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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流产


  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是北宁的号码而宋茜文用的是海南的新号码那边的人应该不知道。‘喂’宋茜文感到奇怪不过还是接通了电话。

  ‘你好,是我。’

  ‘不好意思,请问你是谁?’

  ‘我是郝明莉,能找你谈谈吗?’

  ‘可是我现在在海南。’

  ‘我知道,我现在就在海南,我是一个人来的,想跟你谈谈。’

  宋茜文犹豫了片刻‘好吧,’

  ‘我在一品花香’

  ‘好,你把地址发给我。’

  宋茜文挂断电话对容克说:“前面把我放下。”

  ‘是谁的电话?’

  ‘哦,林恳的老婆想跟我谈谈。’

  ‘她,要我跟你一起去吗?’

  ‘不用了,听她的语气好像不是来胡搅蛮缠的。’

  ‘那你自己小心,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知道你关心孩子。会注意的。’

  宋茜文来到了一品花香,这是一家花茶屋,店面是在小区里远离了城市的吵闹。郝明莉已经坐在一个角落,今天的她没有以往的蛮横与嚣张跋扈。

  ‘这应该才是真正的她吧,一个20多岁的女孩能有多少心机,一切都是林恳的错,爱上他的女人都会迷失了自我,以前自己是这样,现在她是。’宋茜文在心里感叹,或许自己还应该感谢这个女孩让她有了不一样的人生。

  宋茜文坐下郝明莉非常客气的为她倒了一杯花茶:‘来了,这里的茶还不错。’宋茜文听得出郝明莉的国语比先前进步了许多。

  现在的宋茜文没有了高跟鞋,丢开了化妆品,没有之前的妩媚动人却多了些许清晰淡雅。郝明莉看得出来现在的她比她之前看到的宋茜文任何时候都要过得好。

  ‘嗯,久等了。’宋茜文接过了她的茶。

  ‘对不起。’郝明莉说。

  ‘这不是你的错,对于这种事每个女人都是无法容忍的。如果只是道歉我接受,你也不必在介怀,现在我过得很好,也希望你们能够幸福。’

  ‘嗯,我知道,从哪里说起呢’郝明莉停顿了一下 ,‘一年前我也因为和我父亲关系不好一个人出来独自开了个面点店,偶然的机会认识了林恳,那时候我们并不知道彼此是干什么的,但我却被他英俊的外表还有温和与人友善的性格吸引了,后来他知道我和我父亲的关系后也没有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他劝导我原谅我的父亲,也是因为他的关系,我才承认了我的父亲的........’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要我原谅你们吗?好我原谅你们,谢谢你们所做的一切,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有另外一种人生,我现在过得很好,你们可以不必受良心受到谴责了。’

  ‘不,我不求你原谅,只希望你能够原谅他。’

  ‘又是一个为了爱失去自我的女人,’宋茜文从心里十分同情她,以前的自己不是和她一样吗?‘我要是原谅也是原谅你,你和我一样都是因为他才变成一个连自己也不认识的人。’

  慢慢的宋茜文发现郝明莉其实是个单纯的女孩子,敢爱敢恨不像她一样没有自己的脾气便与郝明莉聊了很久,郝明莉的国语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而且宋茜文的韩语也不错,所以两人沟通是没有问题的。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五点,容克因为担心打了电话过来,这样她们才意识到时间已经不早了而结束了谈话。宋茜文告诉郝明莉她和林恳已经回不去了,现在的她比以前要快乐,让她不必有心结。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却是宋茜文一生的痛。宋茜文刚刚起身离开座位便发觉小腹一阵剧痛直击心脏随即跌倒在地上。

  郝明莉见宋茜文如此立即过了来,‘姐姐你怎么了。’

  宋茜文忍着剧痛回说:‘我们刚刚喝的是什么?’

  ‘红花茶啊,益气补血的。’郝明莉一脸无措。

  ‘你个王八蛋.......快....120......’说毕便失去了知觉。

  二十四

  宋茜文醒来,醒来后的她身体已经失去了知觉,但她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一个母亲了,她失去了她的孩子。

  在宋茜文昏迷的时候她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梦里一个小女孩牵着她的手来到了一片海滩,夕阳的余晖把整个世界都染成金黄。宋茜文和她在海边玩水嬉戏,听着海鸟的歌声,宋茜文觉得自己很幸福,小女孩指着海的那边对宋茜文说:“妈妈你看,那里是我们的家,现在我要回家了,妈妈要记得回家的路,我们会在那里等妈妈的。”然后小女孩放开了宋茜文的手慢慢上升,离她越来越远朝天边飞去,宋茜文沿着海边一直追啊追啊,最后自己淹没在海水里面。

  宋茜文醒来,她多想永远都不会从梦中醒来,那么她永远都可以陪着她的女儿在海边快乐的玩耍,即便是梦至少她是幸福的。想起刚刚的梦眼泪不禁的从眼角流出染湿了枕头。醒来的宋茜文身边没有一个亲人没有一个朋友,肇事者早已经逃之夭夭了,冷清的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

  带着疲倦的面色,容克走进了病房,宋茜文昏迷了一天一夜,他在这里守了她一天一夜。那时候打完电话以后,容克以为宋茜文很快就可以回去的,可是一直到天黑宋茜文也没有回,容克认为是打不到车吧所以又打了个电话过去问要不要去接她,却没想到的是电话通了而接电话的不是宋茜文,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告诉他宋茜文出事了,现在在人民医院。容克赶到医院的时候宋茜文已经一动不动的躺在病床上了。

  医生告诉容克说孩子已经流掉了,不过幸好大人没事。

  容克看到宋茜文醒来即便是伤心不过也放心了,至少宋茜文是没事的。

  ‘你醒来了,醒了就好。’容克走到病床前。可是无论容克说什么,安慰也好刺激也罢,宋茜文都是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不理他,喂她东西也没有反应,只是偶尔眼皮会眨一下证明她还活着。秒钟一滴一嗒的在转动,容克累了也不想再努力什么了便静静地陪着宋茜文。

  二十五

  第二天早晨宋茜文的电话响了,宋茜文接通了电话‘喂。’

  ‘喂文文啊,对不起,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爸爸现在才知道,他们是不是以为我们宋家没人所以欺负你。’

  ‘爸。’宋茜文听到是父亲的声音就像一只在狂风暴雨中漂泊在大海里的小舟找到了依靠,宋茜文大声的哭了起来‘呜呜呜’,也不管电话那头的宋系民说什么宋茜文都是一直哭着。

  容克被宋茜文的哭声吵醒了:‘怎么了?’

  容克走到病床边看宋茜文究竟发生了什么,宋茜文只是哭着没有理会,容克检查了一下才发现宋茜文的手机是通着的,电话那头一直有个声音在重复‘喂喂,文文 .....怎么了?’

  容克拿过宋茜文的手机说:“您好,她现在情绪很激动。”

  ‘你是谁?’

  ‘哦,我是宋茜文的朋友。’

  ‘我是她父亲’

  ‘您好伯父。’

  容克把宋茜文现在的状况大致的跟宋系民说了,没有夸大其词也没有避重就轻。宋茜文的爸爸听了以后立即决定他要来海南,因为虽然长时间不在宋茜文身边但是他了解自己的女儿,如果不到伤心至极的地步宋茜文不会哭得那么悲痛欲绝。从小他便灌输宋茜文隐忍的思想,在任何时候都要坚强,而现在的她肯定已经崩溃了。

  下午宋系民便到了海南,容克没有去机场接他只是到住院部大门带他到病房,因为他们都怕宋茜文有什么过激的举动所以要一直有人陪着。

  ‘伯父,我是容克。’ 容克接过宋系民的包,因为来得急所以只是一个手提包在身边。

  ‘文文怎么样现在。’宋系民原本满脸沟壑的脸多了些许急切。

  ‘现在医生给打镇定剂睡着了。我带你上去。’容克回答。

  宋系民跟着容克来到病房看见宋茜文静静地睡着的样子,看上去十分疲倦,本来阴沉的脸更显得严肃。其实现在他看到的宋茜文比他想象的情况要好,但是想象的心情与真正面对的心情完全是两种状况。‘到底发生了什么,看她眼睛现在还肿着。’宋系民看着宋茜文,眼睛里是无奈是怜惜。

  ‘她和林恳离婚后就来海南度假,后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有了他的孩子,前两天林恳的妻子来找她,后来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容克说。

  宋系民坐在病床边握着睡梦中宋茜文的手,是他不好,从她出生就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他把她交给林家,以为他们能够好好照顾自己的女儿,却没想到让她变成这个模样。宋系民心中满是自责,他不是一个好父亲,也对不起她的母亲。

  镇定剂的药效过了,宋茜文从梦中醒来发现一只苍老的手紧握住她的手心。

  宋茜文无力的吐出一个字:‘爸。’

  ‘你醒来了,累了就再睡一下,爸爸在这。’

  ‘嗯。’宋茜文答应了又闭上了眼,宋茜文觉得很安心,因为父亲在自己身边了,她不再害怕了。

  宋系民走到外室拨通了一个电话, ‘泽文,不管你现在在做什么,你现在马上把林恳那个混蛋和那个贱人带到海南来,到了以后打我的电话会有人接你。’

  军人的命令只有服从,宋泽文答应着。

  电话结束后宋系民对一旁的容克命令:‘容克你去找一个隐蔽一点的仓库没问题吧。’

  ‘没问题。’

  宋系民点了点头说:‘好,去办吧今晚.........’,然后双手握拳发出骨头咯咯的声音。

  容克顿时明白了这位久经沙场的将军想做什么,于是回答:‘是。’

  宋系民是军人,即便受了高等教育,但他骨子里流着狼一般的血液一点没变。狼是一种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用生命保护自己家人的动物。他们让自己心爱的女儿受苦他们也不会好过。

  晚上八点容克开着一辆灰色的五菱面包车去了机场,那是酒店平时用来工作的车子,在车子后面坐着的,一脸严肃表情的便是宋茜文的父亲——宋系民。

  二十六

  车子到了机场,宋泽文和林恳夫妇也到了,那三个人谁也不懂老头子接下来到底会做出什么事?是心平气和的谈话还是训斥又或者是.....反正他们知道接下来不会有好事发生。

  ‘爸’

  ‘嗯。’

  宋系民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林恳两人,‘上车’一声令下随即自己上了车子的副驾。

  车子内的气氛很严重,没有谁敢多说一句话。车子越开越偏,前面已经没有路灯的照射只有车子自身的灯光指引着前进的路线。

  ‘这不是去医院也不是去酒店,这是去哪,阿恳。’郝明莉越来越觉得心慌,她害怕极了,她后悔来到这里,因为她知道是自己犯下了不可以原谅的错。

  ‘闭嘴’

  宋系民没有转身,只是眼睛的视线朝后面横了过去,通过后视镜可以看见他那张阴沉的脸。

  林恳拉了拉郝明莉的手臂示意她安静,顿时车子里又是鸦雀无声。

  车子到了一个废弃的仓库停了下来,容克和宋系民首先下了车,前面已经有几个人在等着了,一个看上去是带头的年轻男人上前递给了容克和宋系民一只香烟说:“三哥。”

  容克结果烟:‘怎么样?’

  ‘照你的吩咐。’

  ‘好,谢谢兄弟,回头喝酒。’

  那个年轻人实在想不到今天阎王打电话给他是让他帮忙找个偏僻的地方,然后带着几个兄弟在那里等着他。自从金盆洗手后他们也有来往,不过每次找到他他也会好酒好肉的招待,无论是跑路还是度假他都没有拒绝,但绝不会再参与从前那些事了,而今天却主动给他打电话。

  他从前并不是容克带的,但是容克这个人很讲义气,在道上也还有威望,所以他开口了自己便义不容辞。

  容克带着那几个人把林恳夫妇从车子上架了下来,带进了仓库,然后和他们说要他们在外面守着就好,不让别人知道。

  仓库里

  ‘我并不想要你们的命,只想教训一下你们,林恳从小看着你长大的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的一个混蛋,给你个机会是你来教训她还是我们来。’宋系民发话。

  ‘爸,我知道是我混蛋,是我对不起茜文,但要做什么朝我来,不关她的事。’

  ‘好,不关她的事,算你还是个男人,泽文替你妹妹教训这个负心汉。’

  ‘爸……’

  宋泽文正如他的名字一样,虽然不是什么柔弱书生也是个从来不会打人的谦谦君子,他反对一切暴力的行为,他先前不知道自己的父亲会这样,如果知道,他会劝阻即便不能改变什么,他也会不参与进来的。

  看到儿子这个样子宋系民有的只是无奈,然后看看容克,他喜欢这个人,做事果断干脆可靠,很像他既有勇也有谋。

  ‘你去。’

  ‘嗯。’

  容克点点头然后上去便是朝林恳的嘴角旁边给了狠狠的一拳,‘你个混蛋,你知道她把茜文祸害成什么样了吗?你还护着她。’

  ‘茜文怎么了。’林恳听见他这样说忍住痛问。

  ‘怎么了,’

  难道他还不知道吗?容克喃喃着又是一拳打在离原来不远的地方。

  ‘怎么了,她害死了茜文肚子里的孩子。’

  宋茜文怀孕了,他怎么不知道?林恳此时已经发蒙了,一脸无知的问:‘她怀孕了?’

  ‘对怀孕了,怀了你这个王八蛋的骨血’

  容克回答了林恳的问题,随即又是一拳打在了林恳腹部左侧。

  林恳这时倒在地上便没有了起来的机会,后来容克又胡乱几脚踢在林恳身上见他起不来了便收了手对宋系民说:“差不多了,不要弄出人命。”

  ‘嗯’

  宋系民点了点头。

  容克没有用旁边的棍棒,打人的时候也知道轻重,宋系民更加欣赏这个办事稳重的年轻人。

  ‘这个女人怎么办?’容克又问。

  ‘你打女人吗?’宋系民问。

  容克摇了摇头,容克不轻易打女人,不过他以前在道上的时候,是知道有些女的比男的还要狠。

  ‘我也是。’宋系民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然后走到了林恳他们旁边。

  这时郝明莉看见林恳被容克打得满身是伤已经昏厥过去了,害怕得只知道抱着林恳哭。

  ‘我不轻易打女人,但如果你们再让我女儿受到伤害,就不只是今天这样了。’

  宋系民看着再地上的郝明莉说,然后看看自己的儿子吩咐:“交给你。”便朝大门走去。

  容克看了着郝明莉说了声:‘放心吧他死不了’便也出去了。

  出来以后宋系民被一个小弟送回了医院,容克和守在外面的那帮人去喝酒,而宋泽文就负责把林恳他们送到医院。

  宋系民特意交代不要把他们送到人民医院,他不想让他们跟宋茜文见面。

  二十七

  宋系民回到医院宋茜文已经起来了,一个人呆呆的望着窗外的夜景。

  ‘文文。’

  看着宋茜文一个人站在窗前,清瘦的身影让人觉得心疼,他不是一个好父亲,从小到大陪在他们兄妹身边的时间很少,他们两个人一直是由自己的好友林国民照顾的,这次出了事他也只能私底下教训一下林恳罢了,因为他不仅欠他们兄妹的,还欠着林国民的,林国民现在的身体经不起半点风波。

  ‘爸,’宋茜文听见宋系民叫他便回过神来,‘你们去哪里。’

  ‘容克回去了,我刚刚出去吃饭回来,帮你带了,你吃点吧。’宋系民不可能告诉她他们刚才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嗯’

  宋茜文从出事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一直是靠输液来维持身体的,见她愿意吃东西了虽然只是一两口米粥但总算是让人放心了。

  ‘你没事爸爸就放心了,文文一切都会过去的。’宋系民握着女儿的手欣慰的说。

  ‘爸,我想出院。’

  ‘出院,可是你的身体。’

  ‘已经没事,我不喜欢医院的味道。’

  宋系民犹豫了一下答应:‘好,明天我们就办手续。’

  心结打开了人便活过来了,宋茜文是个有韧性的人,只要绕过那道弯即便前面有再多的困难她也会一一克服。

  宋茜文睡了以后宋泽文打来电话,宋系民接通了电话问:“那边的事办好了吗?”

  ‘额,办好了。’宋泽文回答。

  ‘你别过来了,现在也晚了,你妹妹已经睡了,你找个地方住下先,明天来接你妹妹出院。’

  宋泽文一一应着。

  ‘那就这样,挂了。’

  ‘爸........对不起。’对于今天晚上的是宋泽文一直感觉自己对不起父亲对不起妹妹,但是林恳是他从小的兄弟,他们的性格虽然不同,但是情谊却是深厚的。

  ‘没事,你没有做错什么,只是我们看问题和解决问题的方式不同,或许是我的方法太极端了。不要多想好好休息吧。’宋系民当然知道自己儿子是个什么样的,宋系民是个军人,小时候是喝狼奶保住命的,而宋泽文就如他的名字一样是个文人。

  ‘嗯。’

  结束了通话宋系民又给容克打了个电话。

  电话通了,那边似乎还在喝着,而容克的语气听起来已经差不多了。

  ‘喂,容克是我。’

  ‘哦,伯父啊,您好,我现在没有空,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那好,替我向兄弟们问好,今晚谢谢他们了。’

  听见那边的人吆喝着容克,宋系民也不好像女人那样磨磨唧唧的便结束了通话。

  ‘伯父这边交给我,就这样,拜拜。’

  ‘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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