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夜晚的天空，孤星闪烁。
是夜，人们早已入睡，可一处富丽堂皇的豪宅门口却围绕着一群黑压压的士兵，手里拿着大枪，表情十分肃穆，在夜里显得十分阴冷。
豪宅里，一人坐在躺椅上擦拭着手中的M1907，带着白色手套的手十分的修长纤细。眼镜在月光的照耀下发出冷冷的光，那人异常俊郎的脸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偏执而专注的盯着手中的枪。
细看便能认出是杨军阀家的七公子杨曦，被十四姨太所生，并在杨军阀一众儿子中显得十分出色。也是最出名的一位公子。
此人虽能力非凡，但酷爱活剥美人皮，方圆十里无人敢接近。
却因为他出色的军事能力，被杨军阀赋予众望。
再细看去一人跪在杨曦腿前，表情淹没在黑暗中。杨曦突然手顿了一下，终于不再擦拭枪杆，把白色的丝巾扔在了地上。
同时一脚把跪在他面前的人踹翻了去，薄唇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地上那人撞到了茶几上，那人咳出一摊血来，月光将他惨白的脸显得更加的苍白，红与白与黑的对比给人强烈的视觉效果。
那人黑眸里毫无波澜，暗淡无光，仿佛行尸走肉一般，手腕和脚踝处全部滴着血，原来是手筋脚筋早已被挑断。
杨曦盯着地上那人伤口处变得暗红的血液，诡异的笑着道：
“宁大帅您不说也罢，我知道宁帅一身傲骨不会屈服，那么晚辈就不逼您了，听说您有位千金，等您死后她就会来陪你了。”
宁魏国仍不言语，就像一具死尸一样，可那双鹰眸中一闪而过的杀意却显露出他内心的不宁静。
然杨曦虽少年老成，却未能捕捉到那一瞬的情绪外漏。
杨曦看到此人的油盐不进，脸上的笑也淡了去，不满地冷哼一声，军靴踩到宁魏国的脸上反复碾压。
“宁魏国你还是老了，胜者为王，败者为猪狗，该让位了。”
说完毫不留恋的转过身去，推开门，冷眼看着大门两旁的卫兵。
每个卫兵在杨曦的眸光看去时都低下了头，一服十分顺从的模样。
杨曦满意的笑了笑，整张脸在月光下显得十分妖异，这时有个卫兵偷偷的抬起头来，盯着杨曦俊美的脸发起了愣。
杨曦不明情绪的眯了眯一双凤眸，看到杨曦凤眸里的点点寒光，那士兵才一激灵的跪下，不住的求饶。
“少帅，我错了，求少帅饶命。”那士兵颤颤巍巍的道，声音十分的稚嫩，是个才17、8岁的孩子。
旁边的卫兵面露不忍，却不敢出声，都紧紧的低着头看着地面，仿佛下一刻变能看到那少年血溅当场。
杨曦满怀兴味的笑了笑，薄唇在夜里勾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这时只听见杨曦异常磁性动听的声音在夜里说着十分血腥的话。
“屋子里面是宁魏国大帅，你进去帮我剥了他的皮，剥皮剥的好我就原谅你了，去与不去全在于你。”
那士兵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眸，眸里的纯净让人心生不忍，原本想要说不，却在看到杨曦宛如恶魔般的笑时，发现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小子卫兵咬了咬牙，把大枪放在地上，从身上拿出一把军用匕首走入了屋里，一步又一步，他仿佛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军靴重重踏在地上的声音。
直至他走到宁魏国的面前时他才顿住了，他看着地上像死尸一般的人，又想起小时候，那个发誓要像一样宁帅出色的小孩子。
第一次感觉到了时间的无情，他一直记得曾经远远看到宁帅时，他的意气风发，仿佛和地上那个垂死的中年男子是两个世纪的人。
宁魏国此时才抬头看这位年轻的卫兵，他无声的说了一句话。
那卫兵看懂了，是杀了我吧。
宁魏国的相貌是十分出色的，虽然人已到中年，但仍是一个美大叔。
士兵此时思维发散的想，难怪杨曦非要揽下这次抄家的活，吃力而不讨好，原来是为了宁魏国。
士兵也许是被宁魏国那平静的目光所渲染，之前害怕的心绪也变得平静下来。
他又想起杨曦那妖邪的笑，终是手气刀落。
为了给这个雄霸一方的枭雄最大的尊重，他了结了宁魏国的性命，并小心翼翼地割下了宁魏国的美人皮。
士兵心里一直对自己说着，在这个乱世，谁都不容易，都是为了活而活，不要害怕。
可他颤抖了手出卖了他的心绪，在手里拿着一张残破的人皮时，吐了出来，干呕了半天却发现什么也吐不出来。
老半天才站了起来，盯着手中残破不堪的人皮看了半天，参军这么久，泪水第一次晕染了他的眼眶。
他看到的仿佛不是一张人皮，而是一汪无边的血海，还看到宁帅血肉模糊的面孔，看起来仍十分平静却显得骇人。
士兵面无表情的拿着手中的人皮，缓缓的走出了屋子，人皮还滴着血，滴答滴答，滴了屋子一路。
当他走出去的时候，他只看到杨曦意味深长的笑着，还有一众卫兵或躲闪，或害怕，或嫌恶，或怜悯的表情，众生百态，看得十分的真切。
他又想到了宁帅死前平静的表情，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这么的罪恶，第一次有种想要撕毁一切的冲动。
他抬起手将人皮递到杨曦的面前，茫然的看着杨曦的脸，他觉得他仿佛看到的不是杨曦这个人，而是一个狰狞的恶鬼，不动声色的磨灭他的人伦。
杨曦看着眼前稚嫩的少年满意的笑了，可看到那滴着血且残破不堪人皮时微微有些嫌恶，毕竟他是个异常偏执的人，一切都追求完美。
“你以后跟着我做事吧，这是送给你的，这人皮割的不行，白白浪费了，以后得多练练。”
卫康毫无焦距的盯着杨曦，漠然的收回了伸出的右手，把人皮放在身侧，不去看他人幸灾乐祸，嫉恨和各种恶毒的视线。
卫康只低下头默默的跟在杨曦的身后离开。
豪宅外一辆军用车早已等待多时，杨曦带着卫康坐上了军用车。
卫康坐在后座上，木木的看着窗外，他再看杨曦时已经不复害怕。
曾经他看杨曦是恶鬼，能使他下地狱；他现在看杨曦也还是恶鬼，却是拉他沉沦。
一群卫兵跟在军用车的身后小跑。
卫康想，他曾经想过很多次，不是跟在车后跑，而是坐在军用车上，却没想到有一天他为了坐上这车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他回头看去，只看见豪宅在大火中倾塌，毁灭着发生在那的惨行，为世人所不知。
他却知道他一辈子也忘不掉那场景。
忘不了杨曦的诡笑和宁魏国平静面对死亡时的面孔。
不远处的山坡上，一名约莫十岁上下的女孩，静静的看着被火光吞噬的豪宅，眼里倒影着熊熊的火光和深深的恨意。
就算着一身破布麻衣也能看出她的气度不凡，攥紧的手心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正欲离去。
只见身后一位男子缓步走来，姿态十分优雅。
那人一头银发散在身后，穿着一身白色西装，俊朗非常，眼下的泪痕更填一丝魅惑感，身边的老仆恭敬的为他撑着伞。
仿佛是英国古世纪的绅士，男子见她看过来，微微一笑，仿佛空气都变得甜腻起来。
白敬亭，与杨峰，宁魏国三方割据北方势力，现在宁魏国一死，怕是打破了三方平衡。
“白小姐需要合作么。”那人笑意盈盈，柔软而有磁性的声音仿佛一道钩子轻轻划过宁婉的耳朵，撩人至极。
宁魏国向来不屑与他们这些视人命为猪狗的军阀合作，不然也不会落得此下场。
宁婉先是攥紧了手最终又松了开，可是有些时候，能更好的达成目的不是更好吗，不论付出什么代价，过程不重要，结果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宁婉盯着白敬亭的眼睛道:
“好。”
白敬亭的笑意更甚，似乎早有预料一般，他那眼里似乎藏着千山万水，微微一漾，云海奔涌。
宁婉被蛊惑了般的朝白敬亭走去，一步一步，仿佛宿命的指引，从开始的选择就注定了结局。
“宁婉任凭大人差遣”
火光照耀中，那人仿佛身上渡上了一层金边，她看到那人蹲下来对视着她的眼睛，轻笑道：
“真是个乖孩子呢。”
……
白府前，宁婉有些出神的盯着面前的府邸，想起了不久前在火光中泯灭的宁府，越发的沉默。
“以后你就住在这了，”白敬亭转过头来，深邃的眼眸盯着宁婉“希望白小姐不要让我失望啊。”
只是简短的一句话，里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煽动力，宁婉此时脑海里只回响着一句话，千万不要让敬亭君失望，敬亭君值得这世上最好的对待。
一声嗤笑声传来，使宁婉一个激灵从这种状态中脱离出来，眼眸深处对白敬亭的一丝忌惮滑了过去，随机低下了头。
“嘛，敬亭君现在连小孩子都要诱惑了嘛，真是笑死人了。”
一阵军靴的哒哒声传来，宁婉低着头不语，当一双黑色的军靴进入视线时，下巴一阵刺痛传来，宁婉被迫仰望眼前这人，
连衡微微弯下腰捏起眼前小乞丐的下巴，啧了一声，评估商品似的目光朝宁婉上下打量了一番，宁婉仰着头看向此人。
一双丹凤眼十分的锐利，微微上挑，明明是多情的相貌却在他的气质下显得十分骇人，连衡脸上挂着讥讽而又嫌恶的笑，仿佛下一秒宁婉就会被他撕碎。
凶狠的力度使宁婉眼里泛起生理性的泪水，连衡薄唇微启，十分恶劣的道：
“瞧这个小可怜，敬亭你浪费了半天功夫就接回了这么一个肮脏的东西啊。”
白敬亭静静的站在旁边，似乎对这种场景已经见怪不怪了，有些无奈却带着宠溺道：
“好了，连衡，别闹了。”
连衡冷哼一声，一甩手从宁婉身边略过，仿佛再看一眼都会脏了他的眼睛。
连衡，呵，占据南方半壁江山，性格恶劣，刻薄，与其外貌不符，喜爱折磨人。
直到他们都进去了，宁婉仍站在原地，低着头，脏污的长发挡住了她的神情，一阵风吹过，眼里带着无尽的冷意和杀意。
她低头看向自己捏紧的右手，冷呵一声，松开时已经掌心已经有血渗透了出来。
“宁小姐今后进了白家就是白家的人了，白家只承认有能力的人。”
老仆静静的站在宁婉旁边，一双浑浊的老眼中透着睿智的光。
“好的，宁婉知道。”宁婉先是若有所思，再抬起头来十分温顺的道。
“以后就叫我冯叔，我会教导你规矩，主上也会给你安排其他的导师，在白府想要什么全凭本事。”冯叔领着宁婉从后门走去。
冯叔将朱漆的大门扣了两扣，便有两个小厮恭敬的打开了大门，在跨过台阶前，宁婉回头看了看那气势磅礴的正门，嘴角勾起一抹笑。
嘛，全凭本事嘛。
“还在磨蹭什么。”
“来了，冯叔。”
宁婉顶着小厮羡慕的目光，坚定的踏入了门内，然后沉重的大门再次关上，命运的齿轮再次开始悄悄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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