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无头鬼意浓

　　上官楠也不去瞧他，只一个劲地望着陈衾香，眼里说不出的惭愧：“程公子，这些日子给你添了许多麻烦真是不好意思，其实我是故意装出对你有意，这样你们一群人来我家的机会才会大些。”她堪堪屈了身子表以歉意。

　　“上官姐姐都这样说了，我再藏着掖着倒也没了意思。薛将军，我对你的情意也如姐姐对这位程公子一般，望你不要误会。”聆都冷哼了一声，似在嘲讽自个儿的不自量力。

　　“上官，你也别在再这说些有的没的，你只要告诉我做着一切有何苦衷？”白沿离不死心地问她，眼睛藏不住的疲倦。

　　“你两虽没有直接参与行凶，但包庇凶手也是大罪，我已拖少冰去寻那章知府前来，到时候你们自个儿看你这办吧。”陈衾香见她两吞吐不愿说出真相，便叹了口气提醒道。

　　然提到章知府的名号，聆都与上官楠的脸上却不约而同地出现狠厉之色，与方才较弱无奈的模样有极大的反差。

　　上官楠咬着下嘴唇，好似在反复地挣扎。然聆都却是牟足了劲，指甲快要嵌到肉中，“我说，我们把一切都告诉你们，只求不要把我们送个那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这是自然，，本公子也只想听个真相罢了，不然这心里十分的痒痒。”都在这种严肃的气氛中，他还是不忘开了玩笑。

　　陈衾香扶额头痛，自他腰间用力掐了一下提醒他认清形势，秦殊很是委屈的侧目瞧她，半响终是乖乖点头。

　　“其实程、秦二位公子说的不假，我与上官确是那韵仙班里的人，确切地说，是命大逃出来的人。两年前，我韵仙班在这豫州城也是有身份有银两之人追捧的上得了台面的班子，班主售价很高，但仍有源源不断的人前来观赏，而我与上官还有……就是揽了‘鲤鱼跃龙门’这个活计。因我两容貌尚可，老班主为了不惹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两基本是场场蒙纱。一切本都是好好的，但有天班主召集我们大家说他欲不收银两免费给百姓表演，我们自然很是赞成，于是都在顺理成章地为那天的表演准备着。殊不知有几个场场花重金观赏之人觉得很是不公，便潜入我们班子里想要阻止我们。那日我凑巧摘了面纱被他们看了去，他们这些猪狗不如的东西，便乘着他人忙活之际，将我偷偷拐入一个巷道，把我给……”聆都说道此处双唇也不住地颤抖，她还欲往下续说却被上官楠拦了下来。

　　“聆都你莫要再说伤心事了。诸位正如你们方才所听到的，这事被我们班主知晓便带领一班子的人想要为聆都讨个公道，却不曾想这几人都是豫州有头有脸的人物——员外黄有山、包揽豫州一个城的粮商之子孙耀阳、药品供商吴有为、以及那豫州知府章福园。他们本就是官商相互狼狈为奸，在整个豫州城勾起一张巨大的网链。看此事暴露会影响他们的财运及声望，便动用关系连夜将我戏班上下二十多人口斩杀埋尸，还有我们辛苦多年赚得的银两一并洗劫。我二人因老班主的庇护又因园子旁有一湖泊，精通水性才得以逃过此劫。然他们竟栽赃我们告诉百姓我们言而无信才趁夜逃了去。自此以后，我们无一天不想报仇，但我与聆都却不愿让他们死的便宜！”

　　“原来你还有这等冤屈，阿楠你放心，我定会为你们讨个公道！”白沿离激动地一拳打在石壁上，却丝毫不觉疼痛。他太过心疼上官，以至于亲昵地叫了她一声‘阿楠’，欲给她些安慰。

　　“我们当时也身受重伤，是开茶馆的爹爹救了我两，却不曾想在三个月前他却因病去世，我还未报了他的救命之恩。”上官楠说着便哽咽起来，为什么这个世上总是坏人当道好人却不得报，她想。

　　在场几人皆被这姐妹二人的遭遇弄得有些伤感，再加上白沿离莫名其妙地‘添油加醋’，那几个小侍卫竟然抹起眼来，十分垂足顿首。

　　秦殊自一旁看足了戏，不免不应景地咳嗽一二摆脱这阴冷的气氛。他略表惋惜却万分冷静，又细问道：“本公子还有几点不太明白：其一，聆都姑娘扮鲛人的目的为何？其二，上官姑娘就算你再凑巧又怎未卜先知一开始就晓得准备这出戏等着朝廷之人掺和，你难道就不怕章福园比我们事先捉到你们？这其三嘛，就是那行凶之人到底是谁？”

　　在一旁久不说话几乎被遗忘的薛由止如今打起了精神，他本就对这伤情之事无感，他想要知晓的只有真相。秦殊的一番问话让他不由得也晕开了嗓子，“请姑娘务必要说实话，这欺君之罪可不是好糊弄的！”

　　白沿离不由得瞥了眼，第一次觉着薛由止很是扫兴他很是不喜欢。

　　“话都说到此处，我还有什么可欺瞒着的。其实秦公子一二两个问题可归为一谈。当初我们也确是为怎样报仇所困，却巧在在茶馆帮忙时遇到一位神秘人，他似乎对我们韵仙班的事很是了解。他对我们说若想彻底地报仇让天下百姓皆晓得这群恶人，便不能直接杀人。我们要做的就是引起远在京城的圣上注意，让我们能顺利进宫告御状，引起朝野对此事的看中。扮鲛人也是他为我们出的主意。这地下暗道也是他让我们开的，说了会有用处。一开始我们有些不信，但他又告诉我们朝廷近期会派几人前来调查，果不其然，这第四天我便碰到了你们！”

　　又是神秘人，陈衾香与秦殊很是默契地相视而思，这神秘人究竟是何来头，是敌人，还是友人？

　　“上官姑娘可看清了那人容貌？”陈衾香小心翼翼抱着一丝希望。

　　“这个，他一直黑衣草帽示人，面上也是遮着面罩，容貌倒是没有看清。”上官楠抬眼回忆道，“不过有一点，他的轻功倒是很好，可以看出不是等闲之辈。”

　　“错不了了！”秦殊耸了耸肩，与陈衾香对着口型说道。

　　“此事先放于一旁，以后再议。”陈衾香回道，秦殊自是领悟，微笑点头。

　　“那只还有这最后一个问题，请姑娘告诉我们，行凶之人到底是谁？不论那些人如何该死，自有律法惩罚，不因由个人审判。”薛由止执意，目光冷冽让人不由得打着寒颤。

　　然她两却是闭口不言。

　　白沿离为何上官楠的安全，急忙催促道，“你快说呀，人也不是你二人杀的，只要招供凶手为何人，你们二人自会无罪释放的。”

　　一时间，悄无声息，只有秦殊喝茶时隐约发出的‘咕噜’声。

　　“嗯，既然你二位不愿出卖朋友，便先一旁考虑着，待本公子自个儿揭开这‘无头鬼的’的把戏。方才我就说了，它之所以是飘着前行是因为脚踩滚轮，那袍子与鱼尾皆是戏班之物。卞老三的证词中提到那无头鬼比一般人看上去大得多，是因着它上身还有个木架以用来放置木质鱼尾。黄有山的尸身切口处参差不齐似被刀砍了数下，再结合那袍身构造，只能说明袍中人身材瘦小力气也不大。我想定是他行凶之人便用了一种特制迷香随后再作案，因慌张以及力气较小才会留下那深浅不一的伤口。而奇怪的是孙耀阳的尸身上伤口却平整了许多，这凶手是同一人，唯一的解释便是他杀害孙耀阳时不是特别慌张，很平稳地一步一步欣赏他自个儿的杰作。本公子想着这必定是熟悉孙耀阳及孙府夜中的平日里的习性才会如此胸有成竹吧。”

　　陈衾香见上官楠的脸色变得昏暗，便知晓公子这次又靠‘瞎猜’蒙对了！

　　“本公子素来善良的很，这凶手的身份还要我替二位揭晓吗？”秦殊很是‘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接受来自周围他人的膜拜。

　　“聆都，看来我两也是引狼入室了！真是什么都逃不过这位秦公子的眼睛。那凶手，就是在孙府为奴的意浓。”上官楠不顾聆都扯着她的衣袖阻拦，还是义无反顾地说了出来。忽的，就觉着自个儿轻松了不少，很是释怀地呼出一口气。

　　“什，什么？天呐，这是我今日听到的第几个出人意料的消息了？你们谁来打我一拳，让我看看这场景是做梦还是真的。”白沿离不甚糊涂，不顾一丝形象自意中人面前也耍起疯啦。

　　“秦兄若我记得没错，你与那意浓并未说过几句话，怎么就猜到是她？”

　　“这倒不是什么难事，那意浓曾说今早本不应是她去叫唤孙耀阳，然还是不巧地与人换工。我后来也问了那换工的小婢女，她说意浓大概在半年前来到此地，他们瞧她年龄小身材又是瘦弱便常欺负她。但今日一早这婢女并无与她换工的意愿，但一向身子骨不错的她却在今早忽的闹起了肚子，这才拖了一边站着的意浓去叫唤孙耀阳。半年前，身材瘦小，了解孙家人的习性，又在孙耀阳死亡当天正巧做了第一目击者。这些不得不引起本公子的怀疑。我想她进入房间的目的便是要收走昨夜里被打更的更夫吓着而没来得及收拾干净的迷香吧，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谁让她凑巧遇到了我这么聪明机警之人！”秦殊很是得意地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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