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人潮涌动，孟祈垚还呆呆地站在警戒线外，看着徐晋宇被包围在人群中。
她突然就想明白了，斯内普保护哈利他们，直面斗争，捍卫所爱需要的是实力。
是到山穷水尽之时也能逆风翻盘的，实力。
少年们收拾这场子，意气风发，一群人，以徐晋宇为首忽然浩浩荡荡地朝着她走来。太耀眼了，小姑娘莫名有些紧张，这、这是干嘛呢……
少年停在她跟前，“校服还给我吧。”
哦对对，校服！
然而她看了左手又看了右手，瞬间慌了，“啊，去哪儿了？”
陆临风咽了口水，“垚大，你要不要这么搞笑，你身上穿着呢，哈哈哈……”
一群人笑得嘻嘻哈哈，孟祈垚闹了个脸红，难得没有跟陆临风顶嘴，急急把衣服脱下来还给徐晋宇。
少年接过衣服顺势捋了把她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傻了你。”
一旁的方羡琳突然开口：“我，那个今天我妈妈来学校接我，我要先走了。”
孟祈垚有些奇怪，一整天都没听她提过啊，那边方羡琳已经跑没影儿了。
一旁的徐晋宇套上衣服，拎着她的后领转了个方向：“行了，回家吧。”
“咦，谢嘉南呢？”陆临风拍着球走路，走着走着才发现少了个人。
“哦，她赶着回去打热水，比赛一结束就先走了。”
陆临风眉头一紧，把球抱在了怀里，踢走脚下的一跑到地面的鹅卵石，“嘁”了声，“没心没肺的丫头。”
回家的路上，孟祈垚申请拐到了文意路，她想去附小旁边买了那种机卷的大朵的棉花糖。
看着大叔踩踏板快速收丝，小姑娘絮絮叨叨地和徐晋宇说着：“我在附小六年，每次都特想吃这个，我妈妈不让，所以从来都没吃过。但是今天特别，我觉得我们都应该吃上一串纪念一下！”
一串白色蓬松的棉花糖圈好，小姑娘兴奋的很，十分阔气地给了他：“试试，听说很美妙。”
少年抄着兜站在她旁边，眼角抽了抽，他堂堂一爷们儿，在小学门口吃棉花糖……然而眼前有更重要的事，他暂且压下的不适，勉强接过，带着点明知故，开口问道：“今天怎么特别了？”
孟祈垚没什么心眼，听着徐晋宇的话整双眼睛都亮了，仿佛难以置信般，一连用了两个反问句，“把比赛赢得这么漂亮还不算特别吗？狠狠的挫了金毛一顿还不算特别吗？”
那边粉红色的棉花糖已经做好了，一整团蓬松又绵软，小姑娘接过手，开心得眉眼弯弯，伸着舌头舔了下，甜到了心眼里，超幸福！
少年心里有点酣，看着小姑娘的笑容，一时耀眼的过分，视线转落在大团白色的棉花糖前，仍旧无从下口，又问了句，“那你呢，你有什么特别的？”
“我？”孟祈垚舔了嘴唇，把糖味抿进嘴里，自豪地说：“我收获可就大了。”
因为吃棉花糖，两人只能推着车走路，拐了个弯，就是临海大道了。
傍晚退潮，人行道上陆风有点大，少女的头发在夕阳下吹得乱糟糟的，一脸兴奋地讲述着自己如何从徐晋宇的反击中联想到卢平教授和斯内普，最后收获到的人生启迪……
“你知道吗？”棉花糖已经被舔得缩水了一半，少女话锋一转，语气里忽然有些许的不好意思，“我爸爸让我学跆拳道，就是为了让我在面对无赖的时候，直接动手。他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这样的事太亏了。所以我之前看着金毛，总忍不住想着狠狠地打爆他……”
旁边的人很安静，相比起优秀文明的伙伴，头一次发现自己有些鲁莽的小姑娘忍不住耳根开始泛红，“你、你是不是也觉得很”
少年忽然轻笑了声，“你爸爸说的没错。”
徐坤和陈晴丽对他的教育几乎是放任自流，顶多在大方向上帮他把一把方向，像细致到遇见无赖该用什么方式解决，从没干涉过。
她那胖胖的爹，倒是为她想了很多。
“真的？”孟祈垚站定，不相信地追问了一句，探究着他是不是憋着笑故意说反话的。
少年一脸坦荡，“嗯，毕竟正义不是及时雨，他会迟到的，你要学会自保。”
小姑娘眉眼倏尔又皱成一团，像颗泄气的皮球“啊”了一声，仿佛刚从徐晋宇身上看到的希望瞬间又变灰暗了，无限挫败，“那就很悲伤了，连正义都迟到。”
少年咽下最后一口甜得发腻的棉花糖，笑道，声色微软，“但正义至少不会缺席啊。”
“既然不缺席，那为什么还要迟到。”
小姑娘瞬间钻进了牛角尖，突然带着点不依不饶。其实她心里也明白这是不会有答案的，说出来也权当发泄罢了，憋着一股气，把棉花糖的木棒扔进垃圾桶里。
不想徐晋宇却真的回答了她，“因为正义需要时间成长，它不是放任自由的生长，所以会有时差。”
重新坐上车座的小姑娘突然按住了手刹，十分兴奋地“WOW”一声。
少年停下车后望，“怎么了？”
“徐晋宇，难怪有那么多人喜欢你。”少女突然眉眼发亮，迎风再次蹬起踏板，“真的，我也好喜欢你。”
少年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这一次，停车掉队的人轮到他了……
有关系吗？
这两者有因果关系吗？
半晌后追了上去。
又听她问道：“徐晋宇，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吧？”
……
孟祈垚后来早忘记了那天徐晋宇到底有没有答应她，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只他说的正义也需要成长这句话，像刻在石头上的铭文一样，深深地印在她心上。
而她再没有听过什么人为正义的迟到做申辩。
倒是在“正义会迟到，但正义永远不会缺席”成为了一句广为流传的名言后，有一次开会，部长批评迟到的成员，扔了笔，极其讽刺地说了句：“你当自己是正义吗？”全场轻嘲。
那部长又得意地补充，“我告诉你，我不在意你们缺不缺席，如果迟到了，就永远都不要出现了！”
没有人反对，但她全身的血液都在叫嚣，不是这样的！
然后，她也说出来了，再然后，她就被退部了。
当时走在校道上，两旁的梧桐沙沙做响，她的鼻子逐渐发酸。
并不为自己感到可惜，只却后怕，如果不曾遇见像光一样的少年，她是不是也会生活在颓败的丧气里，失去耐心与宽和，否定正义的迟到。
所幸她遇到了，尽管没有了后来。
……
而篮球赛之后，徐晋宇收到的情书和小礼物又逐日增多，有时候孟祈垚走一趟洗手间，都会被麻烦转交小礼品，拿回来的书信，一般徐晋宇是看都不看。而糖果点心，又都被周围的人分刮了，搞得小姑娘十分不好意思……
也不是没替徐晋宇拒绝过，结果人小姑娘鼓起勇气地说一句，“送东西是我的权利，你不能阻止我的心意。”孟祈垚又没辙了……
当时有大批青春偶像韩剧涌入国内，《契约情人》、《契约兄妹》，坊间忽而很流行契约恋爱。眼看着座位都积满了花花绿绿的礼品，连陆临风和谢嘉南座位都有，孟祈垚实在看不下去了：“徐晋宇，要不你去签个什么契约女友吧，这样下去，怎么学习啊……”
“找谁签去，找你啊？”少年倚着椅背，放下书，这是一本封面全是英文，里边全是英文加数字的孟祈垚没半点兴趣的书。他压着书脊，懒洋洋地看了她一眼，挑挑眉：“你赖账怎么办？”
“说什么呢你？”小姑娘忽而就急，扑闪着眼睛，“找谁都别找我，我还要好好读书，刷奥数题呢，你、你少影响我了。”
又把一堆的礼品盒都拨到他桌子去，小姑娘赶着找回自己的霸气，气嘟嘟地说，“赶紧处理了啊，实在是太影响学习氛围了。”说着，又钻进奥数题里去了。
自从受方羡琳点拨，她和谢嘉南都爱上了这项学习，整日认真钻研。又有了徐晋宇个大神在，别说，还真学出了几分成色。
而徐晋宇看着她几乎埋进书里边的脑袋，跟鸵鸟似的，突然有几分不确定，生气了？
好在几天后，不知道什么人在传言，说徐晋宇喜欢的是御姐类型的，不喜欢送东西的萌妹，谣言四起的青春，也不知道什么是真的，但总算是缓过了这波礼物季，没影响两人的关系。
紧接着，又传出徐晋宇喜欢的御姐就是九班的陈慕辛，于是篮球赛忽然又演变成了一场为情而战的对决……整座奋进楼弥漫着粉红色的悲壮。
但碍于当事人从没正面回应，又归到了附中未解之谜里边，逐渐平息了下去。
方羡琳有次去吃饭，看着陈慕辛端着餐盒正和班里的男生打打闹闹，当时她的名字还和徐晋宇绑在一起。忍不住全身打了个激灵，问旁边的孟祈垚，“你说，她每天都有这么多绯闻，就不怕吗？”
孟祈垚认真观望陈慕辛，又看了眼另一头在吃饭的徐晋宇。总有女生特意经过他身旁，又假装不经意地撇两眼，但他淡定得跟什么事儿也没有一样。摇着头转过身，“他们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这点谣言，没什么杀伤力的。”
方羡琳咬了咬筷子，仍是不能理解，“但是有辱名声啊，人格都被诋毁了这样。”
在埋头扒饭的谢嘉南闻言抬头，难得开窍，“行得正，坐得端，什么诋毁都没用的。我看徐晋宇压根就没把陈慕辛当回事，所以他们都不在意。”
孟祈垚赞同地点点头又摇摇头，把陈慕辛放徐晋宇身边，很明显，怎么看怎么不搭嘛。
方羡琳：“哦？这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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