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追着神仙撵
开篇:看,一夫当关
第一节:旁观者,得天时
第三记:追着神仙撵
若说两淮东家的府上守卫力量那也着实是年轻人艺高人胆大,一路上的明哨暗哨十步除一年轻人一脚踢开偏府大门后才把偏府上下的七十三明哨暗哨清除干净。
一脚踢开偏府大门这声响可是相当不小,不出意料的府中有人怒斥“没长眼睛吗”便冲出大堂一眼就看见跨过偏府门槛的五人,出大堂者正是两淮东家嫡系老三东驻高歌,是两淮东家四个子女中最为器重的一人,老大早早就让东鲜宦俞丢入军队中任由其死活,老二虽是送入庙堂深造,可两淮东家已经是实打实的二流势力,何须在庙堂上争夺本就肉少狼多的位置?这其中的挨个打点都要耗去诸多的资源,老二不过是送入庙堂中稳住两淮东家的地位罢了,主内政的老三这些年已经熟识了两淮东家的各个机构构成,就等二三十年后登上家主的位置,这在高怡区的名门望族里头已经是公开的资料。
所以这个东驻高歌必然早早就和高怡区的各大势力有交集,正好对于年轻人来说这个东驻高歌平日里隐藏的再好也能从这些待人接物中看出蛛丝马迹,就收集到的情报来看这个东驻高歌是个野心不大不小的人物,似乎一心想要族中出现一个真正的大人物,甚至已经倾斜资源给打小就和他是死对头的一个旁系天赋极佳的同龄人。
可惜,虽然这个东驻高歌的理念并无问题,与那些地头蛇的交涉中一旦涉及到灰色蛋糕就打哈哈也仍然不能抵消他泄露情报给东擎丫头导致年轻人布局的收网行动跟不上事态发展,这漏掉的大鱼可不是一两个两淮东家就能补偿的。
是以当一身便服的东驻高歌正恼火着冲出大堂要教训不知道是哪个天高地厚的仆人时看见这一行五人为首的丹凤眼年轻人,当下便如突然无力一样踉跄两步,颓然倒坐在地上,苦涩道:“以前我以为你不过是个大纨绔,他们要针对的不过是镇西赵府,现在我明白了,你不是大纨绔,他们针对的是你。”
年轻人柔声道:“东驻高歌,你从小就展露了内政天赋让东鲜宦俞视为大才从小便培养你的内政能力,这些年在我下头的案牍上有不下一尺厚的你生平所为,的确是个相当不错的人才,年仅十九不说还未及冠时便与高怡区的地头蛇们谈笑风生被他们列为一等一的精明人物,我想即便你的成功与‘三针勾’密不可分却也并不代表着你就算是‘三针勾’的走狗了,这是你自己灯下黑的选择。”
东驻高歌当然明白这些年自己一直处在灯下黑的状态,可这灯下黑真正恐怖就在于局中人是没法挣脱出来,一直以来的灯下黑不仅是歪曲了他的理念更是让他差点误入歧途,可惜为时已晚,既然眼前这人就是传说中的“游龙”背后的主人,那么他那一手让东擎去南疆就相当于坏了这人的大事,为时已晚。
年轻人蹲下身,柔声说:“你的确是个大才,放在中央也能坐上要员,若是你的背景再好上一些说不定就能摸上个副部长,而你生平所追求的第一个直接目的也就水到渠成成了。”
年轻人拍了拍东驻高歌的肩头,“放心,你那个死对头我不去杀,权当看在你和东擎的面上给你两淮东家留下一份希望罢了。”
因我家族遭灭顶之灾,因我家族能苟且于世,东驻高歌只觉得秋风深寒,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年轻人打量一番东驻高歌,然后道:“到了下头先苟且偷生不要暴露阳间来路,等找到了你的本家再大展身手也不迟,下头的争斗可从来不比这里来的轻松。”
在最后时刻,东驻高歌缓缓说道:“我和‘三针勾’谍子的最后面见在萧灵府上,应该是一条大鱼。”
年轻人缓缓点头,亲自从腰间抽出长剑。
东驻高歌大声道:“赵驻溺兀,东擎是无辜的!”
抹去剑上的血迹,抬头对着偏府上那个中年儒士招了招手,一行五人在下儒士在上,飘然鬼魅般离去。
本来这一次是要顺藤摸瓜看一看两淮东家家主东鲜宦俞的底细,想了又想最后还是撂在那里了,不管是出于自身的那点热闹心思还是别的原因赵老二还是选择让两淮东家安分一些日子,当然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赵老二得到了一封情报,两淮东家家主欲要把明珠东擎嫁给北方一个大家族的嫡子。
这种对于赵老二来说算是隐秘级的情报自然不会用传音符,而是由尸魁亲自传达情报,跟在赵老二身后的将魁轻叹一声,两淮东家这次尚能苟且偷生,但已经让东鲜宦俞带入一个死局,恐怕东鲜宦俞也是灯下黑,糊涂了。
将魁仍然记得那一日他面见赵老二汇报工作时一名尸魁闯入大堂送上那个匪夷所思的情报后赵老二的脸色就如黑水一样,这次看在东擎丫头和东驻高歌的份上能够放过两淮东家不过是等着更多的大鱼落网而已,想来东驻高歌也能明白那个道理,作为两淮东家的内政一把手自然知道自己父亲欲要把小妹嫁去北方的消息,当时便诧异于父亲会不会是脑门被夹了。整个高怡区都知道东擎丫头和镇西赵府的嫡长子赵驻溺兀关系复杂的紧,是为数不多能够在镇西赵府打滚撒泼的疯丫头,而赵驻溺兀对东擎小妹宠溺的紧,明明一个大好亲家就在眼前。
而当看到赵驻溺兀身后的四人后东驻高歌便心如死灰,一是因为自己泄漏“游龙”之主的行踪给“三针勾”,二来是为父亲那个愚蠢的决定而心如死灰,整个截月殿谁不知道南州高怡区的赵驻溺兀是个天老大我老二的大纨绔?一代三王的镇西赵府便已经把整个庙堂给逼的噤如寒蝉,再加上一个无法无天赵老二,眼睛上写着“我爷爷的父亲的定威王”鼻子上写着“我爷爷是荡威王”脸上写着“我父亲是扬威王”额头还写着“我爷爷的母亲是雍容夫人”,这样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大纨绔要是明摆着要和他们两淮东家干,两淮东家只有满脸是屎的结果。
不过当赵老二的身份再加上一个“游龙”之主后就完全变了,东驻高歌既是恍然也是苦涩,这样的大人物已经是能够让大人物都喊哥的大人物,不说一个高怡区了,就算是整个南州也大有一夫当关的气概,甚至都能跑到中央去掀一个底朝天,一瞬间他都有些惊恐,镇西赵府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能耐了?!
“东驻高歌的下场其实也不是他的年龄太低见识太窄,根本原因就是因为高度不够,很多东西连看到表面的资格都没有,若是让他在一个高位上待上一年半载我敢断言此人必然能够安定一方水土甚至还能抽出手来在中央博弈,所谓大才不过如此了。”
在回程路上年轻人的眼帘子一直将闭未闭,但眼中却不是迷蒙睡意而是阴翳不散,自然看着就如一个城府深到极度阴险狠毒的模样。
“都说在其位谋其政,其实东驻高歌就在是不知不觉之下被‘三针勾’牵着鼻子凭着灯下黑缘故把他一步步引入更高的博弈当中,虎口夺食自然是齑粉一罐,即便我今天没有站在这里以后也会有其他人站在这里,拖得越久闹得越大,就是不知道东驻高歌能否明白我这举动了。”
每次赵驻溺兀带队搞事收网或破局后总会拿一个人物来诠释一通,不就是为了他们这些榆木脑袋不会莫名其妙落入局中么。
而五名扈从当中有资格提问不过是上头的儒士和下头这步步相随的罢了。儒士便笑道:“大人觉得东驻高歌会如何选择?”
赵老二随手扯下一片绿叶两指合拢,淡淡道:“若是他明哲保身带着一部分旁系跑路了那不过是下下策,若是反手就到东鲜宦俞的府上也不过是下中策,若是去北州一趟或许就算是中下策了,当然这就是一个死局所以什么策都没用,除非他直接把他老子给宰了。”
“不过在这之前谁都没有想到‘三针勾’居然把手都探到了东驻高歌身上,恐怕东驻高歌的事情不是个例,或许我们应该对高怡区的地头蛇蛇势力清洗一番?”
镇西赵府作为两千年传承的大府在它的历史中总共出现的五位封王,其中三位都赶上这一代了,分别是定威王、荡威王、扬威王,不过这三位即便再是手段通天也终究是武官,哪怕是手握重兵的地方大员在中央的底气也仍然不至于让中央大多都退避,所以镇西赵府这一代当中出了好几位旁系出生的文官大员,既有总处级别的高官也有小官要职的命门要员,而镇西赵府更有雍容夫人的存在彻底奠定了赵府在中央的地位,提起雍容夫人名门望族间大多不愿意深谈,世人皆知这天下重男轻女女子想要有所作为都是难上加难,而这位雍容夫人就是踩着众多地方要员的尸体成功坐上镇西赵府内政一把手位置,即便是无法无天赵老二也不愿意多和这个女人见上一面。
不过在十几年间赵老二既然是秘密成立了“游龙”又是在镇西赵府的眼皮子底下,自然早早就和“铁裙”打过交道,这些年在镇西赵府三方谍子势力大多还算相敬如宾,只是“铁裙”和“犬吠”算是镇西赵府的“正统”,这个“野路子”出生“赖”在镇西赵府不走了的“游龙”早些年可没少被铁裙和犬吠排挤,后来时日长了,铁裙、犬吠的高层大多也猜到了游龙的背后是谁,也就不去找游龙的麻烦了,反倒在十几年间三方合作的次数不少,整个高怡区有铁裙、犬吠、游龙以及萧灵府的两个谍子势力,莫说是镇西赵府和萧灵府扎根的高怡区,就连旁边的华滨区暗地里的“三针勾”谍子都少了许多。
再说到雍容夫人身上,雍容夫人执掌镇西赵府内政两百多年,随着镇西赵府的中兴之主定威王一内一外全盘主持内政大局,这些年内政这一块的调动让赵老二头疼不已,本来应该直属于定威王或是荡威王的总教头赵鲜慵晟都已经是雍容夫人的亲信,不过这也能够理解,总教头赵鲜慵晟本就是嫡系出生,是扬威王的血亲弟弟,那么雍容夫人就是赵鲜慵晟的亲奶奶,所以即便是总教头赵鲜慵晟都倒向雍容夫人,定威王荡威王也不过是睁只眼闭只眼。
总教头赵鲜慵晟负责镇西赵府的五千家兵操练,赵鲜慵晟是荡威王的亲子,一脉相承了荡威王的天赋,虽然受限于根骨原因始终于那道可称为天人门槛的隔阂外面却是镇西赵府实打实的高层,开玩笑,镇西赵府五千甲兵兵符就在他赵鲜慵晟手中。
在菁东之乱开始后赵鲜慵晟便在雍容夫人的密令下率领两千家兵奔赴菁东一带,直到今日菁东之乱还未平息,赵鲜慵晟也就还未回来,而赵鲜慵晟留下的二弟子赵驻镀犟则在荡威王的调令下率领两百家兵奔出赵府在高怡区中转了二十多圈后奔赴中央。
赵鲜镀犟是旁系出身,赵鲜慵晟是个正值死板不变通的中年人,于是赵鲜镀犟这样的天赋根骨都很不错的人才自然而然就成了赵鲜慵晟的二弟子。赵鲜镀犟在接到荡威王的命令后激动地从偏室中一蹦三丈高,这辈子终于第一次接到了荡威王老王爷的调令,简直就是祖坟冒青烟了,马不停蹄带着两百家兵在高怡区晃悠了二十多圈,再是精神抖擞都要感到莫名其妙,好在终于接到了连续的二十多条莫名其妙的命令之后的第一条正式命令,赵鲜镀犟便面色极其凝重,居然是京州中央。
赵鲜镀犟不过十八,正是大好年华的开启之时居然莫名其妙就要卷入中央的争斗当中,即便是背后有镇西赵府脑袋上还有临时的最高上司荡威王赵鲜镀犟也觉得这颗大好头颅会保不住,不过年轻人气血方刚,在心虚的策马奔出数里后便放飞自我按照荡威王的命令高调地举起镇西赵府的大旗于主驿道上奔腾。
沿途主驿道上的达官贵人们的马车都不得不纷纷给这支“狗仗人势”的精骑绕道,即便是有一支车队领队马车上插上了萧灵府的大旗远远见到了那镇西赵府的大旗也乖乖的靠边绕道。
赵鲜镀犟在马背上已经坐了三个时辰,期间不断思考下一个命令会是什么,以前听师傅讲过,他们这些家兵最怕的就是京州中央四个大字,一旦涉及到这四个大字必然是人头滚滚落地,他的师傅就曾在年轻时候追随定威王在京州杀人,若不是定威王手段通天事后他师傅的脑袋就保不住了,而不过得了师傅三分真传的赵鲜镀犟就心虚更多了,一路上为了不给镇西赵府丢脸那可是强装镇定严肃,其实两腿都在发抖,对于平民,地方的地头蛇就是天,对于他们这些地头蛇中的蛇头,中央京州就是天,
两百家兵皆是镇西赵府最精锐的百战锐士,大多都是从南疆退下来的百战锐士,一个个的比他这个统领赵鲜镀犟还要强大,赵鲜镀犟都在心虚要是这些平日里自己都要敬重三分的老兵们临阵不听他指挥可怎么办,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过那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京城前有三个关卡,一关入城手续,二关入城手续,三关还是入城手续。不过这种关卡比之边疆的关卡来说那就是贻笑大方的货色,只是兵不在多,三关之地委实不是谁都敢闯的即便是赵鲜镀犟的两百精骑也在一关外三百里处潜藏。
车队是一支南州的不大不小家族由家主带队拜访远在京城的长辈后返程,家主来时心情沉重,回时倒还算是轻松惬意,显然这次拜访族中长辈结果不错,来时八辆马车回时不过三辆马车,余下五辆那位长辈好歹也是收下了,既然收下了那就是事情成了一半,这位在家乡实力并不出众擅长横纵联络的三流家族家主一心想要把家族拉上到二流家族的行列,这些年黑白两道通吃前后里外忙活了二十多年好歹是找到了门路,于是这个家主罕见的翘着二郎腿眯着眼打盹。
这夜半三更秋风长起不停,的确是冷的人龇牙咧嘴,不过当看到了那两百精骑持弓弩攒射后这位家主便是面色大变不止,两袖一挥撑起一道道屏障挡下直线攒射来的箭矢,看见那张大旗后不管不顾的凄厉大吼。
“请老先生出手!”
车队尾部的马车砰然炸开,一麻衣老人脚踏秋风离地数尺到车队首部亲自驾车的中年家主身旁,右手一抓抓住家主肩膀向上升腾去。
倒持双刀的赵鲜镀犟冷笑一声,跃上马背,左右早已冲出三十多精骑,更有一边冲锋一边对着已经升腾数丈高的老人攒射的骑卒,也有数人抽出长刀踩在马背上高高跃起追上老人。
老人面色大变,这跃起的几人实力都非常强大,远不是这群骑卒可以媲美的,老人左手轰出几个掌印,下方四人乱刀劈散掌印,向上的升腾趋势为之一缓老人便已经落在众楼阁中,从赵鲜镀犟双刀中迸射出的刀气则是擦着老人胸前麻衣而过,赵鲜镀犟低骂一声调转马头高喊“跟我走”,五十名精锐骑卒跟在赵鲜镀犟身后绕着楼阁的街道上奔驰,而另外一百五十精骑则全都在赵鲜镀犟狂跳的眼皮子下齐马跃身上楼阁,人手一把长刀在重重叠叠楼阁上奔走,那寒光闪闪的模样在夜半三更中惶惶不止。
赵鲜镀犟本以为两百精骑中会有五十骑安插进来的高手,却没有想到只怕是只有五十骑是没有安插进来的高手,是以眼皮狂跳不止,对这场半截杀半刺杀的行动更加没有底气,就刚才那老人右手抓着本次行动的次要目标还能躲过自己从白日在三关之外就开始聚势直到刚才释放出的刀气,就冲着那反应和身法赵鲜镀犟便怀疑再来二十个自己也只能被那老家伙按在地上胖揍。
一百五十镇西赵府的高手于楼阁上呈散开的大网追逐那不断飘离的老人和被抓着的家主,每每有弓弩射去老人便要抬手挡下,这专门配置的箭矢便是针对江湖强者特制的“破罡”,哪怕是实力极其强大的老人也仍然需要不断避让,这一百五十人若是放在平时他自然能凿进凿出然后飘然离去,可现在这要命的手中有个拖油瓶就罢了,城外头还有个气息强大的家伙锁定自己,此地当真不宜久留,若是被京州中各大潜伏着的强者发现自己的身份,一旦看出哪怕一点点端倪那些强者绝对不会含糊。
有三名赵府高手在房梁上一个翻滚跟头后施展轻功跃上一座高阁顶层,顶层中本观赏京州夜半灯火通明歌舞升平之景象的小家碧玉被眼前三人吓得花容失色,下头一层的两名贴身扈从在反应过来后就一闪到自家小姐身后,面色凝重。
赵府的三名高手本要占据这处高地没想到居然遇到个有些背景的人物,当下有点头疼,本来按照计划遇到这种情况直接敲昏了就行,可眼前这“有些背景”的小家碧玉是南州常家的嫡系次女,身旁的两名扈从比他们三人可还要强大的多,当下三人就有些发愁,难不成把这几位给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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