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下午三点，孟祈垚跑完4*100的混合接力赛，方羡琳拉着她又赶往了沙池，谢嘉南参加的女子跳远开始检录了。
不知从哪儿跑来一只兔子，窝在沙池里懒洋洋的，一群女生蹲在地上陪它玩。
初二年级的秩序员，是个小学姐，弱弱地问：“有谁敢把她抱走吗？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整个摸着兔耳朵的几个女生马上收手，摸一摸是可以，但是抱起来，还是有点怕的。
孟祈垚的脚挪了一步，又悄悄地迈回来，她也有点怕……
赶巧回头一望，就瞧见徐晋宇一群男生，那家伙一黑色的T恤在人群中特别惹眼。小姑娘扬手一招，就把人给喊来了。
指了指沙池里，“这儿有只兔子，帮个忙，把它抱走。”
“你怕它？”徐晋宇望了眼，是只小兔子。这丫头，后海公寓里头的狗，比这大比这野的都没见她怕过，照样抱一抱，玩一玩。
偏孟祈垚还特认真地点点头。
“垚大，你家不有一条大狗吗？还怕这玩意儿。”陆临风都有点瞧不上了。
“那能比吗？”小姑娘喊了一嗓子，“大狗怎么折腾都不坏，这兔子这么小，万一我下手没个轻重，给抱坏咋整呢？”
陆临风哈了一声，忍不住笑开了，“那您让徐晋宇抱几个意思啊？”
旁边瞬间响起了稀稀疏疏的笑声。
走了两步的徐晋宇忽然手插着兜，又折回来，“陆临风，你去抱。”
“不是，怎么，我……”小陆子瞬间风中凌乱，再看一眼，人徐晋宇已经走远了，“哎，徐晋宇你干啥去呢？”
少年越过人群，留下个背影，摆了摆手，“我去交个通讯稿。”
一群人哄地笑开，推搡着陆临风让他去抱小兔子……
……
也不知道谢嘉南个孩子吃什么长大，平时看着弱弱的孩子，跳起远来带劲儿得很。
又或者是五班的加油声喊得抬高，小姑娘一跃直接跳了2.2米，刷出个初一级的新纪录。
五班一群傻孩子瞬间沸腾了，副班长手里的鼓掌器都摇烂了，连陆临风都不计较刚刚那一茬蠢事，拍着谢嘉南的肩膀，“可以啊，同桌儿，太给咱班张脸了！”
谢嘉南整个人呆愣了两秒，跑旁边抱着孟祈垚又笑又跳……
青春大抵都是相似的，在一次又一次的挑战自我中不断成长；而实际上又是大相径庭，因为陪伴在身边的人，注定会给你带来不一样的色彩。
直到很多年后，有人发现某一圈很牛逼的人，初中居然都是同个班。当时陈澄仍在附中任教，接到采访，无限感慨。07级那群孩子，是她教育生涯里罕见而又珍贵的少年，他们一直都是一群人。
两天的校运会最后一场比赛是女子1500米。有了前十来周的训练，五班的运动员陈媚一路领先，陆临风扛着班旗带着一群人一路陪跑，绕场三圈半，加油声轰天震地，满腔热血就要破膛而出。
毫无疑问，这项竞赛的第一名也只能被五班夺了去。
整座操场全是他们肆无忌惮的高呼，挥着班旗，伴着收复失地的荣光。
闭幕式上，校长他老人家亲自宣布了名次，又大力表扬了黑马初一五班——在总分上与初二九班不相上下，甩了第二名初一九班十来分，毫不客气地给两班少年埋下仇恨（竞争）的种子……
最后，动情的老人宣布运动会闭幕，明年再见！
欢呼声起，全场哗然，操场上又升起五颜六色的气球。
下午四点的阳光温柔得不带一点攻击性，像成片的麦子披在意气风发的少年身上。孟祈垚抬头看着蔚蓝的天际，气球带着曲折的尾巴缓缓上天，就像宫崎骏的动漫一样美好。
她的心里忽而有着像天地一样辽阔的柔软，那种超过喜悦激动的情绪，如同是对世间一切皆有可能的信心。
她想起最近新闻常说的，强大的软实力，民族的自信心。
是不是狮院的魁地奇取得胜利的时候，哈利波特他们也是这样的感觉？
忽然开口，声音在暖阳里微微的软糯，“徐晋宇，我觉得咱们好棒。”
少年侧过脸，旁边的人正盘着腿望天，大榕树的碎叶飘落在她肩膀上，看着像是只呆头鹅一般。徐晋宇勾起嘴角，随手捡起落在她肩膀上的落叶，“嗯，还不错。”
————
周一的班会，陈澄倾尽全力的表扬她们，附中的活动一向丰富，她工作了十来年，都司空见惯了，但这群孩子的精神气确实与众不同。
不知道是不是她最近长胖了点，习惯性翻着白眼也没那么刻薄了，整班的氛围十分融洽。
“但是哈，”话锋一转，又变成了班主任的模样，“期中考就在两周后了哈，该捉紧的捉紧，该收心就收心了哈。”
少年们浅浅的哀嚎，跟幼兽撒娇似的。但到底，谁都不敢轻视。接下来的两周，全班投入紧张的学习中。
一叶知秋。
一场秋雨一场寒。
在南方的秋季特征都来一遍之后，期中考终于来了。
初一考试科目有7科。最后一科地理考完才15点20分。
孟祈垚的考场在最高层楼，一考完，她匆匆收拾完东西，兴奋奔赴地下停车场。
早在紧张的复习周，他们一群人就约好了考完要去耍一耍。
在徐晋宇拒绝去网吧，孟祈垚拒绝去看电影，陆临风拒绝去游乐园之后，大家一致同意去游戏厅。
谢嘉南是住宿生，本来不参与他们这群走读生的活动，孟祈垚竖了三指发誓一定会在五点半之前把她送回学校，终于把这老实孩子拖下水了。
虽说确实是放学了，但在原本应该上课的时间，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跑商场顶楼游戏厅，还是带着一股子莫名的兴奋感。
更何况，三个小女生都没来过游戏厅。
“不是吧垚大，你这样的人没来游戏厅？”
在陆临风的眼里，孟祈垚早已经变身和他这样的叛逆少年差不多了。
“骗你干啥，我真没来过。”孟祈垚捧着掌心接徐晋宇分的游戏币，一脸期待。
“装吧你。”
“陆临风你怎么回事儿，还跟女生过不去的。”说话的是八班的体委林沛言，平时和徐晋宇他们一起打球，争夺场地，争着争着就成好兄弟了，也是神了。
“你习惯就好，他是这样的。”陈奕韩拍拍他的肩膀，捞着人玩儿去。
吵闹的游戏厅，一下子就剩仨女生，谢嘉南还有些怯怯的，始终心虚，这不是学生该来的地方。
方羡琳还好，只是有些认生，放不大开，“怎么办，祁垚。”
孟祈垚环视一周，往简单看得懂的下手，大手一挥，“当然是玩儿啦。”
最简单的，打地鼠。
然后，一个什么扫射气球。
接着，卡片爆破。
……
都是小朋友的游戏，拿来释放压力还行，玩多两局，小姑娘就不乐意。谢嘉南还在旁边超兴奋的敲地鼠，孟祈垚能理解，这里头就她压力最大了……
绕了一圈，看见徐晋宇和林沛言在开四驱车。当年她也是四驱兄弟的狂热粉，最爱的就是德国队。队长海尔，东方不败的神话！
小姑娘在旁边观摩了一会儿，就开始摩拳擦掌，跟徐晋宇说：“玩双人的吧。”
山地模式一局刚刷完，超大的WINNER还显示在屏幕上，徐晋宇坐在车架上，居高临下睨着她，忍不住皱眉：“你？”
“嗯，有问题吗？”
有，我怕你会吐……
孟祈垚又很快问旁边的方羡琳，“你想玩这个吗羡琳？”
方羡琳也点点头。
“行，那……徐晋宇，你带带方羡琳吧，”又朝旁边的林沛言喊了话：“先别开始啊林沛言，等我，咱玩双人的。”
林沛言这个人长得眉清目秀的，性子也和长相一样温文尔雅，一样是体委，他看起来就比陆临风有内涵多。
孟祈垚一坐上副座，林沛言就开始认真和她讲解，配合着实操，简直不能再清楚。
小姑娘妇联主席的气质一时忍不住，又上来了，挑着眉眼问，“林沛言，你在你们班很抢手吧。”
隔壁车位的徐晋宇，正在选择场景，忽然走了一下神，选了个荒漠。
“啊？”清秀的少年突然羞涩，耳根泛红，活像一个被调戏的公子哥儿，连话都不会回，生硬地转移着话题：“基本操作就是这样，你……你还有不明白的吗？”
“哈哈哈，没有，我们开始吧。”孟祈垚笑得活像个女土匪……
“山地，星空，城市，荒漠，你想选什么场景？”
“星空！”
然后，谁来告诉她，在星际里开车为什么一点都不酷炫，为什么有那种莫名其妙的失重感，为什么那么想吐……
孟祈垚只觉得自己走到了黄泉路口，再往前一步，就要和大家天人永别……
一局结束……
孟祈垚从车位上下来，晕头撞向，跟只落水的狗似，趴着喘气。
“你没事吧……”林沛言十分自责，他觉得这里边有他技术不好的原因。
小姑娘摆摆手，“没事，我……”
“没事儿，让她喘一会儿就好了。”
徐晋宇从隔壁跳下车位，拎着她的卫衣挂帽，直接把人带到了儿童区。
过道空气清醒，音乐声响小了些，孟祈垚总算是舒坦多了，倚着娃娃机，两脚虚浮，“我再也不玩这鬼玩意儿了……”
“确实不适合你，你玩玩这些就好了。”
“哪些？”
徐晋宇双手抄兜，闲散往后边使了个眼色。
娃娃机？
“没兴趣……”
徐晋宇已经朝旁边的娃娃机走去，投了两个币，稍稍挪动着杠杆，没一会儿，就出来了一只□□熊。
方羡琳和谢嘉南急急赶来，看到这一幕，目瞪口呆，简直了，眼里都是崇拜：“好厉害啊。”
“这有什么难的。”孟祈垚看到她俩小姐妹大惊小怪的样子，精神气儿忽而又回来了，头也不晕了，忍不住跃跃欲试，转身投了两币进去，准备大干一场。
结果，她还没学会操控，人徐晋宇又夹出了一只！！！
他把两熊给了方羡琳和谢嘉南，朝隔壁的投篮走去，经过孟祈垚身后，漫不经心地说了句：“估计我那台机容易上手。”
小姑娘果断换机！
结果呢，投了30个游戏币有加，直到走出游戏厅，孟祈垚还是两手空空……
一群人送谢嘉楠回学校，小姑娘有些诚惶诚恐，想着把自己那只□□熊送给孟祈垚。
“没事儿，我下次肯定能夹到的。”孟女侠信誓旦旦，不拘小节地摆摆手。
小姑娘淳朴得很，还是十分羞涩。
“没事儿，她喜欢和林沛言玩四驱车，对这些不感兴趣。”徐晋宇在一旁，一脚搁在脚蹬上，一脚踩着马路牙子，淡淡地说着。
孟祈垚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为了打消谢嘉南的念头，还是表示赞同地点点头，“对对对是这样的，你就拿回家吧。”
陆临风搭着林沛言的肩膀：“可以啊，你小子这么快就和我们垚大的关系这么好了！”
林沛言又像个被调戏的邻家姑娘一样，羞涩得满脸潮红。
一旁的少年，突然躁得很，随脚把脚边一小石子踹进了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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