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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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楼阁的名字，古云知道这就是家族的产业。
三层楼阁，高有十多米，相对于四周的建筑来说，并不算高，但是站在这楼阁前古云分明感到大气磅礴。
随着古连战进入这座茶楼古云，这股大气磅礴又化成了历史沉淀的气息。观察着四周古香古色的陈设，古云对设计这座茶楼的人愈发佩服。
简单却不失大气，精致却透出高雅。
一楼分成许多个小包间，皆用屏风阻挡着外人的视线，为客人提供足够的保护。
古云两人刚刚进入茶楼，一个身材发福，衣着华丽的中年胖子变应了上来道"大公子，连战道友有失远迎，见谅见谅…不知今日大公子怎么有空到这来了"
"再过半个月大公子就要冠礼了…"古连战早已恢复了往昔的淡然，言语间露出淡淡的凌厉。
古云知道无论地位还是实力眼前这位胖子都无法和古连战相提并论，因为掌管这等地方的人大多在家族中话语权不大，只有掌管丹药，矿藏，等地的主事才有真正的话语权。所以对于古连战的语气古云并不感到丝毫诧异。
古连战没有把话说完，但是这位胖主事怎么会不知道当即满脸堆笑道"来大公子连战兄随我到里间去…"
胖主事眼睛本来就不大如此一来，这样一笑满脸肥肉挤到一块，那眼睛几乎不可见了，真正成了一条缝。古云看着他这模样竟然有种看着猪头的感觉，浑身不自在不过不容他多想，三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二楼雅间。
方圆四五米的地方，飘荡着檀香独有的气味，配合房间内的装饰即便什么也不干，就坐在这里也是极大的享受。
胖主事领的雅间正好毗邻窗户，坐在这里，能够居高临下的观察街道上往来的人群，有种上位者的感觉。
在两人落座后，那胖主事亲自斟了茶水便识趣的飘然退下了。
古云盯着下方往来的人群，思索着该如何对杨玲开口外出历练。古连战顺手抿了口茶水瞥了眼望着窗外出神的古云道"对这个主事有什么想表达的？"
被古连战一句话从思绪中拽出来，古云沉吟片刻道"不知道怎么说，只能感到世故圆滑…还有……"
"还有下作对吧"古连战接过古云未曾说完的话道
"额…确实有点"古云略微有些尴尬道
古连战给自己又斟了杯茶水道"不要轻视这些人，或许他们连名字都不配留给你，可你应该知道你现在的一切优越都是源自出身，若是你跟他相同的出身你未必有他做的好…懂么？"
古云闻言却是心里一震，古连战这话说的太直白，以前古云从来没有考虑过这种问题，若说有也是在选择功法上。现在古连战那这胖主事说教自己，顿时间古云心里不知如何作答，诚如古连战所言事实确实如此。
"这些话其实不该对你说的，只因为我本身就是贫苦出身所以有感而发罢了…你也不要太过在意"
古云没有回答，只是心中要外出历练的决心更加坚定了！
两人在茶楼里随便吃了些糕点，待到太阳西斜，便继续到城中游逛。临出门时那胖主事又是一脸堆笑着送行。再次看到对方满脸肉笑的的样子，古云突然有些意兴阑珊，刚出府的新鲜感也被冲散不少。
………
两人不断的穿行于各个街道，一路上所见所闻给古云带来巨大的冲击。
"治水必躬亲，古人诚不我欺啊"古云站在擂台下面，看着双方打斗的修士感慨道。以前这些东西都是在书上看到的，即便描写的再形象，也不及亲身去体验一番。
此刻的古云和古连战所在的地方正是上宣城中人气最高的地方~~决斗场。
这种地方的形成与千月王朝法律有关，千月王朝律法明确规定，任何修士不可以随意在城中打斗，然而修士修炼打斗几乎是每个人修士的必修课，不能因为律法就取消，再加上修士多恩怨。所以朝廷就在每座城池中建下专门供修士决战的地方。
这种地方，只要签了生死状，便真的生死犹天了，朝廷明文规定生死状后，不哀死者，不究生者！
不过并非所有的修士来此都是为了解决恩怨，八成的修士是不签生死状只是单纯的比试切磋。
眼下古云所在的擂台前，便是普通的比试擂台，只要是缴纳一定的银票都可以上台比试。
"嘭"
随着一方被打出擂台，这一场比试也宣告结束。
察觉到古云眼神里的火热，古连战心头暗道赶快离开。旋即对古云道"天色不早了，该回去了晚回去的话夫人该着急了。"
古云闻言，心中顿时大感失望，他原本想上场找人比试一番呢。哪知道古连战却催促着要走。
古连战正是从古云的眼神里看出了火热的战意，知道像他这种刚刚开元的修士特别喜欢与人对决，尤其像古云这种刚出家门的世家子弟，对这种决斗的兴趣最是浓郁，所以才把杨玲搬出来催促古云离开，免得古云嚷着真个上场找人干架。
古云转头望了望身后这黑色的巨大建筑，心有不舍得跟着古连战向古府走去。
……
当两人回道府里时，天色早已暗了下来。
翠竹苑内，灯火通明，杨玲坐在椅子上听古云眉飞色舞的讲述一下午的经历。
看着自己儿子指手画脚意气风发的样子，杨玲摆了摆手道"好了，你赶快去冲洗下身子休息去吧…"
"厄……"
讲述被杨玲摆手中断，古云这才发现今天话挺多，给杨玲道了声晚安，随即进到自己的房间内。
盘坐在床榻上，古云怎么也不能凝神静气，进入入定状态。对于外出历练这件事他不知道究竟怎样开口。
他知道无论是到上宣城中游逛，还是有意无意的让古云了解族中的各路人脉，古城和杨玲都清楚了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冠礼后待在族中…
可是问题是他们没有考虑过古云的意见。
既然他们之前没有考虑，那么就让他们直接同意。
下定了决心，古云从床榻走下去。有些事迟早要面对，早早晚晚都要说，那就不如早说…
杨玲诧异的注视着古云，不知道他为何去而复返，而且看古云的表情杨玲莫名的感觉到事情或许有意外发生。
杨玲坐在床榻上，拢了拢额前的秀发，对立在她面前问道
"怎么了？"
"娘亲，再过半个月云儿就要过冠礼了。"
"然后呢"
"我想出去冠礼后外出历练"当古云把这句话说出去，顿时间感觉一阵压迫感传来。
杨玲被这句话完全打蒙了，他怎么也想到古云竟然出现这种想法，一身修为随着情绪起伏化为一个强大的场域笼罩弥漫在整个房间内。
杨玲咬了咬牙，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道"你知道你说的什么么？！"
"知道…孩儿就是想要外出历练…"被杨玲气势这么压迫，古云内心深处的叛逆促使他人生第一次对着杨玲说出这般强硬的语气。
这是一个十六岁少年心中的叛逆，这也是一个蕴藏了十几年的心事，或者也可以说这是古云多年来一直不敢开口说出来的愿望。
杨玲小心翼翼的控制着自己的修为，唯恐一个不慎将古云伤害到，可这个时候听到古云这般理直气壮的回答。她内心深处的怒意再也压制不住。
她沉声道"给为娘一个理由！"
古云再次被杨玲的气场淹没。他现在有种背负大山的感觉，连喘息都有些困难，古云强忍着巨大的不适道
"娘亲要我给你娘亲一个理由，那好今天云儿便说给娘亲听。云儿再过半个月就十六年岁了，也就是说云儿在这个府邸中也待了将近十六年。在这十六年里，云儿增长的不仅仅是年龄随之增长的还有对这个所谓的千月王朝第二世家的了解。派系纷争，利益集团，种种毫无情义可言的斗争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
古云顿了顿继续道"而且，娘亲不与父亲同居，本为一家人却要两家住。还有…三娘和娘亲…你们之间的关系让我不知道如何去面对一飞。而这些仅仅是我接触到的一部分而已，我不知道这座府邸里到底还有多少这样的事。云儿厌恶这些事，云儿不想和古一飞反目成仇，让云儿出去一段时间吧，求娘亲给云儿一个机会"说到最后古云跪在地上，眼睛噙着泪花道。
杨玲听到古云这番话话后，怒气消散不少，伸手把古云扶起来道"为娘了解你的性子，知道你对这种事抵触很大。可是云儿，你若这样出去，就没有想过为娘的感受么？"
杨玲的情绪早已平静下来，她原本认为古云外出历练是一腔热血，在古府中憋的太久，就想到外面四处转转。
现在看来，这个念头在古云心中酝酿的绝对不止一天两天了，这次来求自己绝对是有备而来。
果然，听到杨玲如此问话，古云马上回道"怎敢不考虑娘亲的感受，云儿是娘亲身上落下的骨肉，定然是不希望云儿外出受苦，担心云儿遭到不测，可是不经的千锤百炼哪能铸造出最锋利的宝剑？！云儿此去历练就是希望能够得到磨练，无论是修为上还是心境上希望再次归来时能够让娘亲满意。"
杨玲没有回话，只是静静的直视古云尚还稚嫩的脸庞。
"啪嗒"
不知何时，昏暗的夜空里落下一个雨滴落在竹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若玉珠落在盘子上，不过片刻间那雨声化为了哗哗的小河冲洗声。
顺着窗户，杨玲看到的是一片朦胧的雨幕，透过这层层雨幕能够远远的眺望到古府中那些顶着雨伞仍旧奔波的身影，有道身影或许太过着急了，一个不慎跌倒在路上，那雨伞立刻被雨水冲到了一边。不过那道身影马上就重新站起来，捡起雨伞消失在雨幕中。
"当真决定了？！"杨玲打破沉默问道
"决定了！"
"若是有一天你后悔了怎么办？"
"既然选择了，孩儿就不会后悔！"
"好一个既然选择了就不会后悔，为娘希望你能记着自己今日所说，莫要以后哭哭啼啼的跑回来给为娘诉苦，那个时候为娘绝对不会听你絮絮叨叨的苦水，你明白么？"
"云儿明白！"
杨玲起身将窗户合上，摆了摆手道"你回去休息吧为娘准了。"
古云听罢心中大喜道"多谢娘亲成全，云儿退下了…"言罢小心翼翼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去。
待到古云走后，杨玲背负双手喃喃自语道
"离去也好，如此在这里我也再无牵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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