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六 生死尽在一口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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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月间的江南，春色真的不错。
林崖静静的站在甲板上，知道众人都一一醒来，尽然都快到午时了。特别是朱楚，是最后一个来甲板，还一脸的无精打采，可她的四个侍女，且是特别的兴奋，这天下第一的美味马上就可以吃了。
几人一到望江楼，店小儿就迎了出来，因为林崖几人预定的是两条河豚，两条河豚可要百两银子，要是一般的人家可是吃不起，并且试吃的人要的吃死了，还要另外的多给一百两银子，虽说吃的美味，但且吃的是银子。
河豚清蒸最为美味，一般的人也都是如此的吃法，只是今日，林崖的两条河豚且是炖汤。二人来到预定好的包厢，不多时，一些配菜都一一上来，唯有主菜，还未上来。不过就在此时，店小二领着一少年进来，少年十七八岁，一身补丁，很是瘦弱，眼睛很大，但失去了光泽，看上去有些空洞，嘴唇也很薄。让林崖最不愿看的就是少年的脸，苍白的脸上看不见一丝的血色。
少年跟在店小二的身后一语不发，走了进来，也是低着头，只看自己的脚尖。
朱楚吃过一次河豚，明白店小二带着少年来的意思，对身边的春蝶使了个眼色，春蝶从怀里拿出十两银子，放在少年的手里，一见银子，少年的眼里有了一丝的神采，但也是一晃而过，身子立马就哆嗦起来。
一旁的店小二，拉了一下近乎木讷的少年说道：“还不快谢谢小姐，本来只给你二两银子的。尽然给了十两，都翻了五倍。”
少年应声，道了一句谢谢，声音小的无人听清，唯有牙齿，上下的打架声，让众人听的清楚。
林崖看向朱楚，一脸的不解。
朱楚见林崖看过来的目光，笑着说道：“他是来试河豚的，这第一口都是有人试菜的。”
林崖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怕菜里有毒，可为什么不用银针？”
店小二接话说道：“公子有所不知，这河豚之毒，不在肉里，而在血与内脏里，要是厨子处理不好，肉才会有毒，一般都会有人试菜。而且这毒，是一奇毒，银针是探查不出的。”
林崖问道：“可要是有毒，那会怎样？”
店小二说道：“自然是被毒死，此毒无药可救。不过我们会给他的家人送去百两银子。”
林崖一声叹息，说道：“百两银子一人命，生死尽在一口间。”
不知道为什么？那少年此时尽然平静了许多，林崖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然后看向店小二说道：“死过多少人？”
店小二想了一下，说道：“去年死了十人，今年还只一人，不过依往年的经验，一年死个七八人也是正常。”
林崖说道：“人命如草芥啊！你们就不怕官府查办吗？”
店小二说道：“官府查办！看来公子是从外地来的，有些不知道，能吃的起河豚的那一个不是达官贵人、富商世家。再说这些都是他们自愿的，在进店之时，都签了生死状，反悔不得，官府拿什么来办？他们可以不来试菜，又没有人逼着他们而来。”
林崖看着少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听见的林崖的问话，才缓缓的抬头看了一眼林崖，尽然发现林崖比自己大不了多少，想了一会儿，反问道：“为什么？”
林崖一笑，说道：“想记下你的名字，要是你死了，我会送一副好的棺木，还会给你立块碑。”
少年一愣，感觉心里似乎不再害怕，也不再发抖，只是说道：“贾富贵！”
朱楚一听，再看少年的衣着，险些笑出声来。
林崖且是一脸的平静，心里暗想，想必他父母当初也是希望他一生富贵，只是可惜，他不应姓贾。贾与假同音，既然有假，何来富贵？
林崖一笑，说道：“你为什么要来试菜？”
“家里穷。”
“为什么家里穷？”
贾富贵一时语噻，尽然答不上来。为什么家里穷啊？我们不爱劳作，可一家人起早贪黑，还是养不活自己。是为什么啊?眼中尽是茫然。
朱楚看着林崖，且不明白林崖为什么会如此的问，好像自己从来就没有看明白过林崖，穷就是穷，还有什么原因吗？
贾富贵低下了头，小声的说道：“我不知道，也许是我的命不好吧！”
说的很是无力，似乎自己都不相信这个答案。
林崖且还是淡淡一笑，看着他说道：“吃过饭了吗？”
贾富贵摇了摇头。
林崖看着店小二说道：“再去加套碗筷，顺便看看，这汤怎么还没有好，都有些等不急了。”
店小二因为林崖还有客人，急忙去办，见店小二走出，林崖看着贾富贵淡淡说道：“坐吧！”
不过贾富贵似乎不知道这的对自己说的，依旧站着，林崖只好再次的开口。
“坐下来和我一起吃顿饭吧！”
朱楚看着林崖说道：“你是在叫他？”
林崖点头说道：“不可以吗？”
朱楚沉寂了片刻说道：“可以！”
不过林崖感觉她这二字说的很是勉强，不由的又想起了连艺，要是自己的小艺儿在这，一定会儿毫不考虑的答应，要是顾惜情，也会答应，她？林崖没有去看，脑中似乎有了一个更加明确的决定。
“贾富贵！你坐吧！”
贾富贵看向林崖，一脸的茫然，没有想到，尽然第一次有人请自己吃饭，还是在望江楼。
贾富贵再次的看向林崖，不过林崖一脸的真诚，让贾富贵的心很是不安，然后又摇了摇头，无赖的一声叹息。
“我吃不起，也吃不习惯！”
林崖说道：“还算有骨气，要是穷的没有骨气，那才真的可怕，你走吧！”
贾富贵一惊，看着林崖说道：“可我没有银子退给你？”
林崖笑道：“不用退给我，这银子送死，不过你不能再在这里试菜。”
贾富贵一惊，很想答应，可是就在开口的那一瞬间，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里有了一丝的坚定，摇了要头。
“我可以不要你的银子，但只要我没死，我还会在这酒楼试菜的。”
林崖看着贾富贵，短短一会儿，尽然判若两人，这是为什么？随口也淡淡说出了三字。
“为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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