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嫔妾也知道口说无凭，不如就请皇后娘娘将内务府的小太监和皇上身边的德顺公公找来说说清楚，嫔妾清者自清，自是不怕”，顾珺妍顿了顿又接着说：“秦采女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说没就没了，总要找出凶手降之绳之以法，以慰死者在天之灵。”
顾珺妍一直都知道在这后宫里生存不易，得圣宠了奴才们巴结，妃嫔们嫉妒，保不准哪个宫里的小主就在你背后使绊子，躲过了万幸，躲不过就是万劫不复，而不得圣宠的，连奴才们都恨不得上前踩上两脚，活的还没有得宠妃嫔跟前的宫女有脸面。
然而这才刚入宫两个多月，两个月前各位妃嫔还都是家中不知愁苦滋味的娇养女，两个月后却已经有人学会了这宫里的阴私手段，她甚至都不敢想，自己有一天会不会也会变成这个样子，变成连自己都厌恶的样子。
想到这里，顾珺妍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自己自认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但也不想被这后宫中的污泥染上身，然后在这堆烂泥里越陷越深，直至万劫不复。
李嬷嬷在皇后耳边耳语了几句后，皇后对站在一边的小宫女说道：“传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个子不高长相机灵的太监走进来：“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摆摆手：“起来吧，可是有什么发现？”
“回皇后娘娘的话，皇上让刑部的仵作看过秦采女的尸体，仵作说秦采女不是前天遇害的，到今日，已经死了三天了，皇上特意让奴才来告知您一声，也好圈定查找凶手的范围。”小太监眼神微敛，神态恭敬的回答。
“本宫知道了，下去吧。”听了小太监的回话，皇后的脸色迅速沉了下来，拔高声音说道：“李嬷嬷，你着人去瑶花阁将一干太监宫女都给本宫带过来，本宫倒要好好问问，主子都死了三四天了，她们竟然都没发现，本宫养着她们有何用！”
之前皇后的态度还可有可无，想着这偌大的后宫，死一个没侍过寝的从八品采女，就像死只猫猫狗狗一样，再正常不过了，若是能借此废了顾贵容最好，即使她动不了她，对自己也没有任何损失，哪曾想这宫里竟出了如此大的纰漏，主子不见几日了，奴才们竟然敢隐瞒不报，此事皇上若是不追究也就罢了，一旦追究起来，自己也难逃干系，免不得要落下一个治理后宫不严的罪名。
众位妃嫔见皇后娘娘是真的怒了，都将自己的小心思收起来，垂着头静静等待。
这个时候哪怕是皇后的嫡亲妹妹周贵媛，都不敢开口说话，这档口敢往皇后枪口上撞的就不是没脑子了，而是找死。
顾珺妍此时却是默默的松了一口气，只要秦采女死的时间和香巧去内务府的时间对不上，这件事情就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说不得自己还得感谢幕后主使，要不是她设计了这么一出戏，自己还拿不准皇后娘娘对自己的态度。
两刻钟后有太监来报：“娘娘，瑶花阁的宫女太监现在已经在殿外候着了。”
“让他们进来，”皇后虽然还是沉着脸，怒气却多少收敛了些。
“奴才/奴婢叩见皇后娘娘，”几人瑟瑟发抖的跪在下方，垂着头恨不得埋到胸口，有两个胆子小的宫女都已经哭出声了。
若说是为她们主子的死而伤心，倒也不全是，这宫里最讲究一仆不侍二主，主子在时虽然没有圣宠，但她们好歹有些盼头，现在主子没了，她们的下场也好不了。
“本宫问你们，主子都死了两天了你们就一点都没发现！要不是冷宫的洒扫太监发现了秦采女的尸体，你们还要隐瞒本宫到何时！”
皇后的话音刚落，跪着的宫女太监瞬间都抬起头，一脸惊恐的看着皇后娘娘，好像听到了什么骇人的事情，连尊卑之礼都忘了。
看着他们的反应，皇后也知道这其中必定有隐情，随手指着最左边跪着的宫女问道：“从你最后一次见你们主子到昨天下午，都发生了什么，详细的给本宫说一遍。”
被皇后点到的宫女恍惚的开口：“昨天早上巳时刚过，奴婢跟着小主去了李小仪的漪澜小筑，小主和李小仪聊了约莫半个多时辰，奴婢就跟着小主回来了，半道上还碰见了梁德媛，因着午膳的时辰快到了，小主和梁德媛说了两句后就告辞回了瑶花阁，用过午膳后就歇下了，然后下午奴婢们就听说小主去了。”
听着宫女的叙述，皇后发现，这时间严重对不上，到昨天人都已经死了两天了，那领着宫女去漪澜小筑的又是谁？！皇后只觉得现在是云里雾里，摸不清头绪。
此时下面站着的妃嫔中也是一阵骚动，议论声不断，人都死了两天了，昨天去漪澜小筑的难道是鬼不成。
“启禀皇后娘娘，嫔妾有事禀报。”站在下方的梁德媛上前一步说道。
对，秦采女回瑶花阁的路上还见过梁德媛，皇后回过神后点点头示意梁德媛说话。
“昨日嫔妾并没有见过秦采女...”
梁德媛话刚起头，就被孙婉媛打断：“这小宫女只是说在回瑶花阁的路上见过你，秦采女还和你说过两句话，又没有说这人是你杀的，妹妹这么急着否认，莫不是心虚了。”
“还请孙婉媛听妹妹把话说完再做定断，”然后将头转向皇后继续说：“嫔妾昨日确实没见过秦采女，嫔妾是三天前见的秦采女，既然这宫女说秦采女遇见嫔妾的时间和秦采女去漪澜小筑的时间是同一天，娘娘不妨将李小仪召来一问便知嫔妾所言是否属实。”
梁德媛的话皇后还是信的，李小仪比顾贵容还不常出门，除了侍寝后来给自己请安，就没见过她从漪澜小筑里出来过，而梁德媛也没主动去过李小仪的漪澜小筑，两人串通口供的可能基本没有。
皇后一手狠狠的拍在手边的桌子上：“事到临头竟然还敢撒谎，不用刑看来你是不会老实交代，拖出去打三十大板，本宫倒要看看是你们的嘴硬还是板子硬。”
“皇后娘娘饶命啊，奴婢真的没有撒谎…”
“还愣着干什么，把她的嘴堵上拖下去。”李嬷嬷看着皇后越拧越紧的眉头急忙对站在上的太监宫女说道。
“娘娘，可否让嫔妾问上几句话？”，坐在皇后右下手的赵修仪开口道。
赵修仪是卫国公的女儿，算起来的话，家世要比皇后娘娘好上许多，皇后的外家承恩侯府还是因着周太后而封的爵位，先皇在世时一直领的都是闲差，空有爵位而没有实权，也就是皇上刚登基时根基薄弱，周太后才将承恩侯安插在了户部，也算是有了实差。
而赵修仪就不一样了，父亲卫国公是守卫边境的封疆大吏，手中握有全国三分之一的兵权，实打实的位高权重，更难得的是还对皇上忠心耿耿，因此在皇上面很是有几分体面。
皇后对赵修仪不免就比对别的妃嫔多了几分耐性：“妹妹有什么话就问吧。”
“你们主子午睡后可有人在跟前伺候着？”赵修仪态度温和的问。
“回修仪娘娘的话，小主睡着后是奴婢在屋外守着的，”回话的是打从进来后就一直哭的那位宫女，说到这里，她的眼睛猛地睁大，语气也变得急促：“可是…可是奴婢是在屋子里醒来的，当时奴婢只听的外面一片嘈杂，然后就有人说小主死了，奴婢一时慌张就把这茬给忘了，现在想来却是不大对劲儿，奴婢醒来时只觉腹中饿的心发慌。”
跪在下面的两个小太监早已经被皇后皇后娘娘说的三十大板给下的魂不附体，这三十大板若是打实了，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现在听见身边的宫女这么说，被吓飞的记忆总算是回来了，急忙连连点头附和 ：“奴才醒来后和她的感觉是一样的，就像三天没吃饭一样饿得慌。”
听到这里，赵修仪转而对着皇后娘娘说道：“这就对了，秦采女是三天前死的没错，瑶花阁的太监宫女觉得秦采女是昨天死的也没错，想来他们定是被人下了药，让他们一觉睡到了昨儿下午，不然他们醒来时不会觉得腹中饥饿难耐。皇后娘娘不妨让人查查三天前瑶花阁中太监宫女所用的饭食、喝的茶水，甚至都接触过什么，若是幕后凶手没有扫干净尾巴，想来娘娘还能有些发现。”
“妹妹所说极有可能，李嬷嬷，你亲自带人到瑶花阁给本宫仔仔细细的搜，雁过留影，本宫就不信搜不出来些蛛丝马迹。”说罢皇后对着下首的妃嫔们摆摆手：“时候不早了，各位妹妹回吧，本宫还要为秦采女的事奔忙，就不留各位妹妹用膳了。”
“嫔妾告退”，众人向皇后福了福身后陆续出了慈安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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