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走吧，我们出来的时间也够长了，剩下的就交给我吧。”秦峍出声说道。
“嗯”。
三日后，来自墨玄的一纸密令先于墨玄被送到墨涟的手上，密令上说绝不退兵，还说墨玄会御驾亲征。
墨涟早就猜到了墨玄的决定，只是没想到他真的会亲自来，这次墨玄离开了皇城，来到这里，将是得到太子之位甚至是皇位的绝佳机会。
墨玄来到边城，传话让秦诀来此，若是他不来，清琅绝不退兵。
秦诀收到消息，并未前来，只是派人带来了一份密信交给墨玄。沥栩大军也只是后退二十里，固守边境，并未撤军。
‘三十年之期还有八年，在此期间我不会见你，也不会发兵。你还要重蹈当年的覆辙吗？你该知道，我在乎的是什么。’
墨玄看了秦诀的信，沉默了很久，‘阿诀，你知道吗？我可能很快就不再是我了，我只想在我还能控制自己的时候赎清对岚儿、对你还有对清琅和沥栩的罪孽。’
这场有名无实的战争就以秦诀昭告天下，沥栩主动退兵结束了。
次日
“陛下，臣有一事相求。”
“苏爱卿，但说无妨。”
“臣有一救命恩人，一直想请到家里做客以报救命之恩，只是...”
“苏爱卿，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样欲言又止了。”
“此人乃沥栩七皇子。”
“哦？你怎么看？”墨玄转头看向墨涟。
“儿臣…认为此事可行。”墨涟有些吃惊，墨玄竟然在征求他的意见，他也并没有忘记他答应过苏淼什么。
“我却认为不行，清琅和沥栩刚刚结束战事，沥栩七皇子就以客人的身份住进了清琅皇苑首席御医的家，这世人会怎么想。”
苏淼心一沉，并未再争取。
“皇帝陛下此言差矣。”帐外突然响起秦峍的声音。
“陛下恕罪，此人说是来找苏御医换药，我们才放进来的，没想到他竟擅闯了王帐，惊扰了陛下。”守卫王帐的士兵随后跑进来，慌张惊恐的跪下请罪。
“陛下，是臣说如果有病人来找我就放他进来的，请陛下降罪。”
“苏爱卿起来吧，不用动不动就跪。”墨玄摆了摆手，那些守卫便退下了。
墨玄并未扫秦峍一眼，而是径直回主位上坐了下来。
“在下秦峍，参见皇帝陛下。”
“峍，哪个峍？”“我父皇说，是山崖的意思。”墨玄回头抬眼看了秦峍一眼。
“你的母亲是？”墨玄的声音发紧。
“沥栩皇后夜岚。”
墨玄站在桌边，还未坐下，身体忽的晃了一下，手扣在桌沿上捏的发白，时隔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样毫不顾忌却能堂堂正正的提起这个名字。
墨涟听到这个名字，也微楞，这个名字，在清琅一直是禁忌，他当初在清琅历朝历代记载中一直找不到皇后夜岚的名字，后来才知道原来她竟是沥栩的皇后，秦峍的母亲。二十多年前又发生了什么，墨玄为什么不准任何人提起她的名字。
‘是啊，他长得多向岚儿啊，也很像阿诀。’
“你刚才说什么？”
“陛下，我认为苏御医的请求并无不妥，一来可以让苏御医报在下的救命之恩，二来如果我现在去苏御医家做客正好显示出清琅的大度以及清琅沥栩交好的决心，所以还请陛下恩准在下...”
“好了，不用多说了。朕准你留在夏玥，在苏爱卿府上安心的住着便是。有什么要求便着人来告诉朕一声即可。”
秦峍挑了挑眉，也有些难以置信，他竟然这么轻易的又反悔，答应了...
墨涟像是料到了会如此，毕竟他父皇这些年做的种种看似荒谬的事，都是因为夜岚皇后，如今为了她的儿子，出尔反尔，也不足为奇。
“朕累了，想休息了，朕明日便会回朝，这里剩下的交给你了。”他转头对墨涟说道。
“儿臣遵旨。”
三人看着他瞬间有些衰颓苍老的背影，未敢多言，便恭送他离开了。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会让父皇他一遇到有关夜岚皇后的事就像变了个人，不知那个地方可查得出来？’墨涟心里想着。
墨玄的营帐里，自见了秦峍回来后，他独自沉默了许久，阿诀不肯见他，他便无法赎罪，可是今日他看见了秦峍，岚儿的孩子，他就想着对这孩子有所补偿，毕竟是他让秦峍才刚一出生就失去了母亲。这样，算是清琅对沥栩的示好吧，也算是保全了他对夜岚的承诺，他并不希望两国再有战争，这次只是想借此役见到秦诀。既然见不到他，他的罪孽就在这孩子身上偿清吧。
忽的，墨玄起身，径直朝着书桌走去，像是提线木偶般写下一道圣旨。
“皇五子墨涟力保我清琅边境，有功于社稷，且心系百姓，德才兼备，故现封其为皇太子。”
一道圣旨当着全清琅边境士兵和百姓的面宣读，一道传往帝都夏玥，墨涟成为太子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清琅，也传遍了整个离栐大陆。
墨涟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就这样容易地当上了太子，这些年为最后这血雨腥风的一步所做的准备半点没有用上，就要悄无声息的撤下了，到也不能说是半点没用上，皇室中流的血从来都看不见。老大被罢黜囚禁，老二被刺杀，老三老六疑是结党营私被扁为庶人，老七老十自请远封，老九恶疾缠身，老八老十一早夭，剩下的年纪都太小不足为患，诺大的皇室，最后再看竟只剩墨涟一人可堪重用。
寥寥数语，写不尽这十数年皇室之争的惨烈，却足够道出帝王家的无情。墨玄并非不知，却放任自流，皇室之争向来只是为了大浪淘沙，剩下的才是足以担起大任，有资格继承大统的，否则只会在历史的长河中被冲走被淹没。皇权皇位，与之相伴的，只能是孤家寡人。
是夜，墨涟站在营地后的一面小山坡上，不知望向哪里，不知是喜是忧，只是静静地，在凉风中久久伫立。心情，更多的只是淡漠吧，所有所谓的感情，在这些年的阴谋诡谲里早已磨灭殆尽了，他这十数年的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亮便是苏淼了。
可他真的要把她拉进他黑暗的人生里吗，他第一次开始怀疑，开始动摇。也许光之所以是光，就是因为在不可触及的地方。
他想起那时邀请苏淼来他府上，说是邀请，倒不如说是欺骗，墨涟微低头，笑了笑，那时苏淼还没有像现在这样视他如洪水猛兽，避之不及。那是苏淼第一次来到他府上，她站在他书房前，问他：“殿下的书房为何会取这样一个名字，‘藏心’，为何要将心藏起来呢？”那时他回答道：“只有将心藏起来，做任何事才不会受它的干扰。”可是藏着藏着，自己的心就会连自己也找不到了。
墨涟不会知道的是，这离栐大陆不过是一副诺大的棋盘，为着最后的目的，每个人都得走好自己该走的每一步，他得到储君之位如是，他遇见苏淼也如是。可命运的大手下，又有谁可幸免。
翌日
墨玄率先返回了帝都夏玥，顾峦随行护驾，墨涟留下待部署完边城守军后再离开，苏淼发现渊棠山上有好些珍贵的药材就想采一些后再回去，而秦峍决定再去苏家住一段时间，就向秦诀说明情况后一直留在苏淼身边等着和她一起回去。
又在渊棠边城呆了四日，他们终于启程返回夏玥。
“不用，替我备马吧。”侍卫本来为墨涟、秦峍和苏淼都准备了马车，可是秦峍说他的马车没有苏淼的舒服，硬是要和苏淼乘一辆，苏淼也答应了。苏淼的马车本来很宽敞，但是放置了很多她采的药材，她要趁着这几天赶路的时候处理完这些采的药材，以至于她的马车有些拥挤，墨涟就更不能和苏淼他俩再挤一辆车，他又不愿独自坐马车，就一人骑着马走在队伍的最前边。
苏淼在马车上整理着她这几天采集的药草，大概分了下类，各自装好后，又看了会医书。而秦峍自上车就直喊累，倚在车厢一侧就闭眼小憩，他其实有些紧张，他闭着眼，能听到苏淼轻轻的呼吸声，很有节奏，像是一根羽毛一下一下的扫在他的心上，他越发的不敢睁眼了，只能继续装睡，本来有的睡意也因为紧张而越发的清醒了。苏淼看了会医书，突然想起秦峍胳膊上的伤，这几天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再换三天的药就能痊愈了，她从药箱里拿出昨晚才配好的药，想给秦峍，可一看他睡的正香，扫了一眼他的胳膊，今早还帮她搬了行李，大约是没事了，就想着等他醒了再给他，就又把药放了回去。秦峍感觉到苏淼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越发的感觉不自然。他突然坐直了身子，吓了苏淼一跳。
“怎么了？”
“我们什么时候吃饭啊？我有些饿了。”
“啊，我们才吃过早饭不到一个时辰。”
“额，我受伤了嘛，自然就饿得快。”他忽然看到自己包着纱布的胳膊。
“我去帮你问问现在有什么吃的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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