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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七十九章 铁路封锁,科学家先坐客车走


“所有人停工,愿意赴华的,今晚到礼堂登记。”

米哈伊尔站在门口,把通知译成俄语,声音传遍研究所。

“设备装运暂停,家属同行,人员分批走普通客车,每个人只带公开教材和个人行李。”

侯军走到李山河身边,“铁路已经卡住,大件走不了,人员也会查。”

“人员不挂专列。”

“那怎么走?”

“买普通车票,分组出发,每批不超过三十人,家属和工程师拆开登记,车票用真实姓名,合同只带公开版本。”

赵刚铺开地图,“列宁格勒到莫斯科,再转东线,至少七天。”

“七天就七天。”

“核心资料呢?”

“留在联合实验室。”

侯军抬头,“留在这里?”

“账面上留在这里,设备维护债权在山河能源手里,地方要动设备,先把八百七十万美元还回来。”

李山河把清单递给米哈伊尔,“设备全部登记成研究所现有资产,谁来查,就给他看公开账。”

“您准备先送人,再回来拿设备?”

“设备走合同,人员凭选择离开,分开办。”

米哈伊尔捏着清单,“基金会会挖人。”

“挖得走的,让他自己选。”

“项目散了怎么办?”

“所以才给他们选择。”

当晚,礼堂摆起六张长桌,女工登记姓名和家属人数,旁边放着车票。

一名年轻工程师带着妻子和两个孩子走到桌前。

“去中国以后,真能分到住房?”

李山河点头,“按家庭人口分房,孩子进学校,医院接收,工作按专业安排。”

“工资按美元?”

“首年按美元结算,另发生活费。”

“我父亲七十岁,走不了。”

“留在这里,医院和养老金照办。”

年轻工程师攥着帽子,“那我报名。”

后面的人跟着排上来,有人带妻子和孩子,有人只拎旧皮箱,登记后回宿舍收拾行李。

研究所外,七名寡头代表坐在黑色轿车里,盯着礼堂的灯。

“他们在转移人员。”

“普通客车没有设备,铁路局只收到扣设备的命令。”

“把名单送过去。”

“已经送了。”

车里沉了一阵。

“李山河在钻空子。”

“他一直在钻。”

第二天清晨,第一批人员从后门离开,三辆普通轿车送到火车站,车里只有衣物和教材。

米哈伊尔临上车前回头,“您真不带设备?”

“带设备要走合同,带人只需要车票。”

“实验室呢?”

“锅炉继续烧,电继续供,维护日志留在档案柜里。”

老人取出一把旧钥匙,“这是地下二层封存库的钥匙。”

“我有一把。”

“这把开档案室。”

李山河收下钥匙,“到了北京,把设备型号整理出来,先看高温材料和光学检测。”

“您还惦记那些设备?”

“研究所都买了债,不能只接人。”

米哈伊尔带着十二名工程师和家属登车,列车驶出站台后,赵刚看着车尾灯。

“二哥,第一批三十一人,今晚还有二十七人。”

“继续。”

李山河回到研究所,七名寡头代表已经带着安全官员进院。

为首的男人出示文件,“根据铁路总局命令,涉军和精密设备全部封存。”

“封存就封存。”

“研究所人员也要接受审查。”

“他们是职工。”

“有人携带技术资料出境。”

“公开教材也算技术资料?”

安全官员伸手,“我们需要检查。”

李山河把登记表递过去,“人员自愿出境,合同写的是公开项目,资料留在联合实验室。”

“联合实验室由谁控制?”

“地方研究所和山河能源共同管理。”

“山河能源没有资格管理苏联科研资产。”

“那就把欠款还了。”

“这是两回事。”

“对你们来说,工资归地方,设备归国家,项目归基金会,只有欠款没人认。”

安全官员合上文件,“李先生,最好配合。”

“公开仓库可以查,地下封存库由职工委员会和债权方共同看守。”

代表嗤笑,“债权方?”

“山河能源。”

“债权转让还没经过拍卖局确认。”

“工资已经发了,煤已经烧了,药品已经送到医院,你们不认,就把钱退回来。”

七名代表互相看了一眼,没人接话。

安德烈的电报在这时送到。

李山河拆开电报,设备改列方案写得清楚,油田压力测试线八台,通信生产线十二台,电源封装维修线六台,民用光学检测线九台,每一批后面都附着采购合同编号和接收单位。

赵刚扫完电报,“他把设备拆成商业货。”

“有合同就能走。”

“铁路总局会查。”

“查一批,走一批。”

三天里,研究所没有专车出发,普通客车上的工程师却越来越多。

有人带着孩子坐硬座,有人提旧皮箱赶夜车,车票散在不同车次,目的地分成莫斯科,秋明,伊尔库茨克和满洲里。

寡头联盟查了三遍调度,只查到两百多台设备被扣在仓库,安德烈把剩余设备拆开,分别挂在油田和通信合同下,车皮一节节补齐,沿途都有真实收货单位。

李山河回到办公室,桌上摆着人员名单。

侯军进门,“二哥,西方基金发了新报价。”

“挖谁?”

“五名项目负责人,年薪从三万美元涨到十万美元,还送住房和出国名额,两个已经答应,另外三个在观望。”

“让他们走。”

侯军抬头,“全走?”

“项目负责人带走课题,团队就会散。”

“那还放?”

“人留下,心也得在。”

李山河拿起电话,“宋子文,把北京研发中心和哈尔滨工厂的录像送来,食堂,宿舍,实验室,学校和医院都拍进去。”

当天晚上,礼堂接上发电机,墙上先映出哈尔滨通信厂,工人穿着蓝色工作服装配设备,传送带旁贴着中文工序表。

画面换到北京研发中心,陈守仁讲解电源模块,方志远带人测试九百兆基站控制板,后面是宿舍和食堂,暖气片贴着墙,孩子的课本摆在窗台。

一名工程师问:“这些都是你们的工厂?”

“山河通信,山河能源,研究中心,学校和医院都在建。”

“孩子去了能上学?”

“学校已经预留俄语班。”

“住房呢?”

“按家庭分配,三口之家两室,五口之家三室,老人另有照护。”

五十多岁的项目负责人走到台前,“您需要我们带什么?”

“带你们会的东西。”

“设备呢?”

“留在这里,联合实验室继续运转,资料按项目共享。”

“西方基金给的是个人合同。”

“我给的是团队合同。”

那人看着屏幕上的操场,烟卷在手里转了几圈,始终没有点燃。

五名负责人中有一人离开,侯军跟了出去,半小时后回来。

“他带走多少资料?”

“个人笔记,公开课题和实验日志都在档案室。”

“给他车票。”

侯军愣住,“送他走?”

“他已经选了路。”

第二天,两批人员乘普通客车出发,四十八名工程师和家属分散前往莫斯科。

列车离站后,站台远处的黑色轿车里,有人拨通电话。

“李山河没有走专列,设备还在研究所。”

“设备扣住了吗?”

“两百多台扣在仓库,剩下的挂进油田维修和通信生产线。”

电话那头传来别列佐夫斯基的声音。

“那就把人拦住,查家属,查住房合同,查每个带孩子的中国人。”

同一时间,安德烈的电报送到李山河手里,列宁格勒至莫斯科的线路出现检查组,乌拉尔方向增加临时安检,第四批车票已经被盯上。

李山河把名单递给赵刚,“车次换掉。”

“人员怎么办?”

“先送市郊招待所,明天改乘长途客车。”

“设备呢?”

“先留着。”

电话响起,米哈伊尔从车站打来。

“李先生,西方基金的人到了,要接管项目组。”

“你们怎么说?”

“四个负责人愿意留下,两个年轻人还在犹豫。”

“把北京的录像再放一遍。”

“现在?”

“现在。”

电话那头停了停,“研究所后楼的地下档案室有人进去过,门锁没动,少了一本设备总账。”

李山河看向桌上那把旧钥匙,“侯军,查今晚所有出入人员。”

“已经在查。”

“别只查研究所的人。”

他把钥匙收进掌心,“联盟扣设备,基金会挖负责人,档案室又少了总账,他们想把研究所拆开卖。”

米哈伊尔的喊声从电话里传来。

“第四批车票被取消了!”

“谁取消的?”

“铁路站长说,所有去东方的车票临时冻结。”

赵刚抓起外套。

“车票没了,就换路。”

“走公路?”

“先把人送出城。”

“设备呢?”

“让安德烈继续挂油田合同。”

李山河朝赵刚说道:“今晚把第四批人送上长途客车,明早离开列宁格勒。”

“那两百多台设备?”

李山河看向院里的封存库。

“留给他们看。”

研究所外,七辆黑色轿车同时发动,车灯照过雪地。

李山河收起旧钥匙,走向门口。

“通知米哈伊尔,地下档案室今晚封死。”

侯军问:“总账已经被拿走呢?”

李山河停下脚步。

“顺着缺页,找出谁在替联盟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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