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定情信物
袁承杰等了十来天，终于等到周鹏举骑马回营。袁承杰见着他便问：
“慧欣这些天怎么样？”
“我送他们到家，补了一上午觉便走了，后来怎样我也不知。”
“那你这十来天干啥去了？”
“我离了孙叔家，围着山脚转了半天，哪知道土匪如此多，被他们暗地里使绊马索捉了去。幸好我报你的名头，说是你兄弟。一个叫什么“皮”的人，见我说的对的上，便留我住了一日，放我回来，我这才得脱身。”
“他叫老皮，山里的军师，我们一起出生入死的交情。”袁承杰说道。
“没想到哥哥你在山里头威望这么高！他们知道你打败了李自成军，个个佩服不已。”
“那是你爹打败的，师叔的威望才高呢，你要是报他的名号，他们保准还派车送你回来。”袁承杰笑着说道。
“我要是报了他的名号，没准现在还被绑着要钱呢！再说我也不想靠他。还有一个稀奇事，你想不想知道？”周鹏举神秘的说。
“啥事？你说！”袁承杰说道。
“一个堪比沈玉儿的大美人，也不知什么身份，偷偷跑来打听你的情况，言谈之间还颇担心你呢。我说哥哥你怎么四处留情啊，这可不对噢！你是有未婚妻的人，怎么能干这种事？这种事只有我周鹏举干才合适呀！”周鹏举看着袁承杰，坏笑着说。
袁承杰想这沈玉儿的事还没过去，再扯进来一个洪秀儿，他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便说道：
“她是压寨夫人！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袁承杰一本正经的说。
周鹏举一听翘起大拇指，笑着说：
“哥哥呦，你真行！连压寨夫人都搞得定！看来小弟我得向你取经呢。”
“你别给我越描越黑了，那三哈子岂是你我能惹的？我跟那压寨夫人一点事没有。我若有半句谎话，便叫乱箭射死！”袁承杰斩钉截铁的说。
周鹏举见袁承杰毒誓都发出来，便不好再玩笑。
袁承杰说道：“本来没影的事，你一说万一传到慧欣耳里，她便当真了。”
“哥哥放心，这事我不会说出去。”周鹏举拍着胸脯保证。
“你还去哪里逛了？”袁承杰扯开话题问道。
“周围三四个县城逛了逛，一副乱糟糟模样，好像官府的人全跑了。”
袁承杰说道：“是啊，西边几个县城之前被李自成的前锋部队攻占过。现在他们跑掉，官府也没有派人收复。”
袁承杰想到那几个县城得派人守着，以作为洛阳的缓冲区。他辞别周鹏举，便去向周守备汇报这个想法。
周桐城的两万余人正在整训，他让曹克杰、袁承杰各领七千人，作为左右翼。自己亲率六千五百人坐镇中军。袁承杰跟周桐城说了收复周边县城的主意。周桐城也觉得可行，便召集他和曹克杰一起商议。曹副将自上回进山因为俘虏的事跟袁承杰有过节，便不大与袁承杰来往，只不过碍于周守备颜面，人面上还能虚应一应事。
三人商议后认为，如要收复周边城池，人数少了恐被李自成偷袭；人数多了，洛阳城防便不足。既然李自成军大部队屯驻栾川县城，离洛阳还有两百余里。他不主动来袭，洛阳守军这段时间不能太被动，应当大军出动试试他的动向。收复洛阳西边、南边一百里范围内六七个县城，一来安抚民心，二来就近监控李自成军，拱卫洛阳城。一旦洛阳方向有事，又可以迅速驰援。正是进可攻，退可守。
周桐城便打算让曹克杰率领人马沿宜阳、洛宁一线，从洛阳西南推进百里。周桐城本部六千五百人夺取伊川、嵩县，寻机收复汝阳。与李自成主力所在的栾川县隔百里相望。袁承杰往西线收复新安、渑池，并随时准备支援曹克杰部。形成一个面向李自成部队的三角阵型。
周守备自然清楚曹克杰对袁承杰怀有瑜、亮心结，之所以让曹克杰部正面顶着李自成，除了曹实战经验更丰富一点，也是考虑到这个因素。一旦曹部人马被李自成咬住，袁承杰必定会来救援。如果让袁承杰正面顶着李自成，需要救援时，曹克杰可不会那么爽快，那是会误了大事的。
周桐城把上述战术安排上报给王总兵，王绍禹犹豫再三，直到周桐城保证不会让所部离洛阳超过一百里，便同意了。洛阳太守见王总兵同意，想着如能收复西边、南边六七个县城，也是一件值得皇帝面前大书特书的美事，同意出兵。
三路大军择日离营西去，王总兵另调周桐城副将何英武领军五千驻守城西营寨。袁承杰他们走了一整日，接近傍晚，临着一条小河扎下营寨。袁承杰见此处离孙家庄不过三里路，远远可以望见。便向周桐城请了一会假，独自一人来看孙慧欣。
袁承杰再次走进孙一刀家院子，虽隔了不过半个月时间，却不再有上回来时的欣喜和愉悦，他感到一阵陌生，似乎怕孙慧欣对他冷遇。孙一刀家屋门虚掩着，客厅已经点上灯。袁承杰推门进去，灯下一人不正是孙慧欣吗。孙慧欣看到袁承杰很意外，不过那意外只有一瞬，她马上换成一副冷淡的神色。
“慧欣——”袁承杰走进来，欲言又止，看见她在绣锦囊。孙慧欣赶紧收起来，拿布盖住，不给他看。袁承杰隐约看着像
两只鸳鸯。
“慧欣，孙叔在吗？”袁承杰见孙慧欣不说话，便问道。
孙慧欣不搭话，两只手指捏一根竹筷子，拨亮着灯烛。袁承杰在孙慧欣边上坐下来，孙慧欣只顾看着灯火，把侧脸对着袁承杰，双眸在红烛下格外明亮。袁承杰不知道怎么引她开口，屋里安静的让他局促不安。他只好断断续续把怎么认识的沈玉儿，怎么约的福王，周守备怎么见的福王，原原本本说一遍。孙慧欣一直在拨弄烛火，也不知道在听不在听。
“你若不信，我现在带你去见周师叔，师叔在三里外的大营。他可以证明我所言不虚。”
“我可不去丢人现眼。”孙慧欣终于开口道。
“慧欣，我要是有半句不实，战场上叫乱箭射死。”
“就当你说的是真的，你和那个沈玉儿关系也不一般。你为何送贴身之物给她，她又为何要帮你约福王？”孙慧欣开口问道。
“贴身之物？你说那个玉坠子？那坠子是她的，我还给她而已。”
孙慧欣一听袁承杰贴身带的竟然是沈玉儿的玉坠，嫉妒之火又燃起来，“你竟然戴她送的坠子？还说你俩没事？”
袁承杰又耐心解释：
“我出征前她给我，说是保平安。那时你我还没那么熟悉，我本来不想要，她硬给我。我那天还给她，跟她说清楚我有未婚妻的。”
“如此说来倒是沈玉儿缠着你？你是无辜的？说得自己魅力很大的样子。”
“那倒也没有。”
“我看你是馋涎人家的美色，故意找个约见福王的理由。人家可是头牌，那个男的见了不动心？更何况还主动倒贴上来的？”
袁承杰被孙慧欣说的哑口无言，只得说道：
“你这样说真是冤枉我，沈玉儿是想让我替他赎身，不过我心里已然有你，怎可答应？”
孙慧欣一听，这都说到赎身的份上，她不免感到一些紧张。虽说她很生袁承杰的气，听到袁承杰心迹表露，已打算原谅他了。她可不甘心把袁承杰推出去，白白让给那个青楼女子沈玉儿。
“我劝你不如答应罢，难为人家一片痴心。”孙慧欣说道。
“我袁承杰断不做此行径！”
这时门口一声咳嗽，孙一刀推门进来。他见袁承杰坐在女儿身边，便问道：“承杰，你跟周守备大军出动，下一步往哪打？”
袁承杰忙站起来行礼问好，说道：“孙叔，守备命我收复几个县城。”
“你们这一出动，会不会把李自成大军招来？”孙一刀问道。
“孙叔，有这个可能。”袁承杰答道。
孙一刀沉吟一会，说道：“承杰啊，论功夫和打仗，你确实人才难得。不过眼下李自成来势汹汹，结果还很难预料。万一官兵失利，你有个三长两短。你也不愿意看到慧欣耽误终身吧？我想你和慧欣的婚约搁一搁吧，等你们打败李自成再说，你觉得如何？”
袁承杰愣住了，他没料到孙一刀会悔婚。虽然面上的理由是要与李自成打仗，实际还是怪他与沈玉儿暧昧不清。袁承杰觉得屋里一阵寒意，他呆呆的站了一会，表情僵硬，勉强说道：
“孙叔的意思，承杰明白，我答应便是。”说着转身便要出去。
“你等等！”孙慧欣站起来对袁承杰说道，“谁让你答应的？”
孙一刀此时比袁承杰还要意外。他看女儿这些天愁眉不展，茶饭不思，已经瘦了一圈。他深怪自己看走了眼，袁承杰居然是一个逛青楼的轻薄浪子。慧欣遇人不淑，孙一刀就这一个独女，让他情何以堪？要不是看在往日情面和周桐城的份上，他非把袁承杰揍一顿不可。袁承杰今天找上门来，还想脚踩两只船。他孙一刀便要斩断袁承杰的念想，孰料自己女儿却站出来反对。
孙一刀问孙慧欣：“女儿，你可别糊涂！”
“爹，你自己说过的话不算数，不怕江湖上好汉们笑话！”孙慧欣说道。
“难道爹看着你跳火坑不成？你这是帮谁说话呢？”孙一刀也动了气，“你爹我刚从周守备哪回来，他已经跟我说清楚，确实有事去的。不过周守备也觉得，那个沈玉儿看承杰眼神不同寻常。”
“我相信承杰没做对不起我的事。她们那样的青楼女子，惯会使小意扮可怜勾引人。”孙慧欣毅然说道，“他真要与沈玉儿有苟且之事，他还敢去见福王求银子？”
袁承杰这时感激的看着孙慧欣，她的信任让他感到这屋里暖意洋溢，他还待得下去。
“孙叔，你顾虑的是，我可以等到打完李自成，不管胜负如何，我都会回来娶慧欣，希望到时候你说话算数！”袁承杰这时来了勇气，直接下了婚约。他从自己衣内取出一柄短刀，交给孙慧欣，袁承杰向她说道：
“慧欣，我身上别无长物，这把刀是我余三叔送的，他为了救我，十年前被锦衣卫杀死，这把刀陪了我十年。今天送你，作为你我定情的信物。”
孙慧欣见袁承杰如此说，便双手接了此刀。孙一刀见女儿接了刀，他亦无可奈何，便说道：
“你若真对慧欣有意，于今便与那个娼妓断了来往。”
袁承杰心里觉得沈玉儿并非娼妓，不过孙一刀既如此说，他答应便是。袁承杰向孙一刀说道：
“孙叔说的是，承杰一定谨遵教诲，请孙叔放心！”他又转身向孙慧欣低声说道，“慧欣，我会活着回来娶你。”
袁承杰说完辞别出门，孙慧欣忙追出来，把一个锦囊塞到袁承杰手里。袁承杰借着屋内的光，看绣得是一双鸳鸯，便攥在手心，长久的看着孙慧欣。孙慧欣低下头，轻声说道：
“我等你回来。”
袁承杰点点头，不舍的告别孙慧欣，走进夜幕，离了孙家庄往军营而去。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170603/8695867.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