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甜蜜回温

　　瓶子摇摇晃晃从垃圾桶边走来，看到栗子和大家大口吃肉，谈笑风生，笑嘻嘻地带着一身酒气凑了过去。

　　"兄弟们今天我们不醉不归啊！"瓶子拿过栗子的杯子，往里面倒酒，吨吨吨，也没人敢劝酒了，看起来瓶子已经醉了。

　　醉倒的瓶子非常话唠，他喋喋不休地跟栗子说话:"栗子你可不能喝酒，未满二十一岁都不能喝酒，你看这个葡萄酒，你顶多就只能抱着瓶子看看是什么时候产的，哪里产的，然后放下来知道吗？"

　　大家都笑了。看着这个腼腆的少年突然展现自己火红的内心，栗子有点感动，她不知道，也有点多疑，瓶子是不是自己命定的那个人。

　　等了半个小时，胖子从一辆车上下来，扛着瓶子就要走，栗子帮忙收拾了包包，跟在两人身后。走出门外，才发现百哥等在车旁。栗子脸一下变阴，"胖子你怎么把他也叫来了？"

　　胖子说:"没毛病啊，百哥关心你们所以来了啊。"

　　瓶子在后座，躺在胖子腿上，栗子只好坐在副驾驶，百哥坐在她旁边。

　　百哥也不管胖子和瓶子了，搜肠刮肚地想话题。

　　"栗子那天你上台救场简直太帅了，我后来找人把扔你瓶子的人都教训了一顿!"

　　"嗯，以后还是不要这么做了吧。"

　　"栗子你喜欢吃什么，要不要路上带一点回去？薯片？巧克力？话梅?华夫饼?要不然撸串也行！"

　　"我刚刚聚餐回来，谢谢。"

　　"栗子最近那部很火的小说改成电影了，好像明天上映，要不要一起去看？好多人都去看啊！我看网上都是热搜。"

　　"不了，我没空。"

　　"嗯…瓶子怎么醉了？"

　　"他傻呗，他一到那里就帮我挡酒，一连喝了七八杯，自己喝嗨了，然后就吐。"

　　"噢。"百哥发现只要一跟瓶子沾边，栗子的话就特别多。于是他再接再厉。

　　"栗子，我听说你和瓶子都在特优团啊？那你…们平时都喜欢忙些什么？"

　　"噢我们就有活动就办有客人就接待顺便查查学生的学习生活"栗子在描述特优团的生活，但是百哥想知道的是她的生活。

　　"栗子你喜欢星空吗?"

　　"不啊。"

　　"那你天天看着天…天哪，我刚刚要说什么来着？"百哥差点把自己每天站在窗口看栗子的事说漏嘴了。

　　瓶子很快在后座睡着了。胖子摇了摇他，没有回应，胖子嘟哝了一句:"睡这么熟待会儿怎么回寝室啊你。"

　　栗子回过头来看他，被百哥一把扳回来，"坐好，我要刹车了。"

　　栗子没有生气，默默做好了　他待会儿可能还要拜托百哥帮忙把瓶子抬回去，她看着窗外掠过的灯红酒绿，如锦繁华的夜，街头巷尾一两个独行的人，从来不缺寂寞的信徒。窗外的花不像大自然里的花，野蛮生长又朝气蓬勃，花都开得一股世俗气，好像是为了搏得众人欢心似的。

　　车七弯八拐地来到学校熟悉的街口，一路开进校园，三五成群出来买夜宵的球裤男生走在路上说着荤话，一直到瓶子楼下，平稳停下。

　　栗子一解安全带，打开后座的门，推推瓶子，"瓶子你到寝室啦！快醒醒!"

　　瓶子一把抓住她的手，"别走!"

　　栗子拍拍他的手:"这不在这儿呢吗?走吧跟我下车。"

　　"我不。"

　　"唉。"胖子叹一口气，走下车，来到栗子这边，硬把瓶子拽了下来，边拽边嫌弃:"平时不是挺能的吗？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一波妹子找你也是爱理不理的，现在呢?醉成这副狗样，谁理你了？还不是我胖哥收留你?"

　　百哥坐在驾驶位上问栗子:"栗子我送你回寝室吧？"

　　栗子迎上胖子，在旁边搭把手，回头冲百哥说:"不用了，谢谢你啊，你先回吧。"

　　百哥:"嗯嗯哦哦。"依然坐在原地等待。

　　"哇！"瓶子吐了胖子一身，栗子在旁边掏出纸巾一个劲儿地擦，边擦边道歉，胖子边走边骂街，刚刚擦好，瓶子又吐了栗子一手，栗子一脸青黄色地掏出纸巾自己擦。

　　终于送进寝室了，栗子帮忙把被窝掀开，胖子把他推到床上，把鞋子脱了，栗子临走时还帮他擦了把脸，不忘叮嘱胖子等他醒来给他倒杯水喝。胖子边洗杯子边说:"我呸。"

　　栗子满身大汗地下楼，看到百哥还在原地等她，她僵硬地走上去:"你还没走啊？"

　　"嗯啊等着送你一程。要不要去我那儿睡？我有给你准备了一间房间。"百哥建议道，"反正我那里就一个保姆，平时也没人，你现在身上都是酒味，又被瓶子吐脏了，去我那里住也不会怎样。怎么样？"

　　"不用了不用了。"栗子边说边掏钥匙，东翻翻西找找，尴尬得无地自容，完了，钥匙丢哪儿了？最近又跟小茶冷战，整天没好脸色看，再说了她现在这样回去，小茶可能又要误会吃醋。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栗子慢吞吞地说:"那好吧，麻烦你了。"

　　百哥开心地说:"好嘞，您请。"

　　一路清凉的晚风，百哥的跑车欢快地撒丫子往家跑。保姆领着栗子上二楼，她的房间。

　　房间很大，是她和小茶一起住整套套间的两倍大，水晶灯差点闪瞎了栗子的眼。她慢慢走进房间，打开衣橱，吓得把包都掉了，一整柜整整齐齐的名牌连衣裙，一整层的帽子，下面的鞋柜里密密麻麻堆满了平底鞋高跟鞋，另一边的柜子里还有十几个包包!一整面墙竟然都是给她准备的衣物。

　　"百先生每次上街看到好看的衣服鞋子都说栗子穿上一定好看，就都买回来放进衣柜里，现在都堆这么多了。"保姆抱着睡衣进来的时候看着栗子笑着说道。"你终于来了。"

　　栗子一脸懵逼，百哥还会买女装噢?

　　美美地泡了玫瑰牛奶浴后，栗子包着干发巾绕着房间散步，地毯干燥柔软，沙发上都是大大的玩偶抱枕。保姆提醒她去蒸一下桑拿。栗子走到床头，看到一个大大的爱心桃，全部是带着金丝框的她的照片。她的每一场活动，每一次聚会，每一次不经意的回眸，都被记录下来，镜头里的她时而明媚如花，时而调皮泼辣，时而手舞足蹈，时而安静温柔，比她自己手机里的相册还全。

　　栗子坐在阳台，看不远处的公园，她不知道另一边百哥的房间可以看到她的学校。

　　她看着远方，看着星空，看着对面楼里金黄白枳的灯光，像是把天上的星星都藏进了这座城市。

　　她想起和百哥胖子共同的城市，在那里，她时常在晚上十二点的时候坐在自家七楼的窗台，街上的车来车往，邻居家的空调轰轰作响，小区里的灯描绘出小路的形状，楼下的车停的密密麻麻，不远处某某酒店的大招牌挂在高高的半空中。她内心的某根弦被触动了。

　　这些她从未跟瓶子说过，确实和百哥胖子心照不宣的成长风景。胖子那晚说的"这么多年时光到底比不比得上有瓶子的楼顶和夕阳"

　　站在整洁光滑的阳台，栗子透过窗户可以看到百哥站在房间的落地窗前安静地站着，抽着烟，他的背影是真诚而孤独的。原来，孤独的不止她一个。

　　不知道他们各自站在同一幢楼里思念着彼此，站了多久。保姆给栗子端来一杯热牛奶。过了一会儿保姆才出现在百哥房里，给他一杯热咖啡。

　　栗子想起那些年，他们还在念书，栗子因为用功读书到深夜，第二天总会带一杯咖啡进教室，而那时的百哥无忧无虑地坐在后排喝牛奶吃蛋糕，和胖子大快朵颐地边吃边欣赏大家晨读。而如今，百哥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喝咖啡的呢？

　　百哥在栗子来到N大的那天起就把自己的社交平台改成"我一直在等自己不再等待她的那天"这些年，栗子都有恃无恐。

　　躺在柔软舒适还散发着淡淡花香的公主床上，已经是凌晨了，从栗子进门到现在，百哥没有过来打扰她一下，总是让保姆无微不至地过来给她端茶送水，他自己在另一边抽烟喝咖啡。

　　栗子没有睡着，她没有担心瓶子，她知道胖子会照顾好他的。回忆像划不破切不开的水面，一层一层拼命荡漾。这么多年的百哥和她，因为她的逃避，刻意遗忘，而错失和误解了许多。

　　栗子痛经时，课间闺蜜就给她红糖姜茶和痛经贴，她忘了其实闺蜜从不痛经，哪来的这些东西？

　　栗子得奖时，很快就能传遍学校，似乎有人在得知消息时，第一时刻就骄傲得帮她到处宣扬，全班都会得到一些小零食的奖励，也没人说是谁派发的。

　　栗子上台时，总是有人带头喊栗子我爱你栗子你最棒栗子加油，下面总是有观众会举着灯光牌。

　　栗子被老师叫出去批评时，教室里总有群男生放学很久还不回家，在后面打打闹闹说一些无聊的笑话。

　　栗子每一个社交平台都有人把她设为特别关注。

　　栗子心有点痛。她一直以为孤独的是自己，其实她从来没有发现自己有影子，影子在黑暗中比自己更孤独，却总是陪伴着她。

　　外面喝醉了酒的男人和声嘶力竭的女人在争吵，这么多年，你到底爱的是谁?!

　　栗子转个身，觉得再不睡可能明天就没办法赶回去上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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