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白父归来
不知不觉5月过去，6月来临，6月1日白母给白芸买了半斤橘子糖庆祝儿童节，这是一种像黄色的橘瓣一样的软糖，没有糖纸包装，价格便宜，一颗颗软糖裹着白色的砂糖，是白芸小时候吃的为数不多的一种糖。
儿童节过完，4日就是端午节了，这两天白芸在家看白母包粽子。
后世的粽子各有几十种口味，而在80年代白芸家乡的粽子品种单一，大多都是直接包糯米，条件好一点的人家会加点红豆、花生，这个时候的糯米还没有什么污染，那天然的糯米香混着粽叶的清香跟红糖水蘸着一起吃，特别香甜。
白芸家包的也是纯糯米的，只见白母先将糯米洗净浸泡1个小时，沥去水分后用少许猪油把糯米稍微炒一下放一旁备用，再将外婆前一阵送来的粽叶剪去少许头尾，洗净后和棉线一起用开水焯一下晾去水分，包的时候一次取3-4张粽叶，少许重叠并排放好，卷成圆锥状，左手持粽叶右手卷，将备用的糯米倒满，并不时用手轻轻敲打，让米尽量装实，然后将椎体以外的粽叶盖上，从外侧往下轻轻折一圈，按紧，取三十厘米长的棉绳捆起来，系紧。
粽子好不好吃除用料外，还与是否包的紧实有关，白母手灵巧，一个个粽子包的又快又好看，待所有的粽叶都包好以后，放入锅中，添入没过粽子1厘米的水，先是大火煮沸，再小火焖1小时左右出锅晾凉，吃的时候再放入蒸锅中加热就行了。
到了端午节这天，想着外婆喜欢吃糯米粽，白父又不在家，白母干脆提着包好的粽子带着白芸姐弟两回了娘家。
到了外婆家自是跟着小舅舅满山跑，一阵疯玩。
端午节过后天一日比一日热起来了，转眼6月过去进入7月，白父出门已经1个多月了，按以往的惯例，白父一般20多天就可回来，这次久久不归，白母担心不已。
这天，白芸家刚吃过午饭，白母还未来得及收拾碗筷，就听到一声汽车的喇叭声，接着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芸芸，快来看，爸爸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白芸扭头一看，忙哧溜滑下高登往白父扑过去。
白父的回归让全家人都高兴不已，正要跟白父说话，又一道声音传来：“小芸芸，只顾着爸爸，都不理叔叔，叔叔伤心了。”说完还假装哭了哭鼻子。
白芸忙上前牵着他的手亲热的叫道“孟叔叔”，几个人好一阵热闹，这时，不知是谁的肚子咕噜一声，白母听见忙道：“我们刚吃过饭，家里就我和芸芸吃，就没做多少，要不给你们煮几碗面条怎么样，这个快。”
白父忙挥挥手道：“快去，快去，多放点辣椒，我们早饭都没吃，这会都快饿坏了。”
白母去煮面条自是不提，白芸早已瞄到院坝外的货车了，手里拿着白父给的玩具，却很好奇他们这次有没有带货回来，带了什么又带了多少，又怕被精明的孟辉看出异常来，只能耐着性子等白父他们吃完饭。
……
在白芸焦心的等待中，终于看到白父和孟辉向停在院坝外的货车走去，忙迈着小短腿跟在后面。
这是一辆承载30吨的解放牌货车，白父和孟辉打开车后斗的门便开始卸货，随着一箱箱货物被扛进家里的另一间卧室，白芸看到有食品、生活用品、电子表、收音机等，甚至还有2台台式录音机。
看着这么多的货物，白芸心中估算了一下，这可大大超过了他们出发前预算的投资，而且看到白母的神情，只怕白父事先根本没有跟白母商量进货的事情。
白芸跟在白父后面也扛着一些小点的箱子搬运，大家看着小小的人儿扛着比自己还大的箱子画面，好一阵惊奇，白父心中明了加上白母之前早有经验，自是再次让大家既震惊又“喔”原来如此的接受了小白芸是个大力女。
来来回回忙了2个多小时才把货物搬完，这个时候已经下午4点过了，白父坐下喝水的时候对白母说道：“孩子他妈，晚上做点好吃的，这1个多月在外面都没好好吃过饭。”
白母看到这么多货早有疑虑，只是见他们忙没好问，这会终于按捺不住道：“好的，我待会就做，你们怎么把这么多货都搬回来，都是些什么呀？”
“走之前时间紧就没来得及跟你说，我们原就打算这次从G省进点货回来卖，想着第一次少进点，哪知这次因祸得福，找到便宜又好的进货渠道，我跟孟辉一商量，就把钱全投进了，这次只有我和孟子两个人合伙，就把货先放到家里。”
这次并不是大家都合伙，自然不好把货放到仓库里，孟辉家又在镇外乡下，只能把货先运到白芸家了。
“啊，你把钱全投在了这些货上，这么多，要卖到什么时候去呀。”白母皱着眉头问道。
白父看她这样，就把这一阵的经历说跟白母听。
原来，这次白父他们在快到G省路过盘山公路的时候，遇到了山体滑坡，说起来，还要感谢白芸师傅给的珠子，本来石头就要砸中白父他们，却神奇的躲过去了，还顺道救下了另一辆被石头砸中的小轿车里的3人。
白父他们这好心一救却给自己救出一片商机，原来这3人中其中一个叫陈远，是G省一个专做百货的批发商，此人在G省很有些背景，别人没有的货在他那里都能拿到，货物既好又全，与白父他们聊过后，知道他们有意从G省带货回去卖，为感谢他们的救命之恩，自然给了他们最大的优惠和方便，还约好，他们以后要货就给他发电报或打电话，钱后期支付就可以。
白父本打算少拿点货试试，在孟辉的极力劝说下又加上跟陈远那来进货的人了解了市场，最后咬咬牙，跟孟辉一起把所有的钱都投入了进去，然后在陈远的建议下白父他们最后带回了这一车货。
“放心吧，我跟孟子都了解过市场了，再说我们进价便宜，利润空间大，很快就会回本的。”
白母心里还是担忧，怕钱打了水漂，但她就是一个家庭主妇，见白父已经决定且货也已经运回来了，也只得收起担忧，忙去厨房做饭来分散心思。
白芸在旁听完他们的对话，既为白父他们躲过危险而庆幸，又为以后有稳定的货源而高兴。
晚上孟辉吃完饭与白父约定明天去跟其他合伙人交账并把货物价格定下来就回家了，白芸见没人了就让白父把珠子拿给她看。
珠子依然圆润，只是颜色淡了一些，且中间有一道细微的裂痕，白芸见此对白父说道：
“爸爸，这颗珠子已经裂了一道，说明已经挡了一劫，您一定要小心，再有2道裂痕珠子就会直接碎掉了。”
“好，爸爸知道了，这次还要多亏你师傅了，否则我可能永远就回不来了。”
白父想起那一场劫难还一身鸡皮疙瘩，白母在旁也是一阵后怕，见时间不早了，就催促道：
“好了，早点睡吧，明天还有一堆事呢，得早点把货卖了才行。”
……
第二天，等白父他们定好所有货物的价格以后，商定等逢集的时候到车站那边去摆摊，80年代白芸的老家每逢五天赶集，而明天刚好是赶集的日子，因此定好价又熟悉一遍后就早早歇下，为明天的第一次卖货养精蓄锐。
白芸眼珠滴溜溜一转，打定主意要跟着白父他们，于是第二天白父身后跟了一个小尾巴，怎么都甩不掉，只好带着她一起去。
到了车站，因时间还早，就选了一个好位置，这个时候还没有广泛用塑料布，白芸家因外公的手艺自是不缺竹席一类的，因此正好用竹席铺地，把货物一样一样的摆上去，因是第一次，也就带了些日常用品，电子表、收音机这些就暂时没拿出来，先试试看。
渐渐地，人开始多了起来，因货是从G省那边过来的，好多这边还没有，人们路过的时候都会好奇的多看两眼，但却没人上前问价购买，白父和孟辉两个大男人也是第一次摆摊，就蹲在那看着人来人往。
白芸一见想到这时镇上的唯一百货销售地还是供销社，只是不再需要票证，人们也习惯了到这里消费，现在陡然看到地摊上的百货虽然惊奇，却没人上前购买。
这样下去可不行，白芸在旁皱着眉头，白父和孟辉这时心里也是忐忑，要知道乡镇上的集市也就中午前人多，过午后赶完集人都散了，那时还卖什么货，人都没了。
又一个挎着竹篮的妇女路过白父他们的摊子，那眼神不停的瞟过来，眼看就要走过去了，白芸忙奶声奶气的喊道：
“漂亮的阿姨，我们这有好多好多的东西，您过来看看吧，都是我爸爸从G省运回来的，可好了。”
说完上前抓着人家的手，仗着年龄小厚着脸皮把人往摊位拉。
那妇人见一小女娃拉着自己，本也有些好奇，就顺势上前小声的问道：“这个毛巾怎么卖的？”
终于有人问价了，虽然是被强行拉过来的，白父他们也是精神一震，忙回道：
“这毛巾质量好，8毛钱一条。”
“什么，这么贵，供销社才5、6毛一条呢，算了算了，太贵了。”
妇人边说边摆手，并一个劲往后退，白芸忙把她拉住，
“漂亮阿姨，这个毛巾这么漂亮您再看看吧。”
说着还不停的看向白父他们，孟辉机灵忙回道：
“大姐，您看看这毛巾的质量，那5、6毛的可赶不上，而且我们还有很多花色，像这样的花色和质量，供销社至少要1元，我们这可都是从G省拿回来的，不管是送人还是自己用都有面，您买了绝不吃亏，不信您摸摸看。”
那妇人还真上前摸了摸，再打开毛巾双手抻了抻，点点头，
“质量确实不错，不过还是贵了点吧，再便宜点。”
白父他们急着开张，就回道：
“这样吧，您是我们第一个买主，我们给您便宜点，7毛怎么样？这个价已经很便宜了。”
其实那妇人早就心动了，同样的质量比供销社还便宜，当下便高兴的蹲下选了自己喜欢的花色，举着问：
“我买两条，一块四怎么样？”
“行行行，这是我们的开张生意，给您了，就当我们帮您带个货。”
等到妇人掏钱后，几人长长出了一口气，不容易啊，终于卖出了今天第一件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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