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若有你,便一切安好
“绿儿只是想将军过的好,出嫁从夫理应凡事先为夫君考虑,这就是为人妇的本分。”
顾长卿垂头,眼圈微红。
三年前他返回启国立了赫赫战功,引得启皇对他倍加看重。接连赐了几道婚约都被他搪塞过去。同年冬天,他又凯旋归来,蒙得启皇再赐婚约,此次他不再拒绝,十日后便同那女子成了亲事。拜堂前夕,他将红玉从脖间移至手腕,他想从此告诫自己,过了今夜便为人夫,曾经的山盟海誓不过是空虚的誓言,放在手中,其实比挂在心间更让人心疼。
不是他花了心,抵不住女子绝美的容貌,而是他问心有愧不得不顺从启皇。他将那次的凯旋而归视为第二次重生,谁都不知,赫赫战功的背后还有一幢让他念起就痛彻心扉的故事。
他本想,再打了胜仗便向启皇亲自讨要一道旨意,要雏玉做钦点的将军夫人,不料战场上却发生了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军中出了叛徒,平息战乱时准备遣返启国,殊不知胜仗后的一次庆功宴上被人暗下毒药,数千名军士中毒身亡,自己也险些为此丧命。
军中伤员众多,军中药物不够,上了年纪的军医夕阳将要西下时便背了个竹篓上山采药去了。直到深夜回到军中,他才看见将士们横尸帐内,急忙寻找还活着的人,却在尸体下找到了尚有一丝气息的顾长卿。找到时他已然是要没了性命就,军医割了他的手腕放血解毒,并割了自己的手腕为他输血。慢慢的,顾长卿渐渐醒来而老军医却逐渐失去意识。
他醒来时,老军医倒下,拖着沉重的身子顾长卿虚弱的嘶喊着他的名字:“束医官,束医官!”
留着最后的意识,老军医虚弱的说道:“将军,家中还有一妻一女,日后就承蒙将军照顾了…”话未说完,老军医便没了最后一口气。
顾长卿看着寂寥的天空想。我只为报恩,人父救我一命,那我便要救人父一命,什么样的照顾能够心细如丝呢?唯独要她成为我的妻,一辈子享那荣华富贵。
“绿儿,你是我的妻,一生一世都是,成亲那日我说过,这一世绝不再娶第二个。”
顾长卿说的深情,束绿儿也听得真意,眼含泪水倒在顾长卿温柔的怀中。
我不娶第二个,只因为你早已住在我的心里最重要的位置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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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雏玉端了杯清茶给纪流苏送去。一个碰撞,雏玉紧忙下跪。惨白的脸上显出一丝忧愁:“给怜妃娘娘请安!”
纪怜心皱紧了眉头揉-搓着被撞疼的肩膀来不及低头便大声斥责道:“狗奴才!…”看见是雏玉,瞬时转了性子:“哟…这不是万安宫的宫人雏玉吗?”
雏玉听罢不敢抬头。
纪怜心看着她娇嗔道:“怎么?如今飞黄腾达就忘了自己曾经的主子了?若真是忘了,你也真够吃里扒外的。”斜眼看去,见雏玉继续不语又道:“起来吧!”
“谢娘娘。”起身,雏玉哈着腰站到了一旁。
纪怜心想走,前行了几步又回过身来:“听说夏之去了黎国,呵…可真是个贴心的好奴才啊,为了一个纪流苏居然甘心去那个人间地狱,可惜啊…”纪怜心故意拉升声音。
雏玉抬头道:“娘娘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她冷笑:“你去问你的皇后娘娘去啊。”
纪怜心扬长而去,雏玉立在原处紧皱眉头,看着盘中的清茶许久。
两人分别已有八月,八月间雏玉无时不刻再挂念着她,还记得,临走之前自己千方百计的折磨自己为的就是要见她一面,见到她时却只丢了那么一句话。方才的对话还荡在耳边,而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做,人间地狱?什么样的地方能被人称作是人间地狱啊。
天空飘着大雪,斗大的雪花落在万安宫外地各个地方,每一寸土地上都堆满了夏之的最爱。望了一会儿,她脸上浮出笑容,再看,又是一声叹息。
靠近宫门不远,雏玉被一个宫人叫住,寒暄几句便独自回到宫中。刚踏进一步,便于一个男子撞个满怀,一抬头手中的茶盏落到地上。
这是她日思夜想的人啊,入宫快两年直至今日才得以见到。他没变,还是一袭铠甲覆满全身,灰暗的发冠伫在头顶,额间散了些丝发,看上去放-荡不羁。
她呆住,就连流泪也没了知觉。
顾长卿看似面不改色,站在雏玉面前仿若见了陌生人一般镇定自若。身后,绿儿走过来挽起他的手臂笑道:“怎么了?”
“不小心撞到了这位姑娘,茶盏碎了。”
“碎了就再换过一杯吧,时候不早了玉儿还在宫外等我们呢。”
顾长卿温柔点头,与她携手离去。
擦肩而过,雏玉随着他的身影转身看去顿时哭笑不得。
重新换过一杯清茶呈到纪流苏面前,纪流苏结果茶盏轻斥道:“上一杯茶水怎么磨磨蹭蹭的。”喝一口,放在手边的桌上。
雏玉垂头强迫自己不去想刚才那一瞬的悲伤,沉了口气道:“娘娘,什么是人间地狱。”
一愣,纪流苏道:“你说什么?”
“怜妃娘娘说夏之去的黎国是人间地狱,奴婢想知道它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间地狱。”
纪流苏眉头一紧清颜笑道:“她一个深宫宠妃能懂多少,只不过黎国比启国弱,在她眼里启国自然就成了天堂,反之,那国强民富的楚国才是真正的天堂呢。风言风语罢了,何必记在心上。”
雏玉不再过问,回身想要离开又停住脚步轻道:“娘娘,夕月公主还在黎国,娘娘应该不希望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不是吗?”说罢,便出了万安宫。
纪流苏一把抓过手边的茶盏砸在地上,一边恶狠狠地说道:“不知天高地厚的贱货!差点儿毁了本宫的好事!”
桂云从屏风后走出,看了眼雏玉离开的地方走到她身边说道:“皇后娘娘不必动怒,代桂云寻个机会除掉她便是了。”
“你还敢说除掉!”纪流苏瞪她:“一年前你也是这么跟本宫说的,可一年之后你又做了些什么?本宫养你们这帮奴才不是要你们做吃等死,而是要你们去为本宫卖命的!有些事情不要以为本宫不过问就是不知道,你那短命的弟弟若哪天本宫一个不高兴,除掉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桂云双腿一软瘫跪在地上不敢起身,额头上瞬间显出一层冷汗。
纪流苏紧攥着袖角怒火中烧,眼前曾经的一切又开始历历在目。
她与纪怜心同是丞相府的小姐,一个是正房,一个则是庶出。纪流苏的母亲是风月场所的女人,自打进了丞相府就从来没得到过任何人的尊重,纪丞相先纳小妾后又娶了正房,还未满月母亲便每天下床起早贪黑的去照顾另外一个人,只因她的一句话“老爷,妾身不喜欢笨手笨脚的丫鬟伺候”。自纪流苏懂事以来似乎就没听到过有谁唤过自己一声小姐,而那一声声听似熟悉实为陌生的称呼却唯独只落在比她仅小一岁的妹妹身上。
为什么要有这么多的不公?同样是丞相府的千金同样流着尊贵的鲜血,为什么命运却要如此不同。自己的娘亲像个侍女一样被别人呼来唤去,而自己也从未有过主人的待遇,一切的一切她看在眼里恨在心头。数年之后,娘亲郁郁而终,她则随人入了深宫,在这宫里一呆便是十三年。千辛万苦费尽心机登上了皇后之位,本以为终是拜托了聚在头顶的云雾,却不想立后大典上他费尽心机得到的男人却封了自己的妹妹为妃。那一刻,纵然是三千华贵为一身也抵不过心头的愤怒。难道她此生注定要成为自己人生路上的绊脚石?不!我不甘被她如此玩弄,我要除掉她,以解这么多年的心头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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