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出兵宜阳

　　袁承杰从邯大启得到启发，调取杨智勇库藏二十万斤粮食，合计拿出五十万斤，以工代赈。他组织渑池县里饥民，利用冬季农闲，花三月挖深护城河，挖出的泥土加工成泥版，用来加固城墙。之后在护城河底插上竹木尖钉，防备敌人进攻。渑池县受旱灾严重的两万饥民因此受益。完工之后，渑池县城墙加高至八米，护城河深达五米，宽十米。若论城池坚固，渑池县城已与新安县城不相上下。

　　春耕时节，袁承杰听从姚师爷的指点，与城里粮铺和五大豪族商量，贷粮食种子三百万斤。官府免费借给县里农民粮食种子，待他们收获后按原借数量返还。借粮利息由官府承担，袁承杰从杨智勇的库藏中取出两万两银子，作为利息。不管是杨智勇充公的良田还是私有的农田，农民都可以借到粮食种子。因此上县内大为安定，饥民逐渐各自回乡进行春耕。袁承杰又派兵拨付三万两银子给邯大启，让他也照渑池县的办法依样画葫芦，借粮扶助农耕。如此一来，新安、渑池两县民心大固，附近几个县的流民也走来依附。

　　袁承杰令任远招募流民，扩充官兵至六千人。新安、渑池两县民众二十六万余人，官兵经过收编俘虏和流民，数月之内增至两万人。如军情紧急，袁承杰大军可扩军至四、五万，足可凭地利据守。姚师爷所设想的以两城为犄角，作进可攻退可守的根据地，袁承杰轻而易举的实现了。以上这些都是后话。

　　袁承杰给周桐城写了一份捷报，自陈收复两地，军饷钱粮筹备可支三月，唯缺弓箭、兵器。他言称当地豪族杨智勇乘乱侵占城池，被官兵剿灭。至于孙贵罚没杨智勇家产之事，轻轻带过。袁承杰打算在此地坚守，需要凭借罚没物资作为后勤保障。要是等着官府的军饷和粮食，他的大军都得饿死。

　　袁承杰这几天整编杨智勇城里城外归降的四千人马，自己手下大军超过一万一千人，算上新安县城人马，超过一万两千人。忙的不亦乐乎。话说年关将近，袁承杰想接孙慧欣父女俩来杨家塬过年，便派亲兵去孙家庄。孙一刀得知袁承杰轻易收复两个县城，又得了杨家塬，十分震撼。他是江湖中人，了解杨智勇的底细。正好孙慧欣想去看袁承杰，孙一刀想着赶去提醒一下袁承杰。至于他对袁承杰生的气，早已经忘诸脑后。父女两个答应下来，收拾一下雇一辆马车，随着十个官兵一同去往杨家塬。一行人路上冒着寒风，晓行夜住，走得两日，来到新安城外。任远、邯大启得到消息，前来迎接孙一刀，留他父女在城里安顿一晚。

　　说起来邯大启叔邯泽昭与孙一刀有旧。邯泽昭早年押送渑池县税银去洛阳，不曾想路上被人劫走。邯泽昭多方打听是三哈子所为，便婉转托人到孙一刀。孙一刀居中调和，双方同意渑池县释放抓捕的二十五个三哈子手下，三哈子把银子奉还邯泽昭。因此上，孙、邯两家熟络起来。

　　邯大启没见过孙慧欣，此次一见便惊为天人。听任远介绍是袁承杰的未婚妻，只得把爱慕之情藏起。第二天任远加派人马，护送孙一刀父女去渑池县。袁承杰半夜亲自接着，安排到杨家塬安歇，不在话下。

　　孙贵带着杨智勇小妾韩氏，住进县衙门。两人干柴遇见烈火，好不亲热，天天腻在一起。大年三十晚上，袁承杰犒赏三军，两县一万二千余兵员，每人分了二两银子。另安排军中增加伙食，官兵来自各处，虽有思乡之情，倒也热闹高兴。

　　次日正月初一，袁承杰派人请孙贵、孙福泰、姚睿谦来杨家塬吃午饭。孙贵领了韩氏同来，韩氏经孙贵滋养，越发显得风流艳丽，婉转妩媚。她跟着孙贵叫袁承杰“大伯。”孙一刀觉得韩氏眼熟，却又想不起哪里见过。六人在杨府围坐一桌，热热闹闹的大快朵颐。

　　孙一刀酒酣耳热之际，对袁承杰说道：

　　“承杰，你可知道杨智勇的另一个身份？”

　　“孙叔，承杰知道他是刑部尚书杨仁化的亲侄子。”袁承杰说道。

　　孙一刀不以为然的说：“这倒不怕，他侄子干的这反叛之事，便是他亲爹也救他不得。”

　　“哦，请孙老伯指点迷津。”姚师爷来了兴趣，杨智勇别的身份，他倒未曾得知，也插话问道。

　　孙一刀一口闷掉一杯酒，说道：“这杨智勇武艺虽属寻常，可是商洛地区第二大帮派伊洛刀的副帮主。”

　　孙贵嚷道：“才第二大帮派嘛！孙叔，他们堂口在哪？我带兵去灭了他。”

　　孙一刀哈哈一笑，“你问我那个堂口？伊洛刀在洛阳、商丘地区有八个堂口呢。他的势力遍布半个河南省，帮众少说也有三万。这杨家塬只是其中一个堂口。”

　　“三万！”姚师爷先叹道，“我跟杨智勇相识有几年，怎么从来没听他说过这事？”

　　孙一刀面向姚师爷，老气横秋说道：“伊洛刀帮规极苛，不允许向外人透露帮内事，你如何能得知？别的我不敢说，商洛地区上的了面的帮派老大，没我孙一刀不认识的。三哈子，伊洛刀，龙枪帮，马溜子，九尾狐等等，我孙一刀都说得上话。”

　　“孙叔，杨智勇帮派人马这么多，如何不来救他？”袁承杰问道。

　　“这个我哪里会知道！”孙一刀说道。

　　“杨智勇为人骄横，一向觉着自己黑白两道通吃，没人敢动他。袁将军新安县按兵不动，突然一天之内攻至渑池县城，杨智勇虽有防备，没想到将军动作如此迅速。我猜定是他的帮众尚未来得及召集。此外袁将军出人意料的诱捕杨智勇，他们投鼠忌器，故此未敢轻举妄动。”姚师爷分析道。

　　“师爷说的有道理。”袁承杰说道，他对孙贵说，“杨智勇那边还得多派人手盯着，私下打探他跟什么人来往。”孙贵应下来。

　　“叔，那商洛第一帮派是谁？”孙福泰感兴趣的问道。

　　“便是我刚才说过的龙枪帮。”孙一刀说道，“龙枪帮现任帮主夜豹子，行事隐秘，从来只在晚上活动。道上没几个知道他真名，更别说见过他真面目，只知道是韩城镇人。伊洛刀帮主尚兴田我倒见过，他是杨智勇的同门师兄。两人既是师兄弟，又是拜把子兄弟。我说承杰，强龙不压地头蛇，你们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多谢孙叔的提醒，承杰记住了。”袁承杰向孙一刀感谢道。袁承杰想，如此看来这伊洛刀、龙枪帮，手下至少各三万以上，跟太守的兵员不相上下。这杨智勇确实有底气对抗洛阳官府。

　　孙一刀这话把大家说的挺沉重。袁承杰一看气氛不对，安慰大家道：“这梁子是结下了，不过杨智勇还在我们手里，他被孙贵打的没两个月下不了床。这段时间我们不动他，谅他们伊洛刀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我们是官府，他是黑帮，邪不压正。”

　　孙贵一拍桌子道：“哥，大不了打一仗！李自成两万人马都灭得了，还怕一群乌合之众不成？”

　　袁承杰赞许道：“孙贵说的不错。战场上我们自不怕他们。只是我们在明，他们在暗，大伙需多加小心。下午我派人通知任远，邯大启。让他们严加戒备。”

　　姚师爷点点头，向袁承杰建议：“将军可找人打探一下龙枪帮、伊洛刀，说不定龙枪帮与杨智勇的伊洛刀关系不好。可以打入点契子。”

　　“嗯，师爷这主意值得试试。”袁承杰说着看一下孙一刀，但又不敢再劳驾自己未来的老丈人，怕有个闪失。

　　孙一刀看这架势，袁承杰是又想着他了。孙一刀刚才的话，说得太满，现在怎么也得接下来。

　　“既如此，我再卖这张老脸。我去看一下杨智勇。再找人约见尚兴田，我跟他还说的上话。”孙一刀主动揽下来。

　　袁承杰自然欣喜，向孙一刀敬酒道：“孙叔，有劳您再辛苦一趟。”孙慧欣问袁承杰道：“我爹会不会被他们扣住？”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我只是传个话，担心啥？”孙一刀说道。

　　“他们万一不讲理呢？”孙慧欣担心的问道，果真是孙一刀亲生的。

　　“这样，孙叔先屈身去见一下杨智勇，至于去找尚兴田和龙枪帮的事情我们从长计议。”袁承杰向孙慧欣说道。

　　孙贵、姚师爷也应声说好。他们喝完酒，正在吃饭，袁承杰亲兵来报：

　　“袁将军，陈峰求见，正在前厅等候。”袁承杰一听是周桐城亲兵陈峰来了，忙带着孙贵走去前厅。

　　袁承杰有一个多月没见陈峰，见他风尘仆仆，一脸疲惫。他路上赶了五日，急着来通知袁承杰。原来周守备没遇什么抵抗，顺利进入伊川县城。他正打算继续南下收复嵩县，不料李自成见官兵前出，急派一万人马夺取嵩县，以为自己大军的前哨。

　　曹克杰那路一开头便在宜阳城下遇到顽强抵抗，也不知守城的是什么人马。官兵连续攻城七八天，皆不得手，反而死伤两千人马。周守备让曹克杰率军与其汇合，先共同应对嵩县李自成一万军队。

　　“守备让袁将军即刻调主力夺取宜阳，以保护伊川侧后的安全。”陈峰说道。

　　“承杰领命。下午安排好守军，明日一早即可出发。”袁承杰说道，便安排陈峰先进去吃饭。他和孙贵商量道：

　　“这次宜阳我带五千人过去。”

　　“哥，五千人不够吧？”

　　“能攻取最好，不能攻取则在宜阳城外扎营看守。”袁承杰说道。

　　“我留六千人马驻守渑池，由你统一指挥。三千防守县城，两千驻兵杨家塬山脚，一千屯兵杨家塬城中。你镇守县城，孙福泰镇守杨家塬。县里的俗务可听姚师爷的，军事要多与孙福泰商量。孙叔见多识广，大事你多听听他的意见。不要轻易出城征剿山贼流寇，守住城池要紧。”

　　“哥哥你放心，我都记住了。”孙贵答道，“你带这么点人马去攻宜阳，我担心不顶用。曹克杰七千人马还没拿下呢。”

　　“你不必担心，我不会强攻。你们继续按计划扩充兵员，训练将士。如这次不能攻下宜阳城，待新兵训练有素，我可以增兵再攻。”袁承杰解释道。

　　孙贵听明白了，便按袁承杰的吩咐去安排队伍。袁承杰继续进去陪陈峰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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