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不做继室
这天，刚用过午膳不久，李嬷嬷突然来报秦家夫人来访，安母有点奇怪，赶紧让人请进来，结果进来后还看到后面抬了好几个箱子。
“嫂子这是干嘛呢？”
“这个呀，是我婶娘托我带过来的谢礼。”
“谢礼，怎么回事儿？”
“你是不是初八那日到慈安寺上香了？”
“是啊。但是我那天也没遇见她呀”
“这事儿我也不是很清楚，这是我婶娘身边的齐嬷嬷，她应该清楚一点，齐嬷嬷你说说。”
说完，从秦大嫂旁边出来一个嬷嬷，难怪安母刚刚就觉得这个嬷嬷不熟悉，原来不是秦家的人。
“老奴齐氏见过夫人，这次来是专程代我家老夫人谢谢夫人和小姐的，前几天我们到慈安寺上香，小厮没注意让少爷走丢了，是夫人家的下人送我家少爷回来的。原本我家老夫人是准备带着少爷亲自上门来感谢的，但是那天突然接到家里来的消息，老太爷病重，所以紧急赶回了苏州。这不，老太爷缓了过来，但也不敢离开，都守着呢。所以才安排老奴过来了，我家老夫人说了后面必定亲自上门谢谢夫人和小姐的大恩。”
“这，我还真不知道有这回事儿，老爷今天休沐，带两个孩子去城外庄子上了，也不在家。嫂子你们先坐着喝口茶，我派人去宁儿院子里问问那天一起的下人。”
没过多久，绿绣便回到客厅，向安母回禀。
“夫人，奴婢已经问过季妈妈了，那天确实是小姐在梅林赏花的时候遇到的李家公子，后来还是派的季妈妈送回去的。”
“这孩子，回来也不说一声。”
“可能后面忘了吧，这孩子从小就心地善良。”
“夫人，小姐今天不在，原本应该等小姐回来的，但是老奴马上要启程回苏州，所以老奴便给您磕个头吧”
“齐嬷嬷也太客气了，您可是李家老夫人身边得用的人，哪里能让你给我磕头？您这不是折煞我么。”齐嬷嬷虽说只是李家老夫人的奴婢，但是她现在代表的可是李老夫人的脸面，安母还没有那么大脸让她磕头。
“夫人，少爷可是我家老夫人的命根子，那天人多，我们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少爷，老夫人都急坏了。要不是小姐派人送回去，还不定怎样，要是少爷出了什么事儿，还不要了我家老夫人的命去。安小姐可是我们李家的大恩人，我来之前老夫人可是专程吩咐我一定要好好谢谢小姐的。”
“妹妹就随她去吧”旁边的秦大嫂知道堂嫂对独子的重视，所以也帮忙劝到。
安母便也不好推却，便从了她，看到她磕完几个头，便赶紧让身边的丫头扶起了她。
“那老奴就先告退了，下次有时间再来拜访夫人姑奶奶。”
“行了，你急着赶路就快走吧。好不容易来一次，我陪妹妹聊聊天。”
“老奴告退。”
看着齐嬷嬷带着人退出去，安母也安排人将东西收拾了，不然一直摆在客厅实在是不像样。
“大嫂，你不是送伯母回去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也不多陪伯母几天。”
“嗨，我昨天傍晚就到了，还不是齐嬷嬷她着急么，今天一大早就收拾东西过来了。”
“对了，宁儿的事儿最近有什么进展么？现在外面留言基本上已经平息了，宁儿现在年纪也不小了”
“平息了有什么用，你以为那些人暗地里不会说么？再说，我也看开了，反正都到了这一步，总要找一个好的。不然啊，我宁愿自己养她一辈子也不想她嫁出去受罪。”
“哼，说起来我就气。不过想想宁儿没嫁到柳家也是幸运。你知道么，我前段时间认识了柳家的一个邻居，她给我透露说柳家现在内宅乱的一团糟。前几天柳夫人让她大儿媳立规矩，结果生生把肚子里面的孩子给流掉了，这可是他们柳家的长孙。还有啊，宁儿和他们家老二刚定亲，那个柳家夫人就把他娘家侄女弄到府里养着，听说现在那个表小姐生了一个孩子，就是柳家老二的。”
“不是吧？”
“自从柳家老太太去世，这柳夫人开始管家，柳家可是完全没有规矩了。柳家老二正房夫人都才进门呢，就纳了表妹为良妾，还孩子都有了。其他人家虽然也有各种矛盾，但是也没有像柳家这样不顾脸面的，还不知遮掩。你隔得远不知道，现在他们家婆媳斗、妯娌斗、妻妾斗，每天都好几场大戏轮番上演，让周围人家看尽了笑话。难怪当年柳大人要娶她的时候，柳老太太死活不同意，到底是小户人家出来的，上不了台面。你看，现在不就是原形毕露了。也幸亏当初宁儿没嫁过去，不然遇到这样的婆婆，就宁儿这样的性子，还不定被折磨成什么样。”
“天哪，这柳夫人以前看起来满慈善的呀！！”
“这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呀，谁能想到呢？不过这人在外面装了几十年没露馅，那也是本事。”
“算了，不说他们家了，一想起我就堵心。”
“对了，刚听说李家老太爷生病了，现在怎么样了？”
“好多了。哎，还不是操心多了。要是当年浩儿，也就是那天宁儿遇到的那个孩子没出事儿，现在李家就是另外一番光景了。”
“这孩子是我大伯家的嫡长孙，从小学识、人品那真是没得说，长得也一表人才，是李家这一辈的领军人物。我大伯早就决定由他接任李家下一任族长，也从小就是按照家主培养的，仅仅十八岁就考上了探花郎。”
“后来是出什么事情了么？”
“所以说世事无常呢，就在他高中探花，前途一片大好的时候，在琼林宴上为了救圣上身受重伤。昏迷了几个月后醒来，心智就回退到了六七岁。”
“因为当年的救驾之功，陛下直接赐予了他侯爵之位。而李家也不想失去这个潜力最大的孩子，便一直尽力医治。可是都好几年了，各地名医、宫里的御医都看了，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李家不可能让一个心智不全的人当家主吧，所以这次就提出来另选。可能是有点绝望吧，大伯就有些受不了，当时就晕过去了。”
“哎，可真是造化弄人”听到这些消息，安母也有点唏嘘。
安父带着林夕和林阳直到傍晚才回到府中。
躺在床上，安母也向安父说起这件事，听说是苏州李家的李云浩，安父还感慨天妒英才，那个曾经风靡江南的才子，竟然在人生最辉煌的时候陨落。
而另一边，林夕在睡梦中惊醒，望着上方的帘子，怎么也无法入睡。
自从上次在慈恩寺见过李云浩后，一个男人的身影便时时出现在她的梦中。
就在刚刚终于拼凑出一切。
那时一段一度被自己屏蔽的记忆，上万年了，原本以为早已随时间的逝去而消退，没想到在记忆之门打开的那一刹那，一切都变得鲜活。
“林夕，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林夕，明天你早上多睡会儿，我今晚去我舅舅家，路过你们家，可以带你一程。”
“林夕，我看天气预报了，明天会下雪，你多穿点儿。”
“林夕，你走我右边吧，我个子大，占地方。”
“林夕，我到底哪里不招你喜欢了，我改还不行吗？”
“林夕，我不能陪你上大学了，我要考军校，等我练好本事就没人敢欺负你了，我也不行。”
“林夕，以后我不经常在你身边，你可不能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夕夕，今天是我第九十九次表白，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我以一个军人的名义向你发誓，以后一定宠你、爱你，永远把你捧在手心里。”没有鲜花，没有戒指，也没有烛光晚餐，那一天，那个男人拿着军功章一脸忐忑地跪在她面前。
当时是什么感觉呢？林夕想。
无疑是感动的，眼前这个人从男孩到男人，整整在她身后追逐了八年。
也是心疼的，那么骄傲，那么不可一世的男人，在她面前却如此小心翼翼，即使不被朋友、家人理解。
也有一些迷茫，父母的影响，让林夕对婚姻是没有多少安全感的。
看着眼前的男人，林夕觉得自己真的没有勇气拒绝。
她也害怕，害怕以后再也找不到一个他还爱她的男人。
“那，从现在开始，你进入了试用期。”
她还记得，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刹那，好像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星光。
那一刻，林夕很明白，其实她早就动心了。
那一年，他三十二岁，她三十。
“夕夕，都两年了，我什么时候可以转正啊？”
“我妈下个月二十六号生日。”想起妈妈上个月的电话催婚，林夕不经意说道。
“我这段时间表现...什么？阿姨生日，那个，嗯...我下个月有事去杭州，送你回去吧。”反应过来的他有点不可置信。
“好啊。”平淡的语气却让旁边的男人欣喜若狂。
“夕夕，对不起，马上要出紧急任务，明天不能陪你回杭州给阿姨过生日了。”
“没事儿，我理解，我先回去，下次你休假我们再回去。你去忙吧，注意安全知道吗？”
“嗯，谢谢你，夕夕！还有...我爱你！”
“嗯...我....我挂了”
“我也爱你。”
这几个字，林夕终究没有说出口，她一直是一个比较内敛的人，就算是爱也不会轻易说出口。这么多年，即使两颗心紧紧相依，也从来不会说爱。
两个人相处从来都是他在直白地表现他的感情。
等他这次任务回来，再告诉他吧。摸摸微鼓的小腹，林夕想。
可是，她终究没等到。
当她离开医院的那天，出现在她面前的只有一封小小的遗书。
李文浩，我恨你！
你为什么要抛弃我？
忘了你？我为什么要忘了你？我会一直恨你的！
你看着，我一定找一个讨厌我的男人，让他睡你的老婆，打你的娃。
那一刻，林夕的心痛到极点，感觉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光彩。
她一度以为自己挺不过去了。
可是没想到一觉醒来，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生命中再也没有他的痕迹。
她真的忘了他！也忘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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