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冥冥中有谁受用。
紫云阁的正殿里,宇文昭坐在上座,诸葛煜与宇文淳坐在下面,此时殿里正有一班歌姬在跳着舞,摇曳着柔软的身躯,伸展出各式各样的舞姿,风情万种,脸上都带着妖艳的神采,好一番奢靡的景象。
诸葛煜身穿墨绿色的锦衣,衣襟上绣着一株株浅色的青竹,墨发用玉冠束起,脸孔白皙如润玉,眼瞳漆黑如墨,双眸流露着如星光璀璨的光芒,嘴唇上带着一丝慵懒狡黠的笑意,看起来邪魅且放纵。他侧身卧于紫檀软木上,手肘支撑在后脑上,身旁立着两个相貌娇好的宫女,一个手里捧着一壶玉露,随时准备着斟酒,一个不时拨开一颗晶莹的提子,往诸葛煜的嘴边送上。
在他身后屏风里,有一位看不清面容的女子,正在拨动琴弦,弹奏着一曲高山流水,歌姬跟着琴音继续的跳着舞,眼中却秋波相送,诸葛煜笑着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却越发让人感到寒冷。
宇文淳坐在他旁边,手执一柄玉箫,吹着悠扬的箫声,与屏风后的女子弹奏的琴音竟相合无缝,宇文昭连连拍手,示意手下的宫女往屏风后走去。
“二哥的箫声真乃一绝,普天之下只怕再难找出第二个,像二哥这样境界的人了吧?”
诸葛煜不经意的抬了一眼眼眸,很快又重新闭上,带着笑意说道:“四皇子的箭术才是无人可敌吧?曾听闻四皇子曾在西山狩猎场,亲手射下白虎,这等本事才是无中无一,不知道在下何时才能有机会,见识一下四皇子的高超箭术呢?”
“诸葛公子说笑了,无人可敌倒是不敢当,不过......要是诸葛公子想来一场比试倒也未尝不可。”
宇文昭朝诸葛煜的方向看去,嘴边挂着一丝轻蔑,他握起面前的酒樽一饮而尽,对着身边的李公公接着说道:“去把我的御弓拿来。”
李公公低头应承,弯腰行了一个退礼后便离开的正殿。
宇文淳停下了手中的玉箫,把它放回桌前的锦盒里,眉梢一挑,眼睛也望向宇文昭,说道:“ 正好我也得此机会见识一下四弟的箭术。”
一时间殿里,竟安静下来,宇文昭走下台阶,来到诸葛煜和宇文淳的身边笑着说道:“ 那就请诸葛公子与二哥一同来吧。”
宫女把宇文淳的轮椅抬过来,他吃力的坐上轮椅,宫女拉开门槛的木梯,返回到他的身边推着轮椅,他的眼神沉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他能感觉到每次别人投来的异常眼光,心头有一种酸到发苦的情绪在酝酿,他只能将这些暗自尽数吞下。
随从在前面开路,宇文昭摇头对着后面的诸葛煜说:“要不今日来玩点新鲜的,总是打那些畜生,可没什么意思。”
诸葛煜斜着眼睛望了宇文淳一眼,嘴角淡淡一牵,向着宇文昭笑着说道:“但凭四皇子做主罢了,我是没有什么意见的。”
宇文昭把前面的随从叫到跟前,低下头在随从的耳边说了句话,诸葛煜注意到随从的脸色变了一下。
紫云阁的后面有一块很大的空地,这个地方以前是搭戏台子的,以前太后还在的时候常来这边听曲看戏,自从太后老人家仙逝之后,这里便一直搁置了。
殿外的太阳很猛烈,照得人有些微微发汗,虽然有人打着伞,还是感觉到燥热,诸葛煜和宇文淳坐在凉亭里,身边有宫女在扑扇,面前是刚刚上的茶,还有些发烫,香味飘出来散在四周,宇文淳捧起茶杯,慢慢的拨开漂浮在上面的茶叶。
“你说他这是真心还是假意的?”
宇文淳的头没有抬起,眼睛也依旧眯着,像是在很仔细的品尝着这杯茶,旁边的诸葛煜脸孔上还是挂着笑意,让人看不出虚实,他一直看着站在空地中央的宇文昭,过了很久才回答:“不管是真还是假,也不过是利益为先,他与太子势同水火,如今向我们靠拢他的用意倒也很明显,不过这个人倒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只是我们目标一致,倒也可以暂时各取所需。”
诸葛煜说完就朝空地走去,来到了宇文昭的身边,远处有几个宫女被拉着进入了空地,她们的眼睛被黑布蒙住,只能跟着前面的人走,空地的四周被侍卫围起来,这样倒是像是一个牢笼,宇文昭向对面的随从摇了一下手,他们便把盖住宫女眼睛的黑布扯下,在刺眼的阳光照射下,她们都发抖的窝成一团,每个人的身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赫然是箭靶。
随从把一条长得壮大的狗,在铁笼里放了出来,也许是被关了很久,狗的眼睛露出了凶光,张着血盆大口,一步步逼近这些弱小的宫女。
大家都争先恐后的向四周跑散,惊叫声响彻了整个空地,宇文昭抬手拉起御弓,利箭向着这些可怜的宫女冲击而去,凄厉的惨叫声和饶命声不绝的响起,其中一个宫女在仓皇奔跑中摔了下来,恶狗眼睛发着光的盯着她,突然,一只利箭射穿了她的胸膛,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鲜血从她胸口不断的潺潺而出,像是在心头上一朵艳丽璀璨的红花。
恶狗闻到浓烈的血腥气味,耷拉着发着恶臭的舌头,迅速的朝那个已经死了的宫女身上扑去。
很快,一只手已经被啃食光了,看得见里面的森森白骨,惨烈的场面让剩下的宫女不要命的往四周冲撞,侍卫的手上拿着长剑,把她们又逼退回中间,没有人敢再出声,绝望和恐惧笼罩着这几个宫女,恶狗继续抬头盯着她们。
宇文昭把御弓递给了诸葛煜,他的眼睛仿佛是没有任何的情感,接过御弓,朝着空地中间拉弯着弓,准备着发射利箭出去,这是一个死亡的游戏,没有半分的仁慈与怜悯,嗖的一声,利箭已经从他的手上发射出去,又一个宫女倒在了血泊中,只是这次,利箭射中的是那个宫女的脚,她似乎还想挣扎着跑起来,看着恶狗离得越来越近,她的眼睛都是惊慌失措的神情。
终于,她拔下箭头,正准备跑起来,身后一只箭不偏不倚的射在了她的脑袋上,白花花的脑浆和鲜血喷溅在一起,像一幅诡异而美丽的画,宇文昭的手停了下来,嘴里却哈哈大笑,好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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