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阴雨天
天阴沉沉的，快下雨了。
“哈森！哈森！”张玉用最快的速度把哈森弄醒：“雅若呢？”
哈森精神恍惚的醒过来，费力地把思绪找回，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是张玉，急忙往西边的山上一指：“快！雅若被一伙明军掳走了！”
张玉飞身跃上马背，瞬时严肃的五官散发出一股斩钉截铁的气势：“速去求援！”说罢疾驰而去。
虚弱的哈森震惊了：这个身穿白襕衫，头戴儒巾的雅若所说的店小二竟有一种看惯了刀光剑影的镇静与果断。再看他骑马的动作，简直就是个军士！
张玉锐利的目光发现了一排匆匆的马蹄印，其中的一副蹄印明显比其他更深更重。他马上得出了结论：共有十骑，其中一骑多驮一人。
一个幽暗的山洞里，睡美人雅若正晕倒在张牙舞爪跳跃着的篝火边上。几个明军装扮的汉子正坐在洞口。
“什么？你们没杀掉那个侍女？”领头的人怒吼着。
“因为……因为离大营实在太近了，为了全力抢来公主，没来得及杀掉她。”
另一个士兵唯唯诺诺着对领头的一人说：“鬼力赤将军不是说，要杀了雅若公主吗？”
领头的首领斜视的眼角流露出猥琐的幽光：“她不会活着离开这里。”
那个士兵看了一眼静静包裹在交领襦裙里的雅若，不禁咽了咽口水。他顿时明白了，阴笑着就要招呼着其他人离开山洞。
“慢着。”领头的人补充了一句：“先搞些软草来，铺在地上。”
“是是是。小的明白。”
等了好一会，士兵们总算把软草铺了一地，领头的把他们轰出去，把披风解下来铺到草上，轻轻地把雅若抱上去。他发现她腰间竟然还有一把两尺长的短剑，看样子是中原的古剑。不过全身炽热的他已经没有心思去看冷冰冰的铁，他把剑解下来，漫不经心地扔在一旁。他不会想到的是，马上，他就会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
张玉到了，他看见了山坡下拴着的十匹骏马，是军马无疑。
领头人在雅若的脖间吻下去，吸进一口甘甜清香的龙涎香味。
张玉迅速跟着脚印摸上去，发现了一个摇曳着暖光的山洞。不近不远处，竟然有九个身穿紫花罩甲、手持的士兵守在那里。“紫花罩甲？难道真的如哈森所说，是明军？凭我的身份怎么可能不知道有新行动呢？”
领头人解开系在雅若系腰间下裙的裙带，褪掉了它，嗅了嗅就甩在一边。他又心跳加速的解开了上襦左襟的结，结果发现右襟竟然也有结：“汉人的衣服怎么这么复杂？”
“不对。”不远处潜伏的张玉看出了端倪：这些人身穿的罩甲是明军军装不假，但却明显很脏很破旧，且不合身。张玉仔细瞧去，其中唯唯诺诺的一人腰上竟然悬着百户才能佩戴的腰牌，还血迹斑斑，正取笑他的其他人反而没有——一定不是他们的军服！他们不是明军！
领头人已经完全脱下了雅若的襦裙，他气急败坏地发现，襦裙里面竟然还有一件把雅若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白衣。如果他是个汉人，就会明白：他刚才细细脱下的襦裙只是外衣，里面还有一件中衣。没错，最后还有一件统称亵衣的主腰……
没有武器的张玉依然悄悄摸了上去，号称白虎将军的他，对付这些喽啰不成问题：“好久没动筋骨了。”
毕竟主腰只能遮羞关键部位。领头人终于解开了雅若肩上的最后一道防线，雪白的肌肤仿佛刺射着他的眼。淡粉红的主腰肩带已经暴露出来。他慢慢把带子上的结揭开去……
刚要动手的张玉听见了山洞里传来的充满恐惧尖叫声：“干什么！救命！”是雅若的声音！完了完了，张玉顶着懵了的脑袋迅速出手，他都忘了是怎么杀掉那九个士兵的。更要命的是，张玉训练有素的耳朵里接收到了山洞里传来的利剑出鞘的剑鸣——紧接着就是剑刃饮血的森冷声音。然后，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恐怖的死一般的肃静。
杀红了眼的张玉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飞奔到了洞口，洞内诡异的一幕让他久久不能平静：“这……怎么回事？”
衣衫凌乱的雅若躺在草铺上，胸腔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仿佛见了鬼一样诧异表情的男子伏倒在雅若身边，他的脖子上有一道致命的剑伤，显然是被一剑封喉。一把带血的剑正深嵌在男子身后的石壁上，空空的剑鞘就躺在剑柄指向的地上。
张玉匆匆把雅若的衣服一件件穿好，不自然地走到了洞口，深呼吸着：三年来，她长大了不少。唉，要是三年前自己没有那么大义凛然……
终于清理完了血淋淋山洞的张玉，此刻正守在洞口细细把玩着从洞壁上拔下来的古剑。这剑通体苍翠，剑身所用材质连张玉这个用剑老手也不知道，弹其身如青铜清脆，观其色如琥珀流光，流线型的剑身上刻着两边神秘的纹饰，正中还有一道道家符印，可竟看不出是哪一派道术。虽然轻盈小巧，但却锋利非常。张玉把剑身半没进石壁中的剑拔出来，只是轻轻用力而已。看着至少是前秦的工艺，千百年至今竟还有如此威力！张玉为此诧异憾恨不已：此等神兵……可惜已经是雅若的。
雅若不知第几次醒来的时候，不深不浅的山洞已经堆满了薄纱般的阴影。洞外灰蒙蒙的一片，雨意浓浓。原本张牙舞爪的篝火，这会儿静静的睡着，不时翻覆的火苗像呼吸般轻柔。她渐渐想起了发生的一切。最后一定是张玉给自己穿好的衣服。她下意识地去摸里衣的纽扣。
“张玉。”雅若装作若无其事地叫他。
洞口正出神的张玉蓦然回首：“嗯？”
雅若熟悉那一张端正到一本正经的脸，两眼在光与暗的背景里涤荡着星辉似的神采。她欲言又止：“你有没有……”
张玉刷地红了脸，他明白她想问什么：“没有……我没有……”
雅若眨了眨眼睛，相信了。她岔开话题：“我们回去吧。”她说完起身，走出了洞外。张玉急忙走在她前面，下坡时，握手成拳把手臂给她：“路挺险的。拉着我。”雅若也不迟疑，扶着张玉的手臂探步下去。两人一前一后，缓缓而行，一路无话。
突然一道闪电打下来，想要把整个天撕裂一样。轰鸣的雷声像耳边炸响的火炮，着实把雅若吓了一跳，险些滑到。好在张玉在一旁。
果然雨来了。酝酿半日的雷雨劈头盖脸的泼下来，毫不怜香惜玉。
这可把雅若急坏了：“怎么办？哈——”她从来没有自己拿过主意，像这种情况，都是等哈森决定。可是她才想起来，在她身边的是张玉。
“不妨回山洞暂避。”
雅若想起了三年前的大漠。她采纳了这斩钉截铁且温文有礼的声音：总不能冒雨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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