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赶路
翌日，天蒙蒙亮，后院的笼子里传来两声公鸡的啼叫。
婉宁搁下碗筷，拿起绢帕轻拭嘴角。
“汤包不错。你吃好了吗？”
芍药笑道：“吃饱了的。我足足吃了一碟子呢，这个三鲜馅儿又新鲜又清淡，好吃的很。”
婉宁点点头，望向打包行李的老吴，又道：“今日赶的回去吗？”
老吴回身道：“不出意外的话，天黑前可以到。”
婉宁一时凝重。这几天出的意外太多，昨夜竟然又有一拨刺客。
芍药也暗自咂舌。因着昨晚她几乎没有吃东西，睡前倒是不觉饿，至夜间竟梦到一碗油汪汪的热汤面，飘着几颗葱花，生生地给馋醒了。
一醒便再也睡不着，抓心挠肝的难受。怕吵着姑娘，只得悄悄起身，打算摸到厨房去找口吃的。谁想刚提着裙摆走近门口，就看到一只竹管冒着青烟插在门缝里。
芍药一时没反应过来，又走近两步，想仔细瞅瞅那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时，只觉一阵异香直冲脑门，蹬时就摇站不住，倒下去的那一刻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这个香，好香......”
婉宁在沉睡中，突然听到一声哐当的重响，立时被惊醒。但见老吴朝自己打手势，指了指门，又指了指倒下的芍药。
婉宁意会地拿被子轻笼住面庞，看那门缓缓推开，三个蒙面穿夜行衣的男子鱼贯而入，又将门轻闭。老吴自门后出现，手中拿一柄闪着寒光的长剑。
婉宁注意到那并不是老吴日常防身的短刀，心道：“这三人来势不同上一次，他是真动了杀机罢。”
转过身朝内躺下，将薄被掩住脑袋，不想看那血腥之事，刀剑相遇的锃锃之声却掩不住地钻进耳朵。
及至听到几声闷响，婉宁内心数到：“1.......2......3。”
起身落地，点起两只蜡烛。老吴已将两人解决掉，正执剑抵于一人颈肩，逼问道：“你是谁的人？”
那人却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咬牙道：“自作孽不可活。今日杀不得，总有一天要你等死无葬身之地。”
婉宁背对两人，闻得此言低声道：“杀了吧。”
老吴心下惊讶，手上却未犹豫，反手便是一剑。
“姑娘可知是谁？”
婉宁盯着烛焰，头也不回道：“不知。”
老吴还要再问，听到她清冷的声音道：“他的话让我害怕。”
老吴住了口，转身去拖那三人，粗暴中揪住一人发髻往起提，谁知，“姑娘且看。”
婉宁转过身去，看到那黑衣人被拽掉的头发，脑袋光秃秃。
“是和尚？”
芍药从沉睡中醒来时，只觉得周身舒畅，伸着懒腰从床上爬起，就看到端坐在桌旁的小姐正执杯看着自己，笑容带着一丝玩味。桌上是各色早点，除了几叠晶莹剔透的包子外，还有几叠爽口小菜，一大碗八宝粥。
芍药有点懵，又有点饿。
婉宁道：“你可睡醒了？”
芍药坐起在窗边，揉揉眼睛道：“姑娘，我......”
突然脑袋灵光一现，猛地一拍额头道：“姑娘！昨晚！”
婉宁结果她的话道：“快来吃点东西，我们该出发了。”
芍药瞅了眼窗外擦亮的天色，几步急走到桌前，一并吃了起来。
婉宁也不多话，静静看她吃完，一颗心却沉到了谷底。
芍药饿极，在老吴收拾好行囊后，已狼吞虎咽了一碟包子两碗粥。眼瞅着姑娘就要出门，连忙咽下最后一口热茶，拎着个小包袱跟在身后，一路小跑至楼下。
“没想到大清早的，倒是热闹的很。”
芍药也没想到一出门会撞见那顾丝衣姑娘，连忙回头看向自家姑娘。
婉宁脸色淡漠，看不出什么心情。只点了个头道：“顾姑娘早。”
又不失礼数地向东方那边行了晚辈礼，“东方先生怎的也这般早。”
东方拈拈小胡子，笑道：“山高路远，走的晚了怕来不及啊。”
婉宁微笑道：“怎么先生有急事吗？”
东方呵呵道：“我自然是随都尉同行罢了。朝廷的事耽误不得啊。”
婉宁终于侧颜看向顾朗。
顾朗一直未注意这边的动静，此刻亦然。
婉宁心道：昨夜的事总与灵山寺脱不了干系，怕是与你也有几分相干。此时倒装的若无其事。
到底年少，面色不禁带了几分轻薄与不满，泠声道：“都尉如此兢兢业业，为朝廷鞍前马后，为百姓不远万里，真让小女敬服。”
顾朗好看的眉毛皱了一皱，虽觉得这番口吻颇有讽刺，又不甚明其意，懒得猜度，便直言道：“大鸿胪精通为官之礼仪，实乃我等效仿之楷模。顾某不过略微追随一二，不值姑娘谬赞。”
说罢便径自上马，再不多言。
婉宁见他提及祖父，一时语塞，只深深看了眼那人的背影。
顾丝衣听的一塌糊涂，却也知道自家哥哥占了上风，轻佻一笑，斜视一眼婉宁，拱拳道：“林姑娘，我们就先行一步了，你盛马车慢慢来，可不要着急，小心翻车啊。哈哈哈哈。”
婉宁撇撇嘴，与东方行了礼，转身去向马车。
一行人走后许久，店里小二与客栈老板还在低声议论此番人马。
眼看日头已到正午，该出门的客人大都结账走人，要打尖住宿的还没到时辰，客老板拖了椅子在门边，咂咂嘴道：“那个小娘子可真好看哪。啧啧。多久没见过这么标志的人儿了。”
小二拿一块抹布，刚擦完最后最后一张桌子。听了这话，腆着脸凑到门边，跟着感叹道：“是啊，八成是长安城里的姑娘吧，咱这乡下地方，哪有这么水灵的人啊。就是她跟前那车夫，凶的很啊！”
客老板撇撇嘴，对着太阳光看拇指上的扳指，“那不得凶啊，八成还是个高手。要不然这小娘子能这么一个人上路，没个家眷？”
小二忙点头道：“是啊，那后边来的府兵，凶神恶煞的，我都吓傻了，那车夫一点都不惧，还敢跟人对上！不简单，啧啧。”
客老板用袖子擦擦宝贝扳指，不在意道：“那些府兵就是路过，不惹就是了。还是那个小娘子......”
小二道：“老板莫不是瞧上那小娘子了？也难怪，长得跟画里似的。”
客老板突然一个激灵，将扳指带好坐起身，仔细回想着什么，口中道：“像画里的？像画里的......”
小二被客老板的突然起身愣住了，疑惑道：”老板，您不会要给小娘子画幅画，供起来吧？
客老板嘴角流露出讳莫如深的笑容，轻轻道：“不用画......原本就有的......”
小二莫名其妙，就要再问时，远远地看到几匹马卷着尘土而来，忙将抹布甩在肩上，迎到门外。就见几名年轻公子围着一名俊朗少年，下马后大步走来。
那俊朗公子身侧跟着一微胖青年，一路小跑追着，喘了口气愤愤道：“人林姑娘都多早都走了，这又过了一夜，指定追不上了。小爷你可歇歇吧。”
公子将马鞭甩给一旁的小二，扬声道：“上菜！”
这俊朗公子原来就是姜华，从灵山寺马不停蹄赶至此，却还是没有见到林、顾二人。
一行四人相继落座后，胖子与董礼随口点菜，姜华执酒壶自斟自饮，顺口问道：“小二，你们这儿有没有来一个十三四岁，身量不高，但是跟仙女儿一样好看的姑娘？”
小二摸摸脑袋，笑着回道：“公子说笑了，我们这客栈是方圆几里独此一家，那每日打尖住店的女眷虽不多，可也总有不是。我们也不敢细看，想来都是如花似玉的。”
姜华只是随口一问，并未认真去听，依旧倒酒来喝。
许来不满道：“仙女儿！仙女儿！知道什么是仙女儿吗！”
小二陪笑道：“客官您听我说完。要说仙女儿吧，昨儿个还真来了一位。”
姜华立时顿住手，一双明亮的眼眸紧盯住小二，问道：“什么样子的，几个人？”
小二笑道：“咱也没盯着人家瞅不是，就觉得姑娘那气质脱俗啊，活脱脱像画上的小仙姑，身边跟了一个车夫，带一个丫头。再没旁人了。不知道公子您打听这个是？”
姜华嘴角飞起笑容，爽朗道：“哈哈，那姑娘是老子未过门的媳妇儿！”
姜邑一口茶水尽数喷出。
小二忙喜笑颜开道：“哟，那公子您这缘分可就大了！那位姑娘在这住了一宿，今早刚走！哦～对了，昨个还有一队府兵来，随行的一名姑娘还跟您这位仙女闹起来了呢。”
姜华一摔酒杯道：“姑娘？”与似有所感的许来对视一眼，愤愤道：“肯定是那个顾丝衣。那个泼妇。”
小二忙道：“是是，听着是喊顾姑娘的。”
姜华腾的站起，踢开凳子就往外走。许来忙喊道：“饭呢，饭还没吃呢！”
姜华回头喝道：“还有心思吃！带点东西上路。”
许来没办法，只得将桌上能带的都打包了，顺手丢给小二一锭银两。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167136/8651462.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