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十五年的那场宫变，饶是过了十几年，轩辕恨天仍旧记忆犹新，虽然那时的他仅有八岁！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天所发生过的惨况，不会忘记那个杀人狂魔就是眼前的皇兄，而那时的轩辕天晟不过才十二岁啊！

　　但父皇惨死在面前，母后被逼自櫼！以及十几位母妃支离破碎，甚至连宫人、内侍都避免不了的血肉横飞的场面，更是却让轩辕恨天始终无法忘怀，更让他从此不再相信任何人！

　　连自己最亲近的兄长都能做出如此泯灭天性的事情，何况那些与他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呢！

　　人性，是那么多可怕……

　　“是无颜回到你生活了十二年的皇宫，还是皇兄已然忘却在那里曾发生过什么事？”咬牙说着，轩辕恨天额上青筋暴起，朝轩辕天晟怒吼道：“轩辕天晟，你可曾为自己的行为自责、内疚、忏悔过？杀了所有爱你、疼你、养育过你的至亲，连无关紧要的人都不放过，你就不觉得手上的血渍难以消除吗？”

　　越说，声音越大，轩辕恨天几乎是咆哮出声的冲着轩辕天晟大吼着，仿佛只有这样他才会暂时忘却轩辕天晟是杀人狂魔，才有勇气去面对他！

　　然而，那血腥的一幕，却在他的脑海中盘旋不去，再也无法从记忆中隐藏……

　　原来，他还是如此的惧怕那一幕，如此怯懦的连回忆都不敢&……

　　听着轩辕恨天的话，轩辕天晟似乎也被带回记忆中，浓墨似的眉毛挑了挑，眉心皱随之皱了起来，但也仅仅是那么一瞬而已，旋即又恢复淡漠的表情，压低声道：“夙命使然，自有因果。”说罢，轩辕天晟抬头望向天际，暖风吹起他束起的墨发，依旧那番的风轻云淡。

　　仿佛，真的只是和宿命有关，根本不是他一手导演了血腥的悲剧。

　　但不被记载在史册中的历史，却是那般的真实存在过。

　　他，真的在十二岁的时候，就做过杀害君王与皇后的事情。只是，若时光能够倒流，轩辕天晟并不会后悔，仍然会那么做。

　　因为&……他们都该死！即便是死了千万次，也不为过。

　　但是，比之那些曾被他杀害过的人，面前这个因他手软而放过的弟弟，就真的是该死了！而且，是死有余辜！

　　“夙命？”冷冷的笑着，轩辕恨天双目猩红，不知是被记忆中的血红所染红，还是对面前的这位唯一的至亲兄弟所产生的恨意，眸中的红色几乎可以滴出血来……

　　对于这位失踪了十六年的兄长，他不知该如何去面对。一如，他希望轩辕天晟已经死去，让一切都彻底的结束。而另一方面，轩辕恨天却又希望轩辕天晟能够活着回去皇宫那般矛盾的心情。

　　“为了那个自愿爬上龙床的女人，值得吗？”收敛怒气，轩辕恨天语气直白的问着，双目炯炯的盯着轩辕天晟，希望能看到他一丝的悔意，哪怕只有一丁点，他也可以原谅他！

　　年少，总是会有冲动。相信善良如母后，宽厚如父皇，定会原谅这个在外面漂泊了十六年的儿子的。

　　可是，轩辕恨天失望了，轩辕天晟并未回答他，只是轻轻的闭上双目，仿佛没有听见轩辕恨天的话一般，神色依旧。可轩辕天晟那般的坦然，在轩辕恨天看来，却变成了对他的问话给予的最大的讽刺的回答！

　　是他太过愚蠢，不该对残忍成性的兄长抱有期翼的，在十六年前，他就该知道轩辕天晟不值得被原谅！

　　不仅仅是他不该原谅轩辕天晟，就连天地也不该容下这个亲手嗜杀父母的逆子！

　　“十六年，你为何不杀我？既然杀了那么多人，为何要独独留下我？”问着心中最后的不解，轩辕恨天始终不明白杀红眼的轩辕天晟为什么在最后关头，仅是在他胸口留下一道终生难忘的痕迹后，便褪去了嗜杀的本色，从此消失匿迹！

　　连父母都不放过轩辕天晟，为何唯独对五岁的弟弟难以下手？

　　莫非，他还是有些人性的？这也是轩辕恨天一直不愿意将轩辕天晟逼到死路的原因之一。虽然，他已经那么做过。

　　但是，他并没有去确定轩辕天晟的生死，没有继续的追杀轩辕天晟，这也算是对轩辕天晟的手下留情。

　　要知道，那时的他，不过是个儿皇帝，能做到这样已经是极限！

　　“大哥，十六年后，我再度落在你手上，若你追悔当年，想要取我性命，随时可以拿走我的性命。但是，可否请你手下再度留情，放过我妻儿？纵然是留他们在这山谷之中度过此生，只要他们能活着，我绝不与你还手！”等不到轩辕天晟的回答，轩辕恨天只得继续自说自话。

　　如今，他犹如砧板上的肉，根本没有讨价的余地。但是，为了妻儿，就算是血溅当场，他也会拼尽最后的力气，这是身为一个男人应有的作为。

　　听着轩辕恨天的话，轩辕天晟慢慢的睁开眼帘，打量着十六年不曾正面交集过的弟弟，深褐色的目光里映着轩辕恨天颓然的影像，轩辕天晟忽地开口问了一句极不相干的话。“为何要改名为轩辕恨天？”

　　听闻轩辕天晟的问话，轩辕恨天只觉得好笑，却又笑不出来。

　　在老天如此愚弄他过后，还要问他为何改名？恨天，恨天，当然是连天都恨的意思，还需要其他的解释吗？

　　只觉得轩辕天晟这句话问得有些怪异，轩辕恨天无声的在心中嗤叹着，脸上却是痛恨的神色。

　　“我恨老天，恨他一夜之间夺走我的全部！”家，父母，兄长！对人性的信赖，对生活的无望，对亲情的憎恶！“更恨你，恨你的名字里有个天字！”

　　话落，轩辕恨天猛的扯开衣衫，胸膛顿时裸/露在空气中，古铜色的肌/肤上，在左胸房上方的位置，那一寸宽的伤口并没有因为岁月的流逝而淡去，反而越发明显。

　　待轩辕恨天的伤疤暴/露在风中之后，只见轩辕天晟再次蹩眉，眼神中似乎流露出一丝的追悔。只是，他悔的是当初为何要伤害轩辕恨天，还是不该做了不该有的仁慈而放过轩辕恨天，就无从得知了。

　　看着轩辕天晟的表情，轩辕恨天却不觉得感动，反而是内心更加的疼痛。

　　抬起下巴，轩辕恨天朝轩辕天晟冷笑道：“为了不忘记那血雨腥风的一夜，每每父皇母后的大祭之日，我便会在这个伤口再添新伤，不许它消失、淡化！我要自己永远记住，在那一夜，皇宫里曾发生过什么事情。所以，我只允许自己晨儿一个孩子，宁愿他孤独一生，无六亲手足，也不愿他被手足伤害，或是伤害手足！大哥，这样的答案，你可满意！？”

　　低哑的说着，轩辕恨天心中的痛楚，随着语音一同展现无遗。对于心痛，他不想去掩饰，也无从掩饰。

　　不过，心痛，并不代表着他软弱。更不是他冷血，而是历史仍在，他这个见证过历史的人，如何能忘却那样的过去，如何不未雨绸缪的防范？

　　不知是否听见轩辕恨天的话，轩辕天晟淡淡扫过轩辕恨天胸前，旋即移开了目光，不去看那不完全属于他的痕迹。

　　侧过身，轩辕天晟只是淡淡的对轩辕恨天说了一句。“回去休息吧！别让你的女人担心。”

　　“不许碰她！”像是发狂了般，轩辕恨天猛然向前跨了一步，想要抓住轩辕天晟，却只抓到一屡轻风，眼前只剩下一片争艳的花丛，哪还有轩辕天晟的身影。

　　因为曾经发生的那一幕，轩辕恨天曾努力的练过几年的功夫，自认为可以应付武林中一等的高手几招，却没想到轩辕天晟的功夫已经如此的出神入化……

　　想必，轩辕天晟所修炼的功夫，绝对不止是轻功这一门功夫吧！

　　那么，如今的轩辕天晟岂不是没有人可以成为他的对手？这……

　　一怔，轩辕恨天为如此陌生的轩辕天晟感到一股由心的恐惧，为他的功夫感到恐慌。若轩辕天晟心中的魔性未减，他要如何应对？他身边的人，又有谁可以是轩辕天晟的对手？

　　不过，轩辕天晟刚才的意思是……他不会杀自己，不会杀他的妻儿，是吗？

　　可，轩辕天晟那样淡如水的眼神，却比十六年前手持利刃在皇宫中肆意横杀的时候，那双充满血丝的双眸更让人畏惧！

　　因为，过分的淡然便是无所求，无所畏惧。这样的人，在不能消灭他的前提下，连收拢的手段都难以实施啊！

　　只是，轩辕天晟，你终是回来了。可你回来，是想做什么呢？杀了我这当年唯一幸存的目击者，让历史彻底的不复存在，还是想要回来毁了我轩辕国的江山！？大哥，你……真的不该……不该啊！

　　你可知道，那时的我，从未想过要与你争什么。包括在我灭了东方家之前，也没有真的想过要做皇帝。而杀了东方家，有一部分的理由也是因为你啊！若不是那东方老匹夫一心要至你于死地，我又怎会逼的你坠落悬崖，生死一线间！

　　仰起首来，轩辕恨天无声的苦笑着。

　　世人皆以为他是手段残忍的帝王，辜负了一代忠臣的忠心，也辜负了一个真善美的皇后。

　　可是，又有谁知道，他曾经历过什么呢？

　　十六年了，在轩辕恨天以为一切都已经画上句点之后，却又再度的回到了原点，而且是个未知的原点，他该怎么做才对？

　　再度的杀掉轩辕天晟，如同东方宰相所说的那样，不给自己留下任何的危机与麻烦，还是放任轩辕天晟离去，任他过想要过的生活？

　　留下一个随时可能威胁到自己的人，这么做，真的应该吗？

　　即便，那个人是他的兄长，是他除了儿子之外，唯一的血肉至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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