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一场接力赛简短得仿佛瞬息之间。
郑秋拿到接力棒的时候只不过是第三位。
当每一个人都拼命向前奔跑的时候，他的速度却比别人还要更快。他迈开双腿，浑身上下带着力量，感觉像是追逐风的人。
当他依次超越前两位，第一个冲过终点线的时候。
好多女孩子拥挤到前排，拿出手机录制视频。
全场爆发出激烈的欢呼。如同此起彼伏的浪潮，好一阵才落幕。
宋星辰抒一口气。她愣然道，“男生为什么可以跑这么快。”
任晴空得意洋洋，“安心安心，这都是基本操作。”她回忆道，“以前阿秋市级比赛拿过挺多冠军，省级比赛都不在话下。”
“那他现在为什么不跑步了？”
“他有一段时间状态不怎么好，脚受了伤。他说自己不想跑的。”
郑秋跑完步，单手拎着一瓶矿泉水，从下到上，踩着一阶阶楼梯回到班级的看台。
之前径直去水龙头冲洗过，额前的头发湿漉漉地后刷，脸部的线条完全展露出来。
清冽的轮廓，水珠顺着颌角落下。
睫毛都是湿掉的。
有个女孩子出现在他旁边，踌躇半天，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想要递过去。
郑秋冷淡一瞥她，说了一句“不用”。
许玲珑远远看着，倒抽一口气，手拽住任晴空的胳膊，
“我的天啊，看郑秋一眼感觉自己心都要发颤了。”
真是恨不得变成一滴水珠，擦过面颊。
体育委员拿着扩音喇叭，呼吁：“让我们再为四位同学欢呼！恭喜我们班的运动员在男子接力的项目上取得第一名的好成绩！”
啦啦队的四个女孩，回到中间一阶的空地。
带着强力节奏的前奏从音响里传出，宋星辰做好准备动作。手花高举，腰肢轻斜。
旁边是任晴空的低喃，“一 二三——起！”
身体跟随着音乐节奏舞动起来。
她的头发披散，刘海儿微卷，被风吹起。侧过身时，双手推开，几缕纠缠的发丝蹭过白皙的脸。
因为剧烈运动，脸上泛起薄红，娇艳如同七月的榴花。
一直有一种感觉，被一道幽深的视线囚住。
她稍一留意，就能发现郑秋微微昂着头，目光直接地看着自己。
宋星辰看到他，目光微微一滞，又看向别处。
“哇，我们班女生这次跳的舞真好看。”白昊道，“真想找个会跳舞的女孩当女朋友。想一想，让她给你一个人跳舞。看她在你身上跳舞，不是美滋滋。”
邹明一说，“你这个人思想真是一点都不纯洁。”
“谁不纯洁了。就跳跳舞啊，怎么了。”白昊猥琐地说，“又不亲亲抱抱是吧。”
“你这句话要是敢跟妮妮说，我保证你的狗头都会被锤烂。”
“我又不是想不开——”白昊手肘一撞郑秋，骚扰他，“秋哥你觉得那几个女孩谁跳的最好看？”
郑秋打开他手，“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啊。”白昊用手在郑秋的眼前挥了挥，“看你目不转睛的样子。”
旁边的邹明一意味深长地说，“他一直看一个人，哪里知道别人跳得好不好。”
他摸了摸下巴，“啧啧。你不说，我还没注意到。看看秋哥这饥渴的小眼神。”
他拧开水瓶，咕噜咕噜把水喝了。然后把水瓶压扁，转身走了。
白昊，“你上哪儿去啊。”
郑秋没回头，一扬手里空瓶，“扔垃圾。”
白昊看着他背影，暗自嘀咕。“不应该啊，舞跳一半，竟然走了。”
邹明一“他不是本来就对女孩子没什么兴趣吗。”
白昊摇了摇手指，“你不懂。他现在兴趣可大了――”
郑秋手肘一动，塑料瓶被他扔进垃圾桶里，哐当一声响。他边走，边点了一根烟，草草吸了一口，烟头摁灭在垃圾桶。
满心浮躁。
想起刚才宋星辰跳舞的时候，忽然一阵风吹过，她反射性抬手。将裙摆和风一起按下。
结果上衣的边缘被风微微带起来，抹胸露出一个黑色的边缘。
郑秋不是不知道，其实那根本不算什么，要怪就怪自己满心邪念，浮想联翩。
想她腿部三寸雪白的皮肤，一滴汗水划过锁骨停顿片刻又落下。嘴唇柔软，眼神澄澈。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自己都忍不住想骂脏话。
是真的……
从没觉得一个女孩这样撩人，身体每一处，只需目遇便成情。
一只舞结束，宋星辰嘴唇翕张，胸脯起伏。
被众人的目光簇拥。她心里其实一直略带紧张，好在舞蹈已经练得很熟悉，一套下来，都没有出错。
肩膀被轻轻地拍打了一下，“还好吗？”
宋星辰回过神，唇角盈起清浅又动人想笑，“跳得好开心。”
许玲珑也笑着调侃，“小星星跳得特别好，可以西位出道了。”
任晴空喜欢叫宋星辰小星星，连带着好多人都跟着叫了。
其他同学都在鼓掌。
主持人鼓噪气氛，包含热情地问，“ 就问大家，我们班的小姐姐美不美丽！”
“美丽！为她们打电话！”
鼓掌、口哨声不断。
就一个班的几十个学生，此刻充当了千军万马。
主持人还嫌不够，“跳得好不好！要不要再来一曲！”
所有人都说要。
许玲珑眼看事态要往奇怪的方向发展，哀嚎了一句，“不要哇……”
还好。
隔壁班拉拉队有一个小姐姐走到体委边上，跟他低语几句。
体委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安静。
所有人抬头望过去，他故意停顿，要卖个关子。好半天才说，“隔壁班的拉拉队要跟我们battle！大家说――同意还是不同意！”
斗舞这种刺激又兴奋的事情，
哪里有不同意的道理呢。
任晴空倒是一点也不怯场，眼睛亮晶晶的。腿一迈站上中间跳舞的。台阶。
隔壁班问她，“什么音乐？”
会跳舞的女生，确实是特别有魅力。
任晴空从基本功到民族舞，最后还学了两年街舞，和宋星辰这样的半吊子不一样。
从“ you”这样节奏感强的欧美歌曲到柔软抒情的“后来”，甚至是rua普。
音乐一响起，她就能跳起舞来。
好像舞动的精灵一样，在阳光下连汗水都闪烁着光芒。
脚尖踏在狭窄的石阶上，却灵动地飞翔。每一步的节奏，好像踏着心尖上的鼓点。
宋星辰站在下一阶台阶，转过身仰望她，渐渐也放开了。咬着一枚口哨，鼓着双颊一个劲地吹。
心里都是欣悦和激动。
她作为一个女生，觉得任晴空好漂亮。
虽然这样说好像不应该，
但是完全压过了身旁的女孩子，有着夺目的美丽。
battle整整持续了四首歌。
结束的时候 ，任晴空得到了全场鼓掌。
跳完舞她跌到宋星辰身上，宋星辰赶紧接住她。
任晴空凑到她的耳朵边，笑嘻嘻地说，“我都听到了哦，跳舞的时候，你一直喊我的名字。”
明明是比较内向的性格，平日文文弱弱，很少大声说话。
宋星辰果然不好意思地说，“我的声音有那么大吗……”
任晴空故意说，“真的很大，估计全班都要听到了。”
两人谈笑间，
一只胖胖的熊本熊站在座位的间隙，朝这边挥手。
他太想凑近一点儿。可惜太胖了，挤不过来。
宋星辰视线瞥到，戳戳任晴空，“好像是你之前碰到那一只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现在这里了。”
任晴空远远一望，熊本朝她挥了挥手。
她把手花一放。
“我去看看。会在下一次跳舞之前回来，要是年纪部查人星星记得帮我请假――”
一人一熊就这样，离开运动场。
走到一颗桂树下，米色的小花，零零碎碎落在石板路上。
空气中暗香浮动。
熊本把头套取下来，露出一张已经热得发红的脸 。
消瘦的面颊，额间碎发粘腻，眼瞳是浅淡的琥铂色 ，看起来就是年纪很小的样子。
他比任晴空高了一小截，神色却仿佛矮一头。欲言又止半天，最后冒出一句干巴巴的 “妮姐。”
任晴空不知道怎么回事 就噗嗤地笑出来。
夏雯青见她笑了，心情放松了一些。
背着的手 递过来一串棉花糖粉粉嫩嫩的颜色 。
跟她说，
“这是我在兼职的老板那里拿的，再不吃要化了。”
任晴空也不客气。接过去，咬了一口粉色的棉花糖。
夏雯青看着她，“甜吗。”
任晴空舔舔嘴角的糖渍，“挺甜的啊。”
换来夏雯青认真严肃的眼神。
他下半身还是熊本的一副，一个脑袋露在外面，缓缓严肃、字正腔圆，“棉花糖再甜，在我心里，都没有你甜。”
任晴空：……
心情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迷醉。
她一把棉花糖塞回夏雯青手里，“夏雯青，你真是一个土味男孩。”
说完之后，就跑走了。
留下夏雯青一个人苦恼地站在原地。
朋友帮忙想的骚话好像一点没有用，还被嫌弃说是土味男孩……
学姐真的好难追。
今天温度其实不高。
他捂在布偶服里却也出了一身汗
心也是热热的扑通扑通地跳。
脑海里一个劲地回想任晴空刚才跳舞的样子。
一遍又一遍，心心又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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