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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自首


  正所谓树大招风,秦殊轻蔑地笑了出来,故作不解地问:“想必几位这次也带了不少的人马,捉拿区区几个刺客应该不在话下。本公子实在不明白为何要找我这个毫无干系之人助你们,况且我不知晓一丁点儿的蛛丝马迹,又如何找出那群刺客的藏身之地?我晓得自个儿有大智慧,但也不是神呐!”

  平稳的小桌一阵晃荡,有人在极力克制将要爆发的情绪。

  薛由止冷哼一声,几尽咬牙切齿地说道:“世人都觉某人不问功名,一心只爱游历山水逞一时之快,但只有你自个儿清楚这普天之下谁的消息最最灵通。”

  此话一出,众人不约而同地一至盯望秦殊,使得他不得不摆手自嘲:“薛兄这是话里有话啊,就算有此等神人,你那口中的某人也定不会是我这么个瘸子!”他毫无顾忌地拍了拍那双无知觉的腿,眼神中露出不明的意味。

  这厮又把自己最在意的事拿在台面上讲,他人的脸色毫无疑问很是尴尬。就连薛由止也欲言又止,闻不作声。

  最怕本热闹的气氛突然变得安静,陈衾香扭头看向窗外,不是窗外的景色有多么迷人,是屋里的气氛太过沉闷。那小街上行人来往,几个小贩在不停吆喝着,旁边的包子铺隐约散发着阵阵热气,约莫今个儿买的不错,胖老板的脸上洋溢着不容忽视地憨厚的笑。这样平凡的日子日复一日,或许还有些无聊,却是陈衾香最渴望的生活……

  柳长清坐在檀木椅上,目光毫无焦距地看探那几封书信。指尖在毫无意识地攒动,就像他不解于那些流逝的岁月,黯淡于过去的时光在无法触及的远方破败。终于他于搁浅的岁月里豁然醒来,如织如丝的思绪氤氲着清寒。

  柳长清起身开窗,眼睛被一瞬间的光刺的有些痛疼,许是下定了主意,他回过身去了杂货间挑出一把小铲,迈向柳府后不常有人行至的梧桐树旁定下身格。

  过了很久,夜色悄然来临,不知何时阴霾的天 空下起了小雨,流云沾惹了尘埃,聚拢的寒意毫不犹豫地侵袭柳长清的全身,然他并未放弃手头的开掘。直至那一小坛在潮湿的泥土中显露棱角,柳长清有些不知所措,双手颤微了片刻才将小坛整个抱起,坛上的尘泥被雨水冲刷地干净,他硬生生的打开小坛,却在看清坛里隔放的东西后放肆大笑,似雪的白衣沾染着大片的污渍。他任凭暴雨淋湿自己的衣衫,让它顺着自个儿的脸庞滑落,淌过嘴角,感觉到一丝腥咸,是雨水的味道吗?好像不是!一向温润平和的柳长清此刻却是那般暴躁疯狂,雨水与寒风侵蚀了他所剩无几的体温,他却毫无知觉,重重地跪倒在地上,或许这就是宿命……

  陈衾香冷眼旁观,自从秦殊笑谈腿疾后小桌上的气氛就降到冰点。那二人之间,莫名地僵持着,还好有刘少冰和白沿离这两个活宝,二人拼尽‘老命’才使得 氛围缓和了不少,等到各自拜会,才发觉天已漆黑,伴着斗大的雨水欺压着地面。

  “小二,给我们来三间上等的客房,靠在这位秦公子的隔壁就好!”薛由止扯着脸皮说道。

  瞧见秦殊阴冷着一双脸,薛由止不由得稍作解释:“这天降大雨我等无处藏身,正巧此处还有客房当属留宿,请某些人不要误会,我们并非死缠烂打之辈。”

  “哎呦客官,真是不巧,秦公子隔壁的客房一边是这位程公子所居,另一边是随着秦公子而来的两个小厮所居。您看要不要换个客房?”小二哈脸赔笑道。

  秦殊不由得嗤笑一声,薛由止也不与其计较点头应好。“说来今日怎没见着凡易与长琴二位兄弟,平日里他们不是紧随秦兄左右?”

  秦殊露出淡淡笑意,道:“约莫是长琴看上了哪家的姑娘,整日跟随别人身后做护花使者,长琴也一同出谋划策去了。啧啧,见色忘了主子的东西!”

  约在百里开外骑马急赶的两兄弟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喷嚏,给了天大的胆子竟然说主子身边人的坏话,还想不想活了,二人这样想到。自从有了程清相与刘少冰,从小紧随主子的两人便‘失了宠’。以前就算天大的事主子也会另派人追查,不曾想此次却把二人派遣而出,真正令人哭笑不得……

  几日里秦殊都不得安稳,那三人就好似说好了一般,深夜里并不急于回到自个儿客房,总是在离秦殊不远的地方敲锣打鼓‘夜夜笙歌’,直到子时才回房,然而又会来一群安排好的人手继续欢颂,精力充沛地不似正常人。一早上,秦殊重重地打了哈欠,眼瞧着天外还未完全升起的太阳,忍耐力突然到了极限。他推座到铜镜前,那镜中的人像虽有些模糊,但那黑眼圈却是看的十分清晰,他只得深吸一口气,告诉自个儿要平静,要微笑。

  上官楠自门缝中偷瞧他的一举一动,摆了个将要大功告成的手势,随即兴冲冲地走远。秦殊回身盯着屋门,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公子不好啦,今个儿我到街上闲逛,听闻那柳长清自个儿去官府自首啦,说那柳老爷就是被他所害。现在街前巷尾都在传着这事,流传的版本也越来越过分。”刘少冰气喘吁吁地敲开秦殊的屋门,很是惊异地阐述他所听到的。

  秦殊听着只一瞬间微微露出讶异,却在下一刻 表现的坦然无事,刘少冰揉揉眼以为自个儿看错了。他继续火急火燎道:“公子你觉得柳长清会是凶手嘛?我总觉得有蹊跷,自个儿的父亲怎么会下得了手,而且看他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我是万万不信的。但他那日拒绝我们勘探,却也有些问题。”

  “所以,民间流传的最过分的版本怎么说?”秦殊一副兴致盎然地问道。

  刘少冰深吸一口气,为了衬托气氛颤颤巍巍地说:“传言那柳长清自小心脏便不好,柳家为了延缓他的寿命,自小就让他随着世外高人修行,一年也就回家两三次。他不善言辞,所以只与年纪相仿的柳疏画关系不错,跟柳老爷与夫人接触并不多。一年前他原本的心脏年寿将至,是柳老爷拖了一位神医为他换心。这毛病就出在换取的心上!”他神秘兮兮似要把恐怖的气氛扩张,说话间已及秦殊耳边,吐出的温热气息让人汗毛竖起。“那颗心原本的主人,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秦殊嘴角浅笑,淡定道:“你也说了这是传言,到底几分真几分假还不好判断。”

  刘少冰急红了眼,不经意放大了声音:“可是我听那群人说的振振有词,不像是凭空捏造。公子我特别想知晓来龙去脉。如果真的有可以为人换心的神医,你难道不想他为我们所用?”

  “嗯,本公子对这神医是有些兴趣。”秦殊的狐狸眼转了转,添上一丝狡黠。他打开门觉着阳光有些刺眼,便用衣袖遮了遮,再放下手发现白沿离及近。“白兄,秦某想了几天觉着应该答应你们的请求,不过作为交换,我有个条件!”

  “秦兄且说,只要不是杀人放火违背天理之事,我都会竭尽全力。”白沿离讶异秦殊突然的妥协,不由得欢呼雀跃起来。

  牢房

  柳长清仍旧是一袭白衣至于牢房之内,这里味道古怪,是雨后的潮湿加上已经干涸的血的味道。整个空间十分昏暗,只有两边几盏油灯透着微弱的光。被风一吹,就灭了一盏。这里常年不见天日,连空气都是浑浊的。关在这里的人可能耗尽一生也出不去。原来,这里不光腥涩的味道,还掺杂着一股死亡的气息。旁边的牢房中传来一阵哼唧声,柳长清抬眼瞧去,那才是囚犯应有的模样:脏污的头发黏合在一起,长的盖过了他的面孔。却还是隐约可以看出他的脸上布满伤痕,血污凝在伤口中溃烂不堪,散发一股子腥臭。指甲不长却参差不齐里面布满了泥垢。与他一袭白衣相比那白囚衣破烂不堪,散着一道道血痕。柳长清别过头放空于牢门柱口,不再窥视他人的狼狈。

  牢房的大门就在这时被打开,从门外透出的光使得柳长清一瞬间晃了眼,待他看清来人,却是有些惊讶。本以为,会是妹妹与母亲。

  秦殊不想声张出自个儿的身份,所以作为助那几人找出刺客的报酬,便是让白沿离亮出身份与黄知府通告一声进了重囚收押处。“秦公子,你们怎会这般轻易进出这里?你到底是何身份?”一向淡漠的柳长清也慌了神。这重犯收押处不似普通牢房,不是给了钱就能通融的,除非是朝廷命官,不然进出此处实乃异想天开。

  “嗯,如你所想的身份。”秦殊不以为意地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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