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康复
段烟纱看着面前陌生的少女，问：“你是缚清欢？”
此时，段九歌已经带上孤鸿去了连城那边，而盛飞扬也因为缚清欢的交代而继续跟踪商招财，已经离开了。
散了生日宴，段烟纱就一直跟着缚清欢行动，她实在看不出来面前站着的人就是两年前认识的缚清欢。
不论是外貌还是给人的感觉，面前的人都不像是她认识的缚清欢。
缚清欢将段烟纱半信半疑，于是笑了，说道：“你没认错人，我是缚清欢。”
段烟纱上下打量缚清欢，她见过缚清欢穿过白色、黄色、蓝色或是浅橘色，就是从未见过缚清欢穿红色衣服，如今一身红衣的缚清欢站在面前，着实与昔日形象大相径庭。
如果说非要找出没有变化的一处的话，就是她那一双清亮的双眸了。
缚清欢任由段烟纱打量，待段烟纱着实相信她就是缚清欢了，才道：“谢谢。”
缚清欢莫名其妙的一声道谢令段烟纱摸不着头脑，缚清欢说道：“谢谢你和段前辈一直照顾楚家堡。”
段烟纱道：“不用谢，应该的。”
缚清欢没有问原因，因为在裂痕那几日，她已经看到了段烟纱和楚嘉瑶之间的牵绊，楚嘉瑶儿时帮了段烟纱，段烟纱对楚嘉瑶有感谢之言敬佩之意，加上段家和楚家两位家主的往来，段烟纱和楚嘉瑶的关系算是比较好。
只是后来楚嘉瑶性情冷淡，加上段烟纱的小心翼翼，两人的关系在外人看来像是不太亲近。
缚清欢神色有一瞬间的变化，段烟纱能从她微妙的神情变化来察出，缚清欢想起了楚嘉瑶。
两年前看到缚清欢因为楚嘉瑶的身陨而失去意识暴走的时候，段烟纱就很想问，缚清欢对于楚嘉瑶究竟是持着什么样的感情。
如今，她的确问出来了。
段烟纱问：“缚清欢，我一直不明白，你对楚嘉瑶的执着……她，对你来说，究竟有多重要。”
缚清欢道：“我也不知道。”
许久，她看着天上远云，回道：“我只记得那个时候，天塌了。”
段烟纱看着遥望天空的缚清欢，呼吸一滞。
她想起了楚嘉瑶出事前对她说过的一句话，楚嘉瑶说，只怕是天塌了吧。
而当时她问楚嘉瑶的问题，正是与缚清欢的一样，当时她问楚嘉瑶的是，缚清欢究竟有多重要。
这两个人，都将彼此看做了最重要的人。段烟纱明白了这件事之后，才知道昔日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流言：楚少主若是个男的，估计又将会是云都一大佳话。
手腕突然被抓住，段烟纱还没从震惊中醒过来，就看到缚清欢给她把脉。
缚清欢道：“修炼讲究循序渐进，你急于求进，迟早会出事。”
松开她
的手，缚清欢给了她一瓶药。
段烟纱接过。
缚清欢道：“这是我调的药液，早晚一次，连续用个十日即可，在此期间可以适度修炼，若是不听劝言，伤势恶化了，苦的还是你自己。”
段烟纱道：“若是非要用又当如何。”
缚清欢道：“一次两次没问题，但要是一直‘非要不可’，你手可以废了，到时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段烟纱看着说话语气笃定的缚清欢，忍不住问：“你学医了？”
缚清欢道：“算是吧。”
段烟纱收起缚清欢给的药，问道：“我们现在是要找谁。”
不然着紧连城伤势的缚清欢绝对不会选择待在这里站着。
缚清欢道：“等人。”
段烟纱不明白缚清欢的话，而这个时候，连城那边已经开始治疗了。
千年寒冰床散出滚滚寒气，段九歌和孤鸿就算是站在三步开外还是感到刺骨的寒意。
挽生将半是昏迷的连城转移到寒冰床上，对段九歌和孤鸿说道：“寒魂草溶血入骨会生不如死，稍后他如果有自残的行为，二位务必及时阻止。”
孤鸿听后，本就高悬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段九歌则看了看连城，答应：“挽老放心。”
幽幽寒光渐起，整个房间散出了一股青草的药香味，药味香中带寒，顺着门缝窗隙飘到了外面。
段烟纱道：“似乎开始了。”
缚清欢面色平静，但握在身后的双手却抓的老紧。她知道，寒魂草的药性远比书中记载的要烈，毫无温和可言，一旦引入必然备受煎熬，而且，一旦接受方承受不住痛楚往往会因为一念之差而选择自我了断。
其实寒魂草在东临大陆并不算稀有品，她和云楚到外面游历的时候就见过不少修炼至巅峰状态的灵将因为忍受不住痛楚而自残的血案。
望去那边紧闭的大门，缚清欢心中默念，一定要撑过去。
“你果然在这里。”
两人正为连城那边的情况而紧张，一道阴沉的声音直接让两人转过目光。
段烟纱一看来人，身体僵硬，是华湮离。
华湮离看到段烟纱也在，于是微笑：“段家小女也在。”
看到华湮离的时候，段烟纱就唤出了紫绫，紧张的气氛就是谁也看得出来，段烟纱对面前这个人的畏惧。
一道红色的身影挡在身前，段烟纱就听到缚清欢道：“自是在，我们在等你。”
华湮离一双紫眸看着下方已然长大了的缚清欢，说道：“我当两年的时间，你会变成什么样子，原来只是学会了易容。”
站在半空的华湮离落下，看着眼角微翘的缚清欢，又再细细打量了一番，商招财带口信过来的时候就提到缚清欢，商招财没认出缚清欢，但
她华湮离却知道的一清二楚。
能够让段九歌配合的人，天底下没几个人，念昔日段九歌和苏百战对缚清欢的维护，华湮离一下就猜到了商招财口中的红衣女子就是缚清欢。
缚清欢微微一笑，取下面皮，说道：“看来这位帝后很是想念我啊。”
华湮离看到缚清欢真实面容的时候，微不可见地往后退了半步。
缚清欢知道她的五官有七分像母亲苏若华，所以对于华湮离这一微小的动作丝毫不觉得奇怪，昔日她打扮成苏若华的样子去华湮离房间偷取兽人毒的解药的时候，华湮离看到她之后的表情比这个要丰富一百倍，但却没有现在精彩。
或许是因为她知道了华湮离为什么会露出这样震惊、狠辣又怨恨的表情了吧。
“有一种人，你越是害怕她，她就越是觉得你可欺。”缚清欢对身后的段烟纱道：“不论她先前如何待你，令你有所畏惧，这个时候，你一定要稳住。”
段烟纱看着缚清欢，不知道说些什么，她终于明白，缚清欢为什么要带上她来等华湮离。
对上缚清欢的微笑，段烟纱抬起头，正面面对那边手段狠辣的华湮离。
看到段烟纱挺着内心的恐惧站到缚清欢的身边，华湮离紫眸极为深沉，单手微微一抬，一道紫色的诡异灵气冲去了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面对她的段烟纱。
段烟纱咬牙，唤紫绫挡下，只因为心神受过华湮离的惊吓，此时就算拼命反抗，灵力却是只有平时威力的三四分。
千万红线结网挡下，缚清欢站到段烟纱身边，扶起身体微微颤抖的段烟纱，鼓励道：“只管反抗，我会在一边帮你。”
缚清欢的话很简单，却足够给人勇气。段烟纱看了看那边紫眸诡异的华湮离，最后站了起来，反抗。
华湮离显然被段烟纱的反应引起了兴趣，说道：“缚清欢，你以为你真帮得了她。”
说着，紫眸颜色变的越加深色，随着灵力的运转，她刚才冲去段烟纱的招数强了数倍，就算缚清欢要挡住，也必然需要段烟纱自己承受一半。
缚清欢根本没想着替段烟纱全部挡下，因为她知道，适当的帮助可以鼓励人，但若是全部代替人接下，那只会令人对别人有了依赖。
而她要的并不是段烟纱对她产生依赖，而是要段烟纱克服内心的恐惧。
于是，一般的精神折磨落在了段烟纱的身上。
“啊！！！”
段烟纱跪在地上，神情痛苦，她抱住脑袋的双手在这个时候显得苍白瘦弱，她反抗着、挣扎着、痛苦着。
缚清欢看到段烟纱的指甲就要往皮肉里面陷入，于是运转灵力，唤出红祝绑住了段烟纱的双手，高高举起。
缚清欢道：“看清楚了，
她在那里，杀过去，就再也不用害怕了。”
缚清欢见段烟纱不敢抬头，于是又唤出一根红祝，勾起了段烟纱精致的下巴，逼着她看去那边被定住的华湮离。
华湮离紫眸泛红血丝，她万万没想到缚清欢竟然禁住了她的行动。
一道紫绫迎着胸口锤落，华湮离来不及看清楚段烟纱的动作，就被段烟纱打出了十丈之外。
身体的疼痛和精神的折磨逐渐消散，段烟纱看到那边被她打出去的华湮离，不可思议，她愣愣的看着手中的紫绫，最后将目光落在了站在她不远处的缚清欢身上。
缚清欢半依墙边，眉目弯弯，笑道：“欢迎回来，段家的小姐。”
“烟儿。”段九歌听到这里的动静立马将女儿护在面前，看到段烟纱眸中阴霾已经全消散，于是连日来的担忧都化为欣慰。
段烟纱：“爹，我……没事了。”
段九歌低头，眸中闪有泪花。
“连城。”那边段九歌因为女儿的恢复而欣慰，这边，缚清欢则是看着重生的连城，笑了，两汪眼睛微闪，很是喜悦。
连城将缚清欢抱住，以温度以及温柔的嗓音来告诉她，他安然无恙了。
连城道：“孩子，我们回去吧。”
缚清欢：“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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