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再临梦境
带着对周嬷嬷和陈辰的疑惑，周错进入了梦乡。这几日在陈府中，周错每日被陈辰逼着练习，加之自己对于柳香安排过来的玩偶心惊不已。每到晚上，周错总是睡得不安稳。门口处传来一点点声响就能把周错吵醒。一连三日没有睡好，周错的眼袋已经看得见的往下挂，之前在夜里袁武然因为自身的疲倦加上之前对那件事的回忆也就没有过多的关注到周错脸上的倦容。晚上地下室里又因为只有夜明珠照亮，周错的眼袋估计是没有被周嬷嬷看到。不然凭着这张与娘亲酷似的脸，周嬷嬷又免不了一顿子心疼。还好，周嬷嬷贴心的安神茶起了作用，这一晚上周错睡得很深。
上次在梦中出现的大雾又开始在周错身边弥漫着，周错这次听到阿杉的交换就没有像上次那样荒忙。慢吞吞的抬步上前，对于自己的梦境。周错感到很好奇，这些梦境都像是回忆一般，让周错在梦中再看一遍。就像上次在梦中的阿杉的清醒的尚且武功高强的人。随后嬷嬷就和自己说阿杉是娘亲身边的武功高强的丫鬟。这就恰恰说明了，周错做的梦都不仅仅只是梦，更像是回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周错会对之前的记忆模糊了，而阿杉的痴傻也就像自己的记忆突然消失那般毫无征兆。而对于以往的记忆，周错就只能在自己的梦境中慢慢寻找。
“小错？”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周错微微抬头，看着眼前的大雾慢慢散去。这次和上次不同，上次梦境中四周的环境是周错所熟悉的。那里的一草一木就是周错以往一遍遍来回跑的山头。而这次是一个完全不同的环境，对周围陌生，就连一直悬在自己头顶上方的声音周错也觉得陌生无比。
周错看向四周，等待着像上次那般的画面在眼前演示。但还是没有像上次那般有人出现，环顾四周竟只有周错一个人。远远地，周错看到一袭白裙款款像自己走来，只是周错费劲地想要看清楚眼前人地脸，却是怎么也看不清楚，依稀只有一个轮廓。
“小错，你且到我跟前来。”那清冷的声音再次传来，周错甚至没有看到那个女人轻启红唇，可那声音就这么传了过来。周错再次确认了一番，确定这四周没有小时候的自己，周错才抬步上前。那个女人依旧站在那里，周错明明没有看到她的脸，仅仅只是她的声音就让周错觉得她在笑。很温柔的看着自己在笑。
“小错，记住，无论如何都不要进宫，不要任由袁家摆布。”那人伸出了双手紧紧的抱住了周错，那个怀抱太过温暖就像小时候在阿杉怀中那般。
“你是……素娘？”周错抬头，努力的想要看清她的脸。听见她温柔的嗓音，周错忍不住问道。
“无论如何都不要记恨袁清，小错，你的名字是我一生错误的终结。但是我不希望你的一生也被这个名字下了定论。”那人身上传来阵阵幽香，让周错有些迷失，就像是许久在海上飘浮，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港湾。她没有回答周错，但是她说的每句话都像是在叮嘱了周错。
她就是素娘，从未见过面的娘亲。周错紧紧的抱住眼前人，倔强地不肯喊出那卡在喉咙里地“娘”。
“小错，你要记住，永远不要进宫。还有，我爱你。纵使你的存在让我无法面对他，但是我爱你。你是我期待了十月，宁可放弃所有一切的女儿。”周错感受到那人将脑袋埋在自己的脖颈处，微微湿润的东西慢慢滑入自己后背。那是她的眼泪，明明是个梦，为什么会如此真实？真实到周错甚至能够感觉到那眼泪传来的炽热温度。
“我从不后悔生下你，小错，记住永远不要进宫。”声音慢慢随风飘散，而周错怀中的人儿竟也越来越白，然后消散。
“永远不要入宫！”周错哽咽的想要抓紧消散的人，头顶像刚刚那样盘旋着那人留下的叮嘱。
风平浪静，就像一切没有发生过。周错失神的蹲坐在原地，口里囔囔着“别走！”
突然周错像发了疯一般，到处踢打着周围的花花草草，大喊着：“素娘，你给我出来！出来啊！你给我出来！为什么？你给出来！”眼中的泪水想不受控制一般一行行的滑下，悄无声息的埋进泥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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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你醒醒！”风琴撩起床幔，轻轻呼唤着周错，看着周错眼角不断溢出的泪水，风琴只得用手帕慢慢擦拭。“小姐，你醒醒！”
周错微微睁眼，看见身旁坐着一个人震惊的瞬间清醒，直直的坐了起来。
“小姐你醒了？”风琴见周错醒过来，起身将床边的蜡烛点燃，又走到桌旁给周错到了一杯茶。
“你怎么进来了？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周错摸了摸脸上，感受到脸上的湿意，擦了擦眼角，缓了缓才问道。
“今晚是我守夜，在外面听见小姐哭喊声就闯了进来。就看见小姐边哭边喊着话，就想着小姐应该是做了噩梦，就将小姐唤了起来。”风琴将手中的杯子递了过去。
听到风琴的解释，周错没有回她，看了看外面依旧漆黑的天色，周错接过风琴手中的杯子大口的喝了起来。许久，才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还有多久到？”话音刚落，周错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阵“笃笃———咣咣”的打更声，更夫的声音也传来，“寅时已过，卯时了。小心火烛！”
周错将茶杯递回给风琴，“我起来吧。”
“小姐，还是这般早。不如多睡一会？我看小姐这几日在陈府中也受累了。回府为何还不好好休养一番？”风琴连忙将茶杯放回桌子上，又将披风围在周错身上，想要阻止周错掀开被子下床的动作。
“也睡不着了。这两日夫子原本就说我腕力不够，更应该勤学苦练，既然卯时已到，不妨就早起些，多练一个时辰的字在去向老夫人请安。朝食的话祖父体谅，让我不必过去和他们一起，在自个院中便可。所以，你还要多走几趟。来，让我起来。”周错稍稍解释了下，就掀开被子，感受到外面的冷意，周错微微一抖，“天气这般冷，你们都是在那里守夜的？”
风琴将昨天晚上周错准备好的衣服拿了上来，伺候周错穿戴了起来。“在门口。”
周错看到风琴被冷风吹的通红的的脸，将衣服穿戴好以后瞥见床边有条厚厚的毯子，忍不住开口：“这是何物？”
“回小姐，我们在外面守夜冷，一般都会带一条厚一点的毯子。刚刚着急走进来，怕毯子上的冷气冻到小姐，我就将毯子脱了扔在床脚。”风琴有些不自然的将毯子拾了起来，稍微拍了一下才抱回怀里。转过头对周错说：“小姐，你稍微等下，我去打点热水让小姐洗漱。”
“恩……”周错想了想，还是对风琴说，“以后你们守夜就进来在房间的榻上睡吧。”
“这样于礼不合，小姐。况且，这样多有不便。”听到这话，风琴有些惊讶。看到周错脸上的坦然，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风琴必是知道这床下的奥秘的，只是按照周嬷嬷所言，她应该是没有走进去过的。至少那个密室是走不进去的。虽然以后和嬷嬷见面会比较麻烦，但只要熬过了这个冬天就可以了。周错想了想还是说了句：“没有关系，身体要紧。”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周错没有说出来：看到你们在外面吹冷风，我就会想到阿杉和自己以往在村中破屋子的样子。
风琴见周错这般坚持，也就没有在说什么。只是在心里想着要将给周错守夜的人稍稍的安排一下，看到周错的样子，以后估计也就是自己和云淡守夜了。况且，周错这些日子总是不在府中，给周错守夜也守不了两天。自己累就累点吧。这么想着，风琴就出门给周错打热水了。
周错看着风琴渐渐走远，许久想到今晚她还要和云淡聊聊，也不知云淡会如何和风琴说给自己守夜一事。感受到不同于被窝的丝丝凉气，周错又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回想起之前做的梦，那真的算噩梦么？见到素娘之后，那种忍不住的想要和她亲近的感觉让周错觉得很奇妙，可能是因为血缘联系让周错觉得素娘格外的亲切，纵使十多年来从未见过一面，只是在梦中，周错就在素娘面前放下了所有的伪装。
“不要进宫，不要任由袁家人摆布。”周错慢慢吐出着两句话，素娘在梦中和周错说的话也就只有几句，但是不要进宫却被素娘反复强调。倒是为何？她来自己梦中就只是为了说不要进宫么？还是这一切就只是梦一场？因为自己太渴望得到素娘给予的温暖了，所以才会有今天晚上这么一出？听见门口风琴的脚步传来，周错甩了甩头，在梳妆台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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