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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桃花劫?


  夜已深沉,这荒郊野外,莫说是酒楼客栈,便是个寻常民家,也寻不得。玉成便找了个树丛,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将就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终于在一个码头上找着了去洞庭的船。玉成欢欢喜喜的上了船,船老大吆喝了一声,撑着竹篙,船便缓缓地远离了岸边。看着渐渐远去的故土,玉成心中却有着复杂的感觉。人生第一次远游,结果会如何呢,他是既期待又忐忑。此时,他心中不禁想起了一首儿时的歌谣: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

  看一看世界的繁华

  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

  如今你四海为家

  不见那故乡的姑娘

  如今守望在何方

  总会遇见志同道合的朋友

  谱写那侠义的篇章

  船上除了玉成,还有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岁上下,清清瘦瘦的,笑起来却很是和善。穿着灰色长袍,着白底布鞋,颌下一团美髯随风而动,立在船头,很有种仙风道骨的样子,好似要飘飘而去。此时,见两岸绿水青山,倒映成趣,天上一行白鹭齐飞,水里游鱼追逐嬉戏,便听得他吟诗一首,曰:

  绿水哪待青山留,空唤白鹭独自愁。

  念了这句,却久久没下文。冥思苦想之下,不复那般潇洒姿态。

  玉成在船中听得真切,此时见前方岸边有一水榭楼台,一个激灵,却脱口而出,承接了那人的诗句:

  “一日看尽江岸色,湘淮处处是高楼。”

  “好!”那人双手拍掌,一时喜不自禁,忙回过头看,见船老大在后面在专心撑船,船舱里便只得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郎外别无他人。他探进船仓来,笑问道:“小兄弟,刚才那两句是你接的?”

  玉成却有点不好意思,说:“我一时想的,没怎么考量周全,就随口说出来了,让您见笑了。”

  那人扶须长叹说:“怪不得古人说作诗作对佳句天成,非苦思所能得也。”

  玉成问道:“不知先生何解?”

  那人道“我这上面两句,原本抒发哀愁之意,但难免有些无病呻吟、强行说愁的意味,词句亦是稀疏平常。但是有了你这下一句,整首诗的意境却已经不一样了,变得气势宏大,奋发向上,所谓点睛之笔,不过如此啊。”

  玉成听得似懂非懂,不知自己随口冒出来的一句哪有这么多的门道,只得在那微笑点头,“先生您过誉了”。

  看来这古时那么多诗词名句,大都被人过度解读了,不过是如今时今日自己这一般,应景而出,随心而发,哪里考虑到那么多情情意意的。

  “鄙人姓陈,名秀夫,子退之。江西新城人。小兄弟不嫌弃的话,叫我一声陈大哥就好。“

  “陈大哥好。我姓萧,名玉成,还没有表字,湖南湘乡人。”

  ”萧兄弟小小年纪,便有这般锦绣文采,想来一定家学渊源,书香传世。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登门拜访才是。”陈秀夫不住的夸赞他。

  玉成心想倒想,你如果去拜访的话发现我只是个孤家寡人,不知作何感想?

  那陈秀夫仔细看了看玉成,不禁大为惊异,他对玉成道:“小友可信占卜面相之说?”

  “愿闻其详。”

  “十数年来,我看的面相也不少了,如小兄弟这般的,可谓是少之又少啊。”

  玉成虽不信相卜之道,倒也来了兴趣,便道:“愿闻其详。”

  陈秀夫道:“小友三庭平分,五岳朝拱,眉宇间英气勃发,更兼骨肉相称,气血相应,乃是大富大贵之相啊,将来怕是郭汾阳、范文正一类的人物啊!”

  “啊?”玉成却有点懵了,他忙笑道:“陈大哥切莫再取笑于我,我这幅贫贱相,怎么能和古时贤臣良将比呢。”

  “话可不能这般说。”陈秀夫正色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世上之事,天定三分,人可定七分!小兄弟良才美玉,何愁将来不能建功立业,甚至再定乾坤呢?”后面的话音拉的有些长,玉成却没太在意。

  “若是以后真应了陈大哥之言,定然以千金赠之。”玉成却有些小激动了,将来若是有些出息了,重振他萧家门楣,死去的父亲不仅可以含笑九泉,自己那不知道去了哪里的娘,说不定也能找回来。

  “我今日所言,不过顺手为止,小友你必定前途无量,只是。。。”陈秀夫又仔细看了看玉成,一时沉吟不语。

  “陈大哥但说无妨,我还年轻,可以撑得住的。”

  “小兄弟印堂之间隐隐有桃色,双颊泛红,又带青气,近些时候,恐怕有桃花之劫啊。”

  “桃花劫?不就是桃花运么,这是好事啊。”玉成有点兴奋了。

  “小兄弟怕是误会了桃花运和桃花劫之分。桃花运道至多伤身,可这桃花劫,却可能有性命之忧啊!”

  “这...”玉成脸色却变了,哀求道:“陈大哥,你可要帮我化解这桃花劫啊!”

  陈秀夫笑了笑,说:“这桃花之关隘,虽是劫数,却也是小兄弟你的福气啊。我观小友不是短命之人,必然不会有性命之虞。而且若度的过着桃花劫,便可抱得美人归啊。”

  听到美人,玉成便不禁想到昨晚碰到的那个女子,可是美色和生命相比,孰轻孰重,自然不必说了,忙道:“这福气不要也罢,您还是帮我想个法子,化解了吧。”

  “劫数天定,姻缘早注,我等凡夫俗子,还是随缘吧。”

  玉成此时便暗暗的做成了个决定,以后见了漂亮女子,便要绕道而走,这桃花劫,还是不要渡了,他还有大把年华,可不能折在桃花上面。

  随后的的几天,二人都在船内闲聊洽谈。陈秀夫见多识广,治学颇杂,三教九流,天文地理,风水舆地,医卜星象,至各地的风土人情,他都一清二楚,听得玉成如痴如醉。陈秀夫也惊叹于玉成每每能够举一反三,提出一些标新立异的观点,常常让他思路大开,对玉成更是高看了一眼。

  七八日后,船便经沅江,穿过了洞庭湖,到了岳州。二人在此分手,依依惜别。临行前,陈秀夫对玉成说:“小友机敏过人,奇思妙想之言,时常让我惊叹。小友之长处,却不应在经书文章中。眼下天下不靖,正是男儿做事业,立功名的时候,小友的前程,应该是在行伍之中了。待小友名满天下之时,我必携美酒为小友贺!”

  玉成深深的行了个礼,道:“若真如陈大哥所言,玉成当与您不醉不归!”

  “好!”二人大笑,就此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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