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国庆小长假回来，假期综合症明显。连一向最认真的谢嘉南都没有在座位上背单词，目不着物地发着呆。
神游：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
孟祈垚是昨晚才从S市回来的，在X市之北，却是真正的江南，是关子衿的故乡。今早和徐晋宇一起上学，才知道他国庆也是在S市，他爸妈那儿。
“早知道就招呼你玩儿了，表哥表姐一大群人，我姥姥家人超级多。”
“不用了，我也没时间。”徐晋宇把书包放下，直接就拒绝了。
“哦哦，对，也是。”孟祈垚恍然想到他应该也是有许多亲朋要走的，“那下次你再去S市，咋们可以约出来，我知道有家店，小笼包超好吃的！”
小姑娘一提到吃的，整个人都兴奋起来。这是孟祈垚式的假期后遗症，想吃想吃还是想吃！
“再看吧。”徐公子式的假期后遗症——留守儿童，不是很想与这个世界友好的共处……
“行！”
“咦，什么味儿？”
孟祈垚一坐下去，一股子酸臭陈腐的煤气罐味扑来，摆着手掌，狂扇着空气，左看右瞧。
终于发现前边些门道：“陆临风你吃的啥？”
附中学风开放，课间是允许学生进食的，校长认为，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需要补充营养，还会在早上的大课间派发牛奶。
“我这心慌得很，总觉得有什么事儿要发生，得嚼颗榴莲糖镇静镇静！”陆临风嘴一张一合，那味道一下散发开了去。
陈奕韩整一嫌弃脸，捏着鼻子，“风哥，咽下去吧，别祸害人类了，快中毒了都……”
“不是我跟你说，我这眼皮儿……”一个卷舌，直接把糖卷下去了。陆临风愣了半晌，不记得刚要说什么了……
广播又响起升旗仪式集合曲，一般人急匆匆地排队，下楼升旗。
陆临风一路神神叨叨地跟别人说着他心慌，今天一定是不正常的一天……
大概，乌鸦嘴说的就是陆临风这样的人。
国旗下的背诵抽号。
教导主任一脸笑眯眯，拎着红色的抽号箱，手臂伸进去，往里头探了探，取出小纸条，凑到话筒边。
全操场的人屏气凝神，大气不敢呼出……
就听他扯着嗓子喊道：“10514”
第一个数字代表年纪，初一，第二个数字代表班级，最后俩数字代表学号。
“是咱班啊，我就说，有大事，总算破了我的咒……”陆临风不嫌热闹地低声补刀。
五班的同学出现了骚动了，大多数都记不得同学间对应学号，但班级积极分子孟祈垚是完全了然于心的，更何况，这可是她同桌儿啊，正盘着腿坐她旁边呢！
他手撑着草地站起来，轻微拍了拍，淡定出列。走上主席台时，经过其他班，有人认出他来。
低呼声此起彼伏。
“是徐晋宇。”
“快看，快看，新生代表那个。”
“好帅……”
……
然后浅浅的声音就一波又一波地扫过毛茸茸的脑袋，偶尔有活泼的小姑娘，捉住难得的机会，昂着脖子，肆无忌惮地打量着。
教导主任最喜欢优秀的学生，看着徐晋宇脸上笑开了花。随意就点了《论语十则》让他背。这样的孩子，不管有没有在国旗下，一定可以倒背如流了的。
毫无悬念，优秀学生代表不到俩分钟就背完了，他转身向主席台的师长微微颌首，下台。
多好的孩子，还好让附中给把握住了！
教导主任愣是目送了徐晋宇归队才又再抽了一次签。
这一次，教导主任举着他的胖手，杵着眉眼，看着那纸条好久一会儿，操场上坐着的孩子，胆小儿的已经要冒汗了，他才疑惑地说：“10512”
得，又是五班！
三个名额去了俩，初一级同学心情明显放松了许多，向五班投来了感激的表情，顺便期待12号同学出场。
陆临风早在听到0512整个人都吓得腿软了，他以为徐晋宇已经破了他今天不好的预感，结果……这真他妈是难兄难弟啊！
教导主任近五十岁，教龄都是实打实累出来的。这半天不肯出来，一定是个小学渣！不由得气沉丹田，大吼一声。
“初一五班，12号同学，快快出列！”
陆临风不得已，颤颤巍巍地跑上去，整张脸简直看不得。
混不吝陆临风，天不怕地不怕，一颗大男子主义的心最怕上台。
他会慌，慌得不成人样……
还会抖，抖得爹娘都不认得……
偏还有认识的人还跟打招呼：“是你啊，风哥~”
闭嘴！
啊，他想尿遁怎么办……
教导主任看着他面色惨败，笃定他心虚，他是个优秀的教导主任，不仅表现在捉学风学记，也变现在青少年成长的心理教育。害怕这孩子留下什么阴影，想了想说：“背背《童趣》”
长是长了点，但也不难吧，初一级最近正在上的。
抱臂站在一旁等着他。
陆临风就快不行了。
他此时脑袋就一片空白，看着操场坐着的一堆人，乌泱泱的转，眼前似有小星星，冷汗开始往脑门上冲，颤巍道：“余……余忆……童……童年时……”
妈妈呀，我害怕，谁来救救我……
“他这是会背还是不会啊？”那害怕的表情，孟祈垚都看不下去了，侧着身子问徐晋宇。
“他应该会，不过他有恐高症。”徐晋宇也不大确定，眉头微锁，含蓄地表达陆临风的恐惧。
“恐高症？”
孟祈垚看看主席台离地面的高度，不过一米吧……
“那怎么办？”小姑娘倒没想到平时那么欠的一个人，居然还种小毛病，英雄主义瞬间被激发出来。
毕竟台上那颤抖的声音，比俄语歌曲的卷舌音听着还让人心惊胆战。
“帮他一起背？”徐晋宇看着她，有些疑惑，提出建议，并考虑这个想法的可行性。
一旁的孟祈垚已经是摆正了身子，自顾点点头：“有道理！是该拔刀相助啊。”
然后就看见她举起手来，喊了声，“五班的同学们，余忆童稚时，能张目对日，123背！”
快得一旁的徐晋宇措手不及……
熟悉的早读带读口令，全班同学还没反应过来，就跟着她背起了《童趣》。
背了两三句，才明白过来是在帮台上的陆临风壮胆，这是壮举啊！
一个儿两个，瞬间背得起劲，拿出了军训时喊口号的力气，生怕台上的陆临风听不到似的，使劲地喊。
如果是以前，是别人，陆临风一定觉得那班人特傻逼，做作，矫情，蠢。
但奈何他是个双标狗……
这一刻，他看到的五班同学，仿佛全是身穿金甲的天兵天将，而孟祈垚，就是那中间的观音菩萨，救世主……
愣愣地看着他们班的傻劲儿，少年心性飞涨，逐渐浑身充满力量，那腿还是打着颤，但跟着班级，像抱住了一浮木，总算把课文完整地背下来了。
声音通过话筒传到所有人耳中，还好，一字不漏，一字不错。
秋风渐起，整齐有力的背书声回荡在空阔的操场，青春的热血在一场共同的战斗中尽情挥洒出来。全文背完，五班的同学如同打了一场胜战，挥旗欢呼，意犹未尽。
啪啪啪地鼓掌。
初一其他班的同学们羡慕地看着他们。
初二级的学长学姐们一股子好奇地打听：“这班人都是些什么神奇玩意儿？”
初三级的学长学姐放下手中的英语单词，有点紧迫感，嗯，这可能是以后人生的劲敌……
教导主任背手而立，十分欣慰，不仅抹去刚刚对陆临风学渣的印象，还和蔼可亲又不忘语重心长地指导他，“12号同学，要把自己的综合素质培养起来。”
指导下一代茁壮成长，一直是教导主任视为己任的使命！
陆临风点头如蒜捣，他是不那么害怕了，但当全校师生面儿被加油鼓励，真不是他的气质啊！！！
年少时分，常因为一天之中发生了某件不同寻常的事，使得这一整天都变得尤为特别。更何况是这样振奋人心的事，不亚于往后的集体逃课，民主示威。
回教室的路上，五班的同学依旧兴致高涨，同一场胜战般士气高昂。
“风哥，你这次可得好好谢谢人孟祈垚了。”陈奕韩搭着陆临风肩膀，傲娇的少年一年别扭。
然回到教室后，陆临风从前排转过身，又转回去，再转过来，又转了回去……
“你干嘛呢陆临风？”孟祈垚没有徐晋宇那么淡定，实在受不了他突然咋咋呼呼的样子。
陆临风被她喊回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连谢嘉南都有些疑惑，略一思索，突然“哎”了声，“你是不是想谢谢祁垚呀？刚刚让全班一起和你背诵。”
“额…嗯…”被戳破心思的陆临风别扭得，额嗯了半响，也吐不出话来。
“不用了，这是徐晋宇想出的法子。”
还以为多大事呢，孟祈垚摆摆手。
“我就说嘛，我兄弟最懂我！”陆临风一拍桌子，用力地显示他的男儿气概。
“但是是祁垚带读的诶。”谢嘉南个老实孩子，想起她高举着手，一呼百应，心里的激动又卷土重来，很燃！眸子都是亮晶晶的。
这点陆临风自己也是清楚得很，只有她会这么招摇……想了想，觉得应该到个谢，但说软话这事儿，太为难他陆临风了！
“得，以后我喊她一声姐成吧，垚姐！”
少年自认为自己表示了最大的诚意！
哪知孟祈垚眉眼一皱，整个人都不淡定了，“有你这样的吗陆临风，帮了你还骂人了？”
垚姐？窑姐？
徐晋宇默念了两遍，扑哧一声笑出来，放下书看她，“反应这么大，不会以前在附小就有人这么叫你？”
可不是！
那些贼坏的小男生，乱起绰号，用了她好大力气才整治过来的！
孟祈垚恨恨地登了徐晋宇一眼。
这是迁怒了？
徐晋宇轻笑了声，喘了前边一脚，“陆临风，赶紧的，重新向垚姐表衷心啊。”
他特地把垚姐咬得特清晰，又招来孟祈垚一记瞪眼。
陆临风个二愣子，想半会儿都才反应过来，笑得肚子疼，“原来你这破名字还有这么大个BUG，得，那叫垚大，垚大成吧”
“破名字？你那才是破名字好吗？”
小姑娘气呼呼的，拿着笔一下一下地戳着陆临风，那狠劲，直戳的陆临风跪地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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