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顾小七就这样半跪着听着素月讲完了她的故事，素月讲故事的时候脸上一直挂着笑，但是那笑是如此的让人心疼，所以她才要渡自己，在自己还没有完全沉浸在杀戮中帮了自己一把。
“七儿，我没什么能留下来给你的，这是我闭关研制出来的解蛊药，组织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你找个合适的时机就走吧，免得泥潭自误。但是要记住只要服下了半生武力就算是消散了。”顾小七觉得自己真的是幸运，这个女人在用她最后的力气保护顾小七不被杀戮吞噬，就连最后的时间都是帮自己想好退路。但是组织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素月却没再细言。
“七儿，等我死后就直接把我火化了吧，唉，你就别用什么话搪塞我了，你去寻寻看苏子辰，看看他能不能允许我葬在梨树下啊。这簪子还是他当年送的，你把它还给他，说不定他早就子孙成群了呢。你答应我好不好，七儿？好不好嘛。”顾小七一向最吃素月撒娇的这一套，看着素月沧桑的面容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不住地点头。
素月是在三天后离开的这个世间。顾小七随便抓了个人让他通知组织说素月去了，就开始着手火化。素月的屋子这么多年都没有过这么高的人气，就连顾小七从未见过的高级长老都出现了，但是这些人都不是为了祭奠素月的，他们来了就开始翻找素月的毒经，随他去吧，素月最珍贵的东西现在就在自己的怀里，是她夭折的爱情。大家都在素月住所寻宝，只有顾小七一个人在后院火化素月。
素月师傅除了一身轻功之外就只教了顾小七辩毒解毒，却从没教过她制毒，用素月的话说就是连她自己都讨厌的东西怎么能再教给顾小七呢。她才不在乎那些毒经，她要的从来就不是那些虚的。
等到人群散尽，每个人或多或少的讨了些好处走才算是安静些，素月师傅也已经安安静静的躺在罐子里面了。这一年的秋天顾小七永远的失去了对她满怀善意的第一个人，永远的失去了。
素月的离世打乱了顾小七的计划，她没有回南岭镇找沈逸云，而是向东行，去寻苏子辰。
四天后。
顾小七几乎一路上都马不停蹄的，用最少的时间到了素月说的地方。是一座普通的江南水镇，顾小七只是想碰碰运气问问看的打听了一下济世堂是否还在，却得到了令人惊喜的答案，不仅是济世堂还健在，就连师傅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也都还在。让顾小七惊奇的是苏子辰至今未婚，一个人经营着济世堂。
济世堂跟师傅描述的差不多，顾小七没有排队直直地站到低头写药方的男子面前，男子的光被顾小七挡住，皱了皱眉道：“这位患者，还请排队。”
“我代素月来看看故人可还安好。”顾小七把素月的簪子放到苏子辰面前的案台上。就看到自己对面的男人慢慢的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震惊。缓了一会就听见他颤抖着嗓子对众多病患拱手道：“今日家中有贵客至，今日就不坐诊了，抱歉。”人们都十分风惊讶，苏先生无论晴雨每日必坐满一天诊，哪怕病重无法坐诊也一定会开门在门口像是等着什么，今天怎么就说不看诊了呢，虽然奇怪但是也就散了。
等到病患散尽，苏子辰去把门关上，就颤抖着问：“素月她……可还好？”
顾小七小心的摘下自己身后背的包袱，慢慢的把“素月”拿出来放到苏子辰刚才用的桌子上。
“师傅她在这了。”
“她？去了？”苏子辰的声音忍不住的颤抖着，顾小七觉得他像是一瞬间老了好多。
“四天前去的，很安详，她在死前还在念着你。”苏子辰默默地走过来抱住了他的“素月”。
“她……有没有什么跟我说的啊？”苏子辰像小孩子渴望糖果一样抬眼看着顾小七。
“师傅她想葬在梨花树下。”
“好。”苏子辰像是缓过来一样，只是坐在地上紧紧地抱住自己的“素月”。
顾小七跟苏子辰一起埋了素月，苏子辰亲自给素月刻的牌位“吾妻苏氏素月之灵位”。
“您既然还爱着素月师傅为什么还要让她离开呢？”
“孩子你还小，有的东西你还不懂。爱一个人就是希望她可以平安喜乐，我护不住她的。”苏子辰面上的表情说不上特别难过，但是却让人感觉到了他深深的无奈。
顾小七走的那天下起了太阳雨，淋在身上凉凉的。
“先生，江湖路远，不必再送了，您照顾好自己。”顾小七一身蓑衣牵马站在雨中向苏子辰拱手道。
“要是有难处了就回来，我和素月永远欢迎你回家。”苏子辰撑着把油纸伞，清清冷冷的说。
“珍重。”江湖杀手怎么配有家呢？顾小七掩住自己的自嘲翻身上马，踏上归途。
六天后，阳关城外，驿道。
顾小七走的时候快马加鞭，回来的时候倒是抽时间看了看周围的景色，江南的烟雨朦胧是她从未见过的，小时候读那些有关于江南的词的时候就跟阿宁哥说一定要去看一次这样的美景。自己是真的来了这片烟雨朦胧的江南，但是说好一起来的人却被埋在那年的血腥杀戮下了。
路上顾小七替两个人完成当初的心愿耽搁的时间多了些，回来比去的时候多花了两天，路过岳城的时候她甚至都不敢多看，大仇不得报怎么有脸回去看自己的家人呢？
顾小七回来的时候碰见了意想不到却也在希冀之中的人。是沈逸云。
顾小七在距沈逸云七八步远的地方翻身下马，想着沈逸云这些天来根本没想过找自己就冷冷的道：“好久不见，沈先生。”
“好久不见了啊，小恩公。”沈逸云踱步至顾小七身边，顾小七只觉得自己又被棠花香包围着。
顾小七觉得沈逸云瘦了好多，身上的衣服都不是很合身了，看着怪让人心疼的，心下的气已经消了大半但面上还是冷冷的。却不曾想到连天长途跋涉的自己在人家眼里也差不多是一样的了。
“你怎么过来了？”顾小七对沈逸云的到来从最开始的期待到现在的平静，是沈逸云给她乱世中的期待，只可惜期望过后的失望实在是太难受了。
“我还差你一件衣服的承诺，这不是给你送过来了吗？”沈逸云从背后解下了一个包袱，递过去示意顾小七打开。
顾小七打开后才发现是一套浅蓝色的裙装，自己当时只是随口扯了个谎，没想到沈逸云竟然当真了，剩下的四分气又消了一半，但面上依旧冷冷的说：“谢谢，礼物我收下了。”
“还好你回来了，不然下一次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能遇见呢。”
“你要走了？”顾小七一愣的说。
“嗯，前线吃紧，我不能走太久。”
“那你是特意为了这件衣服回来的？”
“嗯，也是想见你，我特别想你。”顾小七没想到沈逸云会这么直白的表露自己的心意，强忍下自己的那句‘我也是’只是说：“那你也应该照顾好自己啊。”
“我送你一样东西，能从你这也拿件东西走吗？”沈逸云低头看着不停的躲避着自己视线的顾小七说。
“好，你说。”顾小七想了想自己身上除了孑孓之外就只剩下阿娘的镯子还算是拿的出手，但是那是自己和阿娘之间唯一的联系了，剩下的随他要吧，反正自己有的也不多。
沈逸云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在顾小七面前用最卑微的语气说：“我能抱你一下吗？”顾小七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情一样，就算是自己先不辞而别也已经给了他提示，是他先不来找自己的啊，嗯，好像他在打仗，那个，好像这么看来自己今天的小脾气耍的真的有点不是时候。
顾小七点了点头就感觉自己整个人直直地坠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满满的都是海棠花的味道，是沈逸云专属的红尘间最干净的味道。这个人不知道又是从哪个战场刚下来就只为了来看看自己，想着鼻下一酸说：“我师傅去了，我语气不好你别介意啊沈逸云。”
“对不起，我应该早一点来找你的。”沈逸云把怀里的顾小七又紧紧地箍了一下就又绅士的放开了她，顾小七听着沈逸云扑通扑通的心跳觉得很安心，她觉得沈逸云就像是空气中的水汽一样，正在一点点的渗进自己的生活中，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好事。
“沈逸云，我真的不是什么很好的人，你别继续了好吗？”顾小七再最后给沈逸云一次离开的机会，忍者酸楚说道。
“顾小七，在我这你就是最好的一个人，我很喜欢你，希望能和你在一起，我知道你现在不能给我一个肯定的答复，但是你能不能别推开我。”这是沈逸云第一次叫顾小七全名，顾小七能感觉的到沈逸云真的是特别不高兴了。其实自己对沈逸云也是有情义的，但是身上背后实在有太多东西压着自己了，顾小七一个人在黑暗中举步难行。但是这个人就像一束光一样照亮了自己灰暗的人生，顾小七突然就想勇敢一点，勇敢的跳出自己熟悉的这个嗜血的圈子，就像素月师傅说的那样不要等到错过了再后悔。去他妈的复仇，我就是喜欢沈逸云，该死的都滚远点吧！
“顾小七……”沈逸云还想再出声说什么就看到顾小七突然上前，接着就感觉自己的嘴唇上多了一些柔软的东西。
顾小七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就离开了，耳朵上闪着可疑的红色。沈逸云一时间也有点懵的说：“丫头，你这是接受我了？”
顾小七抬起头直直的看着沈逸云道：“沈逸云，我给过你好多离开的机会了，你既然没抓抓就别怪我把你收下了啊。”顾小七冲沈逸云开心的笑着，又像上一次一样，顾小七一笑起来就会有两个甜甜的酒窝，很是好看，沈逸云一时间慌了神，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顾小七抱在怀里紧紧地箍住了。
“沈逸云，我快被你勒死了，喂！”顾小七只是简单地在沈逸云的怀里挣扎了两下，以顾小七的战斗力放倒十个沈逸云都不是问题，但是她愿意被沈逸云制住。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开心了，丫头，弄疼你没？”沈逸云原本清清冷冷的声音都带了七分开心的调子，连忙松开顾小七看看她到底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说好了沈逸云，你既然招惹了我就不能再放手了，不然我一定要你好看。”顾小七象征性的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说道。
“那你这次能跟我走吗？”沈逸云满怀希冀的看向顾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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