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时尽而无期
无期的身影甫一消失，一柄飞剑转瞬便至。随着飞剑的到来，孙小艾所熟悉的身影从远处，向她飞奔而来。
“小艾，如何？”李培风收剑问道。
孙小艾并未开口回答，她在看李培风。
不过一会不见，明明外表看起来毫无变化，但李培风的气质竟有了些不同。
孙小艾说不上来具体的变化在哪里，只觉得他似乎比以前凌厉了些。
忽然她想到了此前灵气的共鸣，便去感知李培风的境界，方一感知，她霎时眉开眼笑起来。
李培风见她一下皱眉一下笑的，还以为她为无期所害，正要伸手去探，忽然见孙小艾欢欢喜喜地说道：“刚才是你在破境？大好的动静！快，快露一手！”
修行者破境，又不是街头卖艺人新学了手艺，孙小艾竟要人家露一手。
若有旁的修行者听了，多半以为她在挑衅，那露的一手估计就是个杀招了。
幸而李培风素知孙小艾品性，非但不计较，还点头应道：“好，给你露一手。”
话音未落，飞剑嗡地一声，化为一道疾光冲向二人头顶所在的虚空之中。
随后，布帛撕裂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玉剑自虚空而回，剑身上沾有血迹。
“哼，不过区区凝丹境，也想伤我？”无期的身影出现在虚空，翩然而下。
李培风一个侧身，将孙小艾挡在身后，横剑于身前，淡定说道：“出剑源于本心，与境界无关”。
“好一个本心，你是如何知道我所藏何处？”无期眯着眼，一边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一边放出自己的威势，向李培风压去。
李培风感受到属于洞明境之上的威压，面不改色，只是握剑的手紧了紧。
“九尾天狐，传闻擅以幻境惑人，越是聪明的人，越容易陷入你制造的幻境。可惜，我这把剑很是愚钝，无眼耳口鼻，惟有剑心。你，骗不过我的剑心。”
李培风难得说这么长一段话，实在是威压太强，不得不以说话的方式来分散注意力。
但他说的话偏偏又是刚硬至极，不愿服软半分。
无期脸上笑意愈盛：“人类里面已经很久，没有你这样不怕死的了，很好，很好，很好。”
无期每说一次很好，威压便强上一分，李培风闷哼一声，嘴角淌下一丝血来。
孙小艾察觉到无期与李培风之间的交锋，把手搭到李培风的肩上，将自己的灵气缓缓注入李培风体内。
这手法，便是当初李培风帮忙解开她气穴封印时所用。
虽然那时孙小艾神智不清，但她的身体却记住了这手法。如今情急之下，身体却是比脑子更快地反应过来。
“人类，真是薄情寡义。我不杀你，你却要害我。”此话无期虽是对着李培风所说，但孙小艾却觉得他字字句句，都是在斥责自己。
“妖便是妖，谈何情义。”李培风的语气极淡，却饱含杀意。
孙小艾听得此言，不由一愣。
“哈哈哈，妖，便是妖……”无期却很是快活，这次是真心实意的快活。
无期深深看了孙小艾一眼，一个转身便再次消失了。
同时，加诸在李培风身上的威压也瞬间消失了。
随着无期的消失，整个空间开始剧烈震荡。
李培风急切道：“空间的主人离开，这个空间要坍塌了，我们快走！”说罢贯注大量的灵气于剑中，拉着孙小艾便要破空而去。
孙小艾回头望了望瑶姬逝去的地方，那是她生前最后所在之地，如今正在随她一般慢慢消失。
孙小艾心中说不出的怅惘，这怅惘一直持续到她回到事务所中。
见到等在门口的大黑狗，孙小艾的心情总算好了一些。
待一人一狗进了屋中，日天并没有像往常一般迎出来。
孙小艾一眼便瞧见了放在桌上的一张纸笺，一本《白玉子感知笔录》与一部智者三千的最新型号手机。
纸笺是日天所留，大意是赵今柯被钱大小姐带回白玉盟，自己也要随少爷回去。这本书是少爷令自己留的，说是日后再遇到孙小艾，可是要考功课的。
至于这部手机，也是少爷令自己买的，说是这段时间的住宿报酬。
孙小艾看着已经被收拾干净的，空无一物的房间，心中失落。一旁的大黑狗不知为何，竟也十分失落，垂头丧气的。
本着家主的职责，孙小艾拍着它的脑袋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大黑狗眯着眼在她手心处蹭啊蹭。这幅样子，却令孙小艾又想到了无期。
“九尾天狐……”孙小艾想到此前李培风的话，不禁喃喃自语。
九尾天狐其实就是九尾狐，与其他妖族不同，九尾狐据传是古神的后代，天生不凡。
因此被妖族众尊称为九尾天狐，不知怎的，后来人族修士也沿用了这一叫法。
九尾天狐数量很少，但寿命极长。
在为人所知晓的历史中，也只记载了一位九尾天狐而已。
此狐妖名叫时尽，是妖君南禺麾下的一员大将。
他的传奇在于，尽管多次带领妖族大军，战斗在一线，却没有人知道他的面貌如何。
有人说他是面冠如玉的翩翩公子，也有人说他是魁梧壮汉，众说纷纭，谁也说服不了谁。
而关于他的下落，也是一个谜。
修行界普遍认为此妖已为白玉子所斩杀，但自小镇那帮老妖们，日常的怀旧话题里，却从没有提起过他。
时尽……无期，这俩名字实在过于接近。
孙小艾由不得怀疑这传说中的九尾天狐便是无期。
既然连样子都变化万分，那名字变了也很是正常吧。
有太多疑惑纠结在心中，孙小艾长叹一口气。
“阿黄，走，我们回镇子去。”随即她便领着大黑狗出门去。
哪知她刚一出门，就看见了令她烦闷的“罪魁祸首”之一。
李培风依旧站得笔直，所芝兰君子，也不过如此。孙小艾不必观察四周，就能知道这一带的妹子们又躲在窗户后偷看男神了。
“哈，好巧。”见男神看向自己，孙小艾一句招呼就脱口而出。
下一秒，孙小艾就在心中痛骂自己见色失智，本已决定视男神如电线杆子，却还是被电线杆子的绝世风姿给晃了眼。
“可是何事惹你不快了？”电线杆子直言直语道。
这下孙小艾是彻底不打算理他了，别人家的男神会说“不巧，我在等你”这种话，为何你这电线杆子，非要问些令人难以回复的问题呢。
难道要我回答，对啊因为你对妖族的态度，惹恼了我这位新任一把火都还没点的妖君么？
孙小艾在心中猛烈地吐槽，脚下也是加快了速度，眼看着就要超过电线杆子，却被这杆子给拉住了。
“小艾，自空间中出来，你便一言不发，我……有些在意……”李培风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温厚的男中音，如春风拂面，沁人心脾。
在意，在意什么？不行，孙小艾你不能为敌人的糖衣炮弹所惑！孙小艾的内心又展开了天人交战。
“那九尾天狐……”
“李师兄，你果然在这！”李培风话未说完，便被一少女娇俏的声音打断。
二人转头看去，只见孙氏的传人，此前被李培风唤作孙师妹的少女，自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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