……”
七月流火，大火星西降。本是丰收迹象。
却在十日后，一声惊天地雷，水出地动。凉州四十九郡，山崩地裂，连续七天。死伤千万余人。
凉州本是一片平原，夹持于两条山脉之间，三川交错，水草丰美，农耕、放牧皆适宜，乃是岑国重要经济开发地带之一。
地动过后，地势摊平，一条山脉偏移，两条川流枯竭。不过数十载，凉州已经不复当年那般繁沃。
两万五千亩地，才不过三万担粮食。
若是往年，哪怕干旱不雨，也有七万担收成。
凉州以北，塞外荒漠被汪洋淹没。北部迦拓古国，一夕之间凭空消失了。
往北涉水八百里，一片红树林连接在海陆之间。
红树林常年瘴气缭绕，毒虫怪禽不胜枚举。并非普通豺狼虎豹，都是闻所未闻的怪物。周身带优美红光的蝴蝶，挥洒下的荧光粉末，杀人无形；藏匿在水底的大嘴怪，形如烂泥，无眼无鼻无耳无四肢，蠕动而行，一口毙命。
穿过树林，一片沙漠一望无垠，一直到天尽头。
树林沙漠交界处，与汪洋呈三角地带，是所有穷凶极恶逃犯的黄金避难所。
阿善的客栈就开在那里。
如此说来，阿善岂止是非普通人这么简单！
在那里做生意，挣的是亡命之徒的钱，可不是普普通通银子金子这么简单，稀有金属、文化遗产、罕见动植物……那才能称为无上至宝。
这样想来，乌月萌生了念头——她想去漠北当保安，随手抓只虫子回去，就有得研究。
乔寒声没有替她解答疑惑，反倒为她增添了不少。
迦拓古国消失姑且可以理解为板块漂移，可迁移速度每年不过十来公分，几天功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无法解释。
她赶紧给迦拓古国打上标记，唯恐自己忽视掉这条重要线索。
乔寒声接着娓娓道来他与阿善的恩怨：“我杀了她一个手下。”
“就是擅长用毒的那个，叫阿右，其实他已经死了，被他哥哥阿左用蛊虫吊着一口气。他们来找我报仇。”
乌月对两个人印象不深，当时她在墙壁外，只听到几句对话，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如今很难让人信服，其中一个是活死人。
她再次提醒自己：“这是封建迷信，信不得。”
乌月仔细斟酌，相隔上千万年，他们对同一事物的认知有偏差，如果把蛊虫换一个说法——病毒感染，一切也就说得过去。
如此说来，倘若一切成立，那么阿右是丧尸。
一个被人驯服的丧尸。
“你莫怕，我能杀死他第一次，就能杀死他第二次。”
乌月心说：您就吹牛逼吧！
成为丧尸，武力值起码是原来的十倍。
“小爷我功夫盖世，以一敌百不在话下。”乔寒声所言非虚，他得太华山掌门亲传，又机缘巧合得了世外高人百年内力修行，当今武林未必有人是他的对手。
他为今只担心阿善对公主府下手。
此时，隔壁巷子窜出来两个官兵，一人手里卷着告示，一人提着浆糊桶。
两相配合，贴上告示，巡视一周，拐入另一条街。
看热闹的行人簇拥上去。
一身材瘦削的老人，中过秀才，背井离乡来了京城，便留在此地漂泊。他指着告示卖弄：“海捕令，案犯赵晓善，曾任永和宫大宫女，原达州知府赵培斯之女，江湖化名阿善。偷盗军需，伙同恶贼杀人越狱，现赏白银千两，缉拿归案。”
乌月与乔寒声听到熟悉的名字，相视一眼，朝告示墙走去。
墙上贴有三张通缉令。
其中一张离了几公分距离，应该属于两起案子。
老头接着念：“疑犯，男，年龄在十八到三十岁区间，江湖人士，着黑衣，昨夜戌时从翰林学士府沿着得意街往西，丑时在春风巷子杀死一女子，并偷盗其财物。”
乌月指着那张告示对乔寒声说：“这人画得好像你啊！”
乔寒声指了指剩下那一张通缉令。
老头的声音传来：“神秘女，离奇密室逃脱，现怀疑是敌国细作。”
“这人画得也挺像你的。”
行人纷纷望向两人，顿时间鸦雀无声。
一个声音先炸开：“来啊，抓嫌疑犯。”
乔寒声一把搂着乌月的腰，腾空而起。
底下扑了个空，两人相视而笑：“好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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