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精确
并没有两人预想中的发狂，陆子昂闻言也只是眸色冷了几分。
她的话竟不起作用了。
“情况有些糟糕。”林欣尽量靠近梁豪身边，想了一个对策，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道：“我现在没有精神力，等下只能靠你去引开陆子昂，然后用我给你的黄纸符送我进入这栋楼。现在必须要先找到陈桐，不能再拖延了。”
“行，我对付他倒是没问题，问题是我怎么送你进去？你这张东西我可不会用。”说着，梁豪皱眉扬了扬手中轻飘飘的符纸。
狂风仍旧在吹，但却像是被放慢了速度，那是刚才梁豪暗中再罗盘做了手脚，调动了这一片梦境的五行元素，这才给了他们比较充裕的时间讨论。
林欣望了望对面虽然被放慢了速度，但仍十分自信地看着他们的年轻男子，心下一惊，说话的速度不由得加快了许多：“等一下我会在这张符纸上面画遁地符，但这次不同于上一次，为了能精确定位陈桐的位置，我们需要她的身体组织，并将它融进符图里。”
“身体组织？”梁豪纳闷了，他可没准备这个。
“我有。”他看着她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小簇又黑又长的头发，嘴角抽了抽，“你还藏了这么一手啊，不错呀！”
林欣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这是她在入梦之前从陈桐头上剪下来的。虽然看起来清清淡淡，但她为人很谨慎，从来不会像梁豪这般带着破釜沉舟的无畏入梦。
她凝神聚气，尽力使出全身唯一仅存的精神力，以此作笔，右手食指在黄符纸上挥洒自如。
但其实，也不是那么轻松的。
梁豪一直在看她动作，敏锐地观察到她的手在每刻一笔的时候都会微微颤抖，倔强的小嘴却愣是不吭声。
“停下。”他沉声道。
平静的声音里含着一股不怒自威和担忧。
但林欣此刻已经停不下来了。
“别担心我很快就好了。”她嘴上这样说着，手指顺着符号形状快速滑动，补全符图的缺边缺角。
遁地符成型后，她毫无形象地半跪在黄沙上，在上面轻易地划了“道头”、“万里”两个词，左右两脚踩上。
“你想做什么？”梁豪问。
“单单符纸是不够的，要想安全地到达我想要去的那个地方，一定要按照这上面的步法规律走。”
梁豪作为资深的梦控师，涉猎玄学颇深，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古代道士做斋蘸或施法通神时必要的步法仪式。只是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地方再次见到中国古老神秘文化的印记。
“你很懂这些？”他朝着林欣问，这些文字跟之前她念的缩地符咒语有相像的韵律。
林欣回道：“略懂。”
“说具体。”梁豪语气多了分不耐烦，林欣有些意外地抬眸。
男人真是一点耐心都没有。
她随机解释道：“这是踏魁罡步斗法，道符里的罡指的是北斗星，斗也是指北斗星，步罡踏斗是画在地上的北斗七星分布图。踏魁罡步斗法分为阴斗和阳斗两种步子，各自的步法和咒语都不完全相同，我知识浅薄，只知道在使用遁地法的时候如果有明确的目标方向，必须要使用到这套步法。”
“你可一点都不浅薄。”梁豪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复杂，“阴斗和阳斗早已失传，别说口诀，连它们的存在都鲜为人知。就连我也是偶然一次在符咒大师家里才知道步罡踏斗有阴阳分类。”
时间已经过去好几分钟了，他的减速已经不再起作用，陆子昂恢复了正常行动，他扭了扭僵硬的脖子，又抬手松了松筋骨，极具侵略性地朝他们走过来。
梁豪见状，立即在他们中间幻化出一道道坚硬无比的铁墙，但似乎都没有用，陆子昂双腿所到之处，所有障碍都会应声碎掉。
“过来，我立刻送你走。”情急之下，他一把抱过身旁柔软的身躯，与她共同站在刚才在沙地上所画的图案，尔后左手握着罗盘，不停地摇晃，似乎是在寻找着某个最合适的位置。
突然，罗盘的指针稳稳地停在了西南方向，随即就从内发出一束巨大的刺目白光，梁豪怀里的人儿消失了。
……
不同于楼外所看到的黑漆表面，楼内的每个楼层都意外地十分光亮，虽然只有四层，但林欣降落的位置很准确，就在第四层最顶端。
第四层只唯一有一间房，门紧闭着。
陈桐就在里面。
想过要不要直接冲进去，但林欣顿了顿，还是先尝试往那制作精美的木门轻轻叩了几下，在没有得到回应后，她又提高音量边敲门边喊里面有没有人。
就在她准备一脚踹开门的时候，门的那一边传来一句轻飘飘的话，“门没有锁。”
林欣愣了一下，尔后在把手上一转，门开了。
冷汗从额上无声无息地渗透出来，她过于焦急了，连这么低级的错误竟然还会犯。
深吸了口气，她跨了一大步走进房内，关上门。
房内的情况比她预想中的要好太多了，没有昏暗的光线，没有痛苦地呻吟。
少女安静地坐在桌前，如瀑布般的秀发软软地趴在瘦弱的后背上，她身穿着精灵般纯洁的白色长裙，手中却拿着与她格格不入的干瘪馒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
“你饿了吗？”陈桐瞧了她一眼，问道。
没有质问，没有疑惑，她太过平静的反应让林欣心里略微不安。
“你知道我是谁吗？”林欣坐到了她对面，仔细地打量着她。
这下才看到她面前还摆着一本摊开的书，页面上的字密密麻麻。
她还有心情看书？在噩梦里活得这么自在？
林欣觉得面前的场景很诡异。
“知道会怎么样？不知道又如何？”她随手又翻到了下一页。
“你不想离开？”她试图去了解眼前这个人。
捏着白纸的一角，陈桐顿了顿，轻声回道：“想啊。”
这才是该有的反应。
林欣似是轻松地呼出一口：“我可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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