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两败俱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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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的一生，或多或少有大大小小的遗憾。

　　原本场下观战的，还在叹息战斗的平淡；可是当决战开始，他们却失去了感知，如行尸走肉般眼睁睁看着。

　　刀光剑影，亦或流云飞花，在此时的他们眼中，又有何区别？

　　他们发不出任何呐喊，没有任何震撼！

　　他们若是转醒，每当回忆起这一战，心中是后悔？还是遗憾？

　　天际，刀罡和剑芒的相斗还在持续！魔刀每压下一分，三道剑芒便黯淡一分！

　　这是刀与剑的争锋？这是魔与道的较量？还是偏执与洒脱的抉择？

　　或许都是，又或者都不是。因为场上站着的，只有楚云和慕华两个少年，他们，只是在决一胜负！

　　感受到身外传来的阵阵压力，楚云咬牙硬撑，豆大的汗珠顺着鼻尖划落，跌到地上，溅出晶莹一片。

　　雪见满脸忧色，顺势就要上前。她看得出来，慕华此刻占了上风，但自己一去，他必败无疑。

　　楚云没有允许，甚至大声呵斥，让后者无比委屈。

　　这一刻，他才明白，原来剑客是有尊严的。他以为对任何事都可以像喝酒一般，无所谓好坏，只要有就行。

　　楚云知道，自己错了，错得很离谱！有些事，不是自己不在乎就可以，因为它们早就种在心里，根深蒂固！

　　楚云可以战败、甚至战死，但不允许没有尊严。至于尊严是什么，他答不上来；但若有人践踏，他也会难受。

　　“起！”楚云怒喝，真元滚滚。

　　情势倒真有好转的迹象，可惜三剑也仅仅将刀芒往上托举了两分，而后便彻底乏力！

　　“拿你祭刀！”慕华眼中森芒闪过，古战刀脱手而出，直接攻向了楚云的长剑！

　　挥剑相抗，接触的瞬间，长剑便如螳臂当车，发出一声脆响后便节节断裂……

　　天际魔影一声咆哮，声动九天；紧接着，百丈刀罡如久旱逢甘露，瞬间注入鲜活力量，一举震碎了下方的三色剑柱！

　　“呆子……”雪见适才心中憋屈，见楚云危险，还是忍不住出声。

　　楚云的脸上有笑容，不是邪笑、坏笑、苦笑，那笑是他的性格，洒脱不羁，潇洒随意。

　　地上，碎成二三十节的残剑闪了几闪，如夏夜的萤火虫，弱不可闻却依旧光明。

　　它们不知怎么就腾到空中，在魔刀与刀罡击中楚云的瞬间，也奔着慕华射了过去！

　　两败俱伤！

　　没有人会质疑这个说法，哪怕楚云倒飞出百十米，空中留下朵朵殷红。

　　因为对面的慕华，整片胸腔也被洞穿二十几道伤痕！

　　他的伤口没有流出鲜血，反而是蒸腾出丝丝流彩，幽暗的、光鲜的，多姿多彩。待到它们流尽，而后才血流如注，整个身体直直倒下。

　　云气飞散，一一没入众人头顶，而后他们宛如活了一般，各自惊呼。其实之前，他们也是活的，活的行尸走肉！

　　弟子们大多不明白发生什么，而柳云思索一番，便明了一切，心有余悸的同时，迅速来到被雪见抱回的楚云身边。

　　“楚兄弟，你如何了？”

　　“我……”他原本想要张口，可气力全无，只能笑着点了点头，而后闭上眼睛。

　　楚云的惨况，想来没有人愿意描述。这不是伤过了，而是死过了，不过他脸上，永远在笑。

　　雪见的泪花如断线珠子，滴滴答答落在楚云胸膛，奏响的，是少女心疼的乐章。

　　她很想握紧拳头狠狠捶打楚云一番，可抬到一般，又突然放下。她半蹲着让楚云靠起，青莲幽幽转动，氤氲生机缓缓流动，滋润怀中受创的身躯，疏通堵塞的经脉。

　　“哭了会变丑，到时我不要你了……”不知过了多久，戏谑的声音响起，只不过很轻，而后又呢喃过去。

　　“呆子，你醒啦？”雪见眼有泪痕，此刻不顾形象直接拂袖一擦，脸上带着激动之色，完全忽略楚云说了什么。

　　一间宽大的屋子，楚云半躺。包括柳云在内的六位掌教和雪见坐在一旁。

　　“楚兄弟，事情的经过雪见姑娘已经告诉我们了……”

　　“你们没问出点什么？”楚云说的，自然是慕华。情不自禁地，他就伸手去拿边上的葫芦，却被雪见一把夺走。

　　“还喝！”少女娇喝一声。

　　柳云几人哭笑不得。之前他们提心吊胆，一来楚云深得几人敬重，二来他是剑圣弟子，让他知道楚云被自己门下弟子以魔门功法所伤，一怒之下估计要把这万剑门拆了！

　　“他还没有醒……”柳云停顿了一下，而后继续道：“我已经命人好好看管了。”

　　楚云颔首。最后时刻，他以断剑刺穿慕华的气海、关元、神阙、商曲等数十个人体大穴，活生生逼出了他吸纳的众人七情之力。

　　归根结底，对方堪堪步入分神境。一旦法术被破，境界立时跌落，昏迷在现在也在情理之中。楚云相信，依照雪见的脾气，定然是不会拿青莲去救他的。

　　柳云几人并非不明事理，他们虽说一度被东海遗族所迫，终究还是名门正派。门下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们除了脸上无光，更多的还是担忧。

　　活了上百岁的人，心思自然缜密。慕华既然习得魔门法诀，为何还要回到门派？他既然回来，其中一定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这些，都是需要去调查清楚的。

　　柳云几人没有多留，寒暄了几句，便匆匆离开。

　　“我不喜欢看你哭的样子，好丑！”楚云邪笑道，心中却有说不出的感动。

　　在天玄城时，他学到了一个词汇—浪子。他当时就觉得这个字眼，天生是为自己设计的，哪怕他之前从未离开圣灵岛半步，他还是觉的，自己就是个浪子。

　　有些人，无论他身处何地，身上，总会打上厚厚的烙印。楚云觉得，雪见，一定也明白这一点。

　　正是如此，他才会感动。他不敢想象，自己以后会因为酒，会因为情，去结识多少个女人。

　　但是雪见泪落的瞬间，他突然明白了，无论这个女孩能陪自己走多久，她都是独一无二的。

　　她可能不是唯一一个，但绝对是第一个，在他的心里，也是第一位。

　　“谁哭了！”雪见坐在楚云边上，扭过头去气鼓鼓道。

　　楚云不答，伸手揽住雪见柔弱的腰肢，唇角，轻轻吻上了她的额头……

　　“要死啦！”雪见叫着跳开，心中却甜蜜一片。

　　第一次被喜爱的男子亲吻，尽管有些不适，却依旧幸福满满。

　　“还敢跑？”楚云坏笑。

　　“你来啊，现在你又打不过我！”悦耳的声音响起，屋中洋溢别样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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