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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让我多躺一会


  开篇:看,一夫当关

  第一节:旁观者,得天时

  第十八记:让我多躺一会

  落春青楼两位头魁之一的相连得知有位外乡出手阔绰的女子一掷千金请她磨镜时便相当好奇这个女子会是什么样的来历,结果当坦然相见之后相头魁吓得花容失色,不过那个长的跟女子无异的公子并无歹念,仅是让她传授一些女子作态,在寅时日旦后那个言行举止尽皆流露出贵气的公子哥告辞离去,从门到出门几个时辰间皆是展露了不加掩饰的贵气和一股大抵是刻在骨子里的英气。

  待那名公子哥离去后侥幸没被一块横木给砸死的老鸨杵着拐杖一瘸一拐而来忙问那小姐离开多久了,相头魁只说是刚离开,老鸨来不及多问便匆匆离开,不管是公子哥离开后相头魁的小动作还是老鸨的突然出现公子哥都没有刻意让武奴去监视,公子哥取出怀中绳索挨个挨个把六头吃相极其难看的肥猪给捆住后就当着许多姑娘目瞪口呆的面把他们给全部拖走,公子哥咬着牙齿左手三根绳子右手三根绳子下楼梯时噔噔蹬把六头死猪全给磕醒了,就听到黄开博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黄开博在地上连续打了几圈滚后惨然呼嚎道:“我的牙!我的牙!我的牙齿碎了!”

  六人大多不过是磕磕绊绊把脸上搞得青一块紫一块罢了,最惨的游侠儿也仅仅是小弟受到了伤害,在起身的时候呼嚎了几声后便全部看着黄开博这厮唱独角戏,这厮跳将呼嚎了半天发现没人附和他环视一圈发现不管是五个跟自己一样脸部受到了痛击的土匪还是远处跟头一次看见会跳舞的猴儿一样的姑娘们还是站在最前面默默看着他的公子哥都静静望着他,这厮才干笑道:“小,哦不公子,牙磕碎了。”

  公子哥淡淡道:“你们六头死猪倒在人家姑娘肚皮上鼾声震天,我就只能把你们全部给拖出来了,既然给磕醒了那就走吧。”

  公子哥一人已经走在前面,后头黄开博快步跟上来低声问道:“公子,这夜半三更的咋们也找不到投宿的地儿了为什么不直接在这儿住局?”公子哥只是淡淡道:“睡大街。”

  黄开博瞪眼,“啥?”

  七人出了挽留再三的青楼落春后灯会已经结束,公子哥也不觉得如何遗憾,七人便走在漆黑的大街上,公子哥在前,六人在后。

  见六人放开嗓门有说有笑在沙场上驰骋的多么快活,公子哥就不插嘴,等到六人大抵是抖漏完了后才笑言道:“今晚的盘肠大战谁是第一个缴械投降的?”

  黄开博大笑道:“是游侠儿!”

  绰号游侠儿的江湖游侠儿瞪圆眼睛怒道:“放你娘的屁,老子可是和那姑娘厮杀了好几千个回合,不信你现在回去问问人家姑娘是也不是?!”

  众人大笑,黄开博这厮凑到公子哥身后问道:“公子,相头魁的磨镜功夫咋样?”

  “曹甲仁,打断他三条腿。”

  黄开博瞪大眼睛,“啥?!”

  “曹甲仁,你要干什么,你给我滚开!”

  “老黄啊对不住了,公子要我把你三条腿打断,你放心以后我的娃认你做干爹。”

  在一阵狼嚎之后公子哥找到了一家仍未关门的客栈,店小二看人的毒辣眼光相当准,先是给七人招呼上热茶然后为难道:“这位小姐,委实是不好意思,昨晚灯会很多客人早早把雅间占满了,现在只剩下一间乙等客房。”

  公子哥面皮轻抽,转身看了眼两眼大放异彩的黄开博,警告道:“不要瞎想,今晚你们全部都给我睡在门口。”

  黄开博龇牙咧嘴,徐宗幸灾乐祸而全然忘了他也得睡在门口。灯会这一天不仅仅白日酒肆价钱翻倍,客栈这里更是翻了几倍,平日里花上几十灵玉就能住上一晚的乙等客房今日多花了一百多钱,最后这六个汉子还是睡进了客房,公子哥自己斜躺在瓦房上,这种粗制的烧瓦技术在京城中是一文不值的过时技术,而在磐石县中就是上好的琉璃瓦,这种古铜色的琉璃瓦是大多数富贵人家会用上的颜色。

  公子哥是在琢磨那个夜闯青楼的好汉为何没有一拳把那甲士头头给砸死而是狠狠砸在甲士头头脑袋旁边的木板上,公子哥看得清楚那一拳是下了狠气力的,公子哥打了个响指,然后自言自语说了些什么后就坦然闭目养神。

  第二日公子哥是被吵醒的。当时正在瓦顶上睡得香甜的公子哥感受到一股震动,随后就是闷声巨响,公子哥便一骨碌爬起来靠着三脚猫功夫翻身入客栈,客栈内两拨人马对峙,一拨是徐宗黄开博为首的六人,个个怒不可遏两目瞪圆,挡在那间乙等客房前,另一拨是二十多个汉子,大抵看起来应该是有备而来的帮派成员,都是混江湖的,前头有个青衫公子很没风度的叉腰而立,其左边是个抱剑的青衫老人,右边是个赤手空拳环保双臂的青衫汉子,这三人应该是出自哪个大帮派,就这身青衫可不便宜,应该是磐石县内哪个数一数二的帮派的弟子。

  大清早的来往就有很多身份不算的客人进出客栈,这样一个热闹不看白不看,当然有好些人起哄,徐宗黄开博一反常态的吊儿郎当,只是面色阴沉大有大打一番的架势,而这边领头三人叉腰的公子好歹是有副还不错的皮囊,可惜就这么叉腰而立跟个能和地痞流氓来回骂架三百回合的泼妇一般实在是煞人眼睛,而身旁那个老成慎重的抱剑老人一看就是高手风范,面色没有为老不尊的傲然或是不怀好意,只是平静的抱剑站立,这种人公子哥知道,大抵算得上是他身边的武奴一样,跟随身扈从颇有差别,这种人算是身份更高的护道人,只保护主子的安危却绝对不会自降身份去掐架,公子哥早就领教过了。以往和京城某一大家族嫡系划拳输了后依照赌注那大家住的嫡系狠狠地扇了他几个耳光,公子哥气不过就让在暗处的红袍大武奴冲过去把那货打一顿,结果人家根本没有鸟自己,白白让那帮子纨绔又看了个笑话。

  那个环保双臂的汉子应该算得上的中间脸上写满了狂傲不羁的男子的扈从,一副恶仆的姿态,公子哥再远处走廊看着,便询问身边一样驻足幸灾乐祸看戏的权贵。那权贵应该是个富家大人物,本来面有不愉在瞥眼瞧了这个不知道打哪里冒出来的公子后惊若天人,笑着给公子哥讲了前因后果。

  原来那六人是房内小姐的扈从,在凌晨时分占上了对面那帮白芒剑门弟子早早预定的客房,在刚才白芒剑门的子弟在青楼逍遥了一夜后回到客栈就发现居然有人鸠占鹊巢,在白芒剑门亲传弟子的示意下那个抱臂汉子就砸坏乐房门,没想到那六人也是有些把式,三两招把人打出来后就挡在了门口,直言自家小姐正在休息,这间客房是他们早早就来付了钱的。

  公子哥转身就走,全然没有给身旁那个要联络联络感情的富家老爷机会。公子哥从长廊另一边下楼,本就不宽的长廊有好些人挡道驻足看戏,公子哥好不容易挤下楼后揪住那个店小二一脚把他踹到几丈外,把那些或是来往或是驻足的客官们吃了一惊,这个富家小姐打扮的年轻女子居然暴力如斯,公子哥伸出右手抓住店小二领子拽到跟前淡淡道:“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店小二连滚带爬到几步之外后才颤抖道:“小姐恕罪,以往白芒剑门弟子预定客房都会在丑时鸡鸣之前回到客房,当时已经寅时日旦小姐几人已经疲倦不堪才自作主张将唯一一间空出来的客房转给小姐的,小姐恕罪啊,小的真的没有想到白芒剑门弟子会在早晨突然回来来。”公子哥懒得去理会这个看似自圆其说的蠢蛋,大步登上二层。

  二层那帮来势汹汹早有预谋地白芒剑门的人马一个劲的起哄,要徐宗黄开博六人让开房门让他们看看那个老半天都不现身的小姐长啥样子。白芒剑门是磐石县数一数二的大帮派,照理来说不可能如此荒唐行事,说的简单明了一旦兴许江湖帮派会在暗地里截杀大家族的人马,但绝对不会在明面上和那些大家族对上,来往驻足旁观的权贵们也不傻,当然知道大抵是白芒剑门有所预谋。

  那个叉腰的傲气公子拨弄着腰间香囊,傲气道:“别光挡着说大话,让你们那个小姐出来让我瞅瞅长啥沉鱼落雁的模样,整个磐石县就没有我白芒剑门不认识的富贵人家,你们这种外地佬最好是给我老老实实的把你们小姐喊出来,兴许大爷看起眼了那就是你们小姐的福气。”

  黄开博嘴角一抽,干脆淡淡道:“你这个狗仗人势的玩意也别嚣张,插腰开步的恨不得把脑袋天天上对着我干什么?想和老子比一比胯下谁的鸟更大吗?不是老子笑话你,就你这种脚步轻浮的家伙也敢自称是白芒剑门的弟子?怕不是个在外门打杂役清理粪坑的子弟吧?看着我干什么,老子脸上有花还是你爱上老子了要以身相许?那可还是千万别爱上老子了,就你这瘦胳膊瘦腿的到了床上连青楼女子都比你耐干,咋的不服?来干我?”

  看戏的人不怕事大,哄然大笑。

  那个叉腰的傲气公子是个经不得嘲弄的主,当下就勃然大怒,身后几十人一拥而上,就要把这六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给狠狠的暴打一顿。六人当中最不愿意说话的曹甲仁冷笑一声,他们六人之所以心甘情愿跟随那个喜欢女扮男装的小姐可不是因为小姐手下留情没把他们几个给一剑戳死。当初公子哥一行人之所以拖了足足七天才入磐石县不过是因为公子哥给了他们一人一本大抵算得上是江湖高手的秘笈绝学让他们一个个都去按照秘笈上的招式板眼习武,公子哥此行虽是随遇而安但他相当清楚即便是紫薇星大有式微的嫌疑只要离开了京城那座瓮他那庞大的气运便会牵引天下大势,紫薇星身为帝星可不是闹着玩的,水听说过皇帝行走江湖撸起袖管跟人掐架的?

  六人当中以曹甲仁根骨最好,本就是有着江湖把式的曹甲仁在七天当中大抵是学会了枪术的抖和刺,当下冷哼一声左脚挑起客房门口的一根长棍攥在手中,黄开博更是放了个屁后哇哇怪叫着冲上去,反而是最该出头的徐宗没有动。那公子瞪大眼睛,就看见一个操起棍子的汉子和一个虎背熊腰赤手空拳的汉子一路打翻二十多个汉子冲到他跟前,不知出何原因本来一拳都乎向那瞪大眼睛的公子的黄开博猛然一转向杀向那个胆敢砸门打扰自家小姐休息的莽夫,环抱双臂的汉子大叫一声“来得好”撑开两手向后连连后退的同时手上可是不停几拳几掌和步步向前的黄开博你来我往,不仅没有丝毫的江湖高手大家的风度反而是连踢带抓的街头汉子掐架的架势,两人你已坨子我一锭子越来越向后,凡是快要被殃及池鱼的看客们都远远避开,一边叫好不已。

  算得上是六人中 功夫最高的看大院出生的曹甲仁长棍一抖打向那个即便是自家公子差点都要被一拳头打飞出去也无动于衷的抱剑老人,抱剑老人面色仍然平静或者说是老人大多有的暮气,面色不变左手伸开呈掌向左前方滑去右手向后收缩同时左肩向前右肩向后以配合两手动作,而身子和脚底也一左一右一前一后配合挪动,一瞬间老人白发便披散开,颇有些不出世高手的意味,胸前没有依靠的长剑竟然没有垂直下落而是向上以柄为头直线窜去,瞬间在与老人两眉同高的位置挡下了长棍棍巅的下砸。

  观看之人大多拍手叫好,更是起哄让两人酣战淋漓打一场,这时这边相比起来更像是底层江湖掐架的两人已经打到了一个穿了正蓝色袍子的女子跟前,那女子竟然也不躲闪,在众人的叫好声中就看见那女子探出右手一下子锁住那根高手过招互怼了八百回合的汉子后颈向下猛地一按,左脚飘然般掠出,就在汉子的惨叫声和众人的惊呼声中把这汉子仰面摔倒在地,惊呼声既是为汉子赶到肉痛也是为那女子的飘逸动作所折服。公子哥对冲来的黄开博点了头,黄开博便狞笑着放开手脚缓下脚步慢慢走到摔了个头冒金星的汉子面前抬起脚使劲踢踹,两手有节奏的举起放下以此保持平衡,落在众人眼中便大笑不止,这种跟街头一个眼神不对便掐在一起来回掐架几百回合后一方落败在地上抱头护鸟一方就使劲的踢踹一个德行,只是这个很没节操的汉子一边问候人家老母一边踢踹,显然是痛打落水狗很符合底层江湖。

  看到这样的场面便是凉薄性子的公子哥都破天荒微微蓄笑,落在众人眼中就是一阵唏嘘,娘的,怎么有这么好看的女子?

  再来说那个本来逃过一劫因为站在远处的小姐一个眼神示意下便被早已发觉小姐溜出去了的徐宗狠狠一锭子打在地上,然后那厮就不断杀猪般的惨叫,捂着鼻子来回打滚,徐宗拖着那厮的衣领来到小姐跟前,咧嘴问道:“小姐,怎么处置?”

  起哄的人群中什么声音都有,更有的天不怕地不怕吆喝道:“女侠扒了他的衣服把他晾在客栈外头,让来往人群都认识认识白芒剑门出来的公子!”既然有人开头当然就是七嘴八舌吆喝不断,这个多半就是那几个“能征善战”恶仆主子的小姐轻轻一笑,道:“就按照那位小兄弟的说法,把他扒个干净晾在客栈外面,”然后这个坏心眼的小姐看向人群朗声问道:“哪位好汉有炭笔借我一用?”人群当中飞来一块木筷,这个不怀好意的小姐接住后高喊一声“多谢好汉雪中送炭”然后蹲下身非常礼貌的对这个一把鼻涕一把泪比娘们哭得害惨的公子道了声失礼了,然后笑眯眯地在其被徐宗敞开的胸口上写下了几个大字。众人哄然大笑,交好不止。

  “女侠这手好字硬是要的!”

  然后这个估摸着一肚子全是坏水小姐笑眯眯地拍了拍那厮的脸蛋,轻声道:“拖出去,挂在牌子上。”

  徐宗咧嘴一笑,拖起那厮便走,小姐起身在后面遥遥喊道:“公子一路顺风呐!”众人大笑不止人群当中有个光头笑的仰面倒在地上一手指着那个被拖着下楼跟死猪没两样的可怜公子一手捧腹大笑不止。好一些人起哄地跟在后头去下楼去看出金洋相的可怜公子,这个在上头笑眯眯的小姐又把眼光盯上了前头和持棍的曹甲仁打得如茶如火的老人,两人大抵都算是小半个江湖高手,只是老人并不出剑只用拳头以巧劲硬憾曹甲仁的长棍时在接触瞬间手指灵活转动便卸掉几乎全部的力量,两人打得如茶如火把长廊的地板和客房都给打得坑坑洼洼,看着真的是分庭抗拒的江湖高手,只是观战的驻足客官大多都是权贵甚至还有两个是县府官员,大多看得出来两人看着是不分上下实则那个面色从未变过的老人占据了绝对上风,啥?你问我为什么?你眼瞎吗?没看到那老人面色一丁点都没变额头一丁点汗都没有反观那个持棍的汉子额头青筋直冒热汗不止且面露凝重吗?你瞎了?哦好吧。

  小姐笑眯眯看向那个大抵是真的江湖高手的老人慢慢悠悠向远在四丈外的老人走去,便有人吆喝提醒道:“老爷子小心啊,这个女子要攻你后盘了!”

  对于这种粗鄙之语出口之人是磐石县权贵毫无负担,听者也不可能为了这屁大点的吆喝就在事后和人家拼命,老人只是觉得后背凉飕飕的,赶忙和那持棍汉子在交手间换了个位置,结果让看官们大失所望的是这个女子走到一丈近后就停下脚步蹲下身子看得津津有味,在有好几个人吆喝后都没丝毫作为之后看管们便也住了吆喝喝彩大笑声,专心看着两个江湖高手过招,这种江湖高手的切磋那可是不多的,大多都是先前那种市井间掐架,莫的多大意思。

  长廊这一块不过一丈宽本就不适合过于长的兵器施展手脚,再加上曹甲仁底子太薄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和这个其实成名已经许久只是因为几乎不会在外见人而没有多少人知道老人的身份而已,否则所有人都要惊呼然后恭敬行礼。

  曹甲仁长棍每每和老人颇为枯瘦的手指相触时一瞬间就会有股手中长棍重若千斤抽不开身的错觉,更让曹甲仁赶到惊悚的是从最开始交手时老人只错身躲避道老人偶有触自己锋芒再到现在如打嗝放屁一样随意糊弄他那棍巅,曹甲仁有自信自己这根不过两根手指粗细的最普通的棍子砸到个汉子背上就能肿起一个大包,可这个老者实在是太过诡异,自始至终老人都没用用那都快上下眼皮合在一起的眼睛瞥过他的棍子一眼,终于在曹甲仁最后怒喝一声一棍子直截了当的直刺到老人右手食指指巅时看似轻轻一抖让老人食指轻轻向后一推,在下一瞬就被老人突然一拳打到长廊尽头深陷于窟窿之中,生死不知。

  “我靠!”最能痛击自己人的刘愚涛、砍头台上的店小二非凡、几次三番不乖乖就范的游侠儿,全都猛然一惊一拥而上,却在看官们的惊呼声中老人在他们眼中突然转身变成了残影,再下一瞬已经欺身到两丈外那个蹲着看戏的小姐面前,抓起其脖颈举过头顶,然后又是一道残影,下一瞬到了长廊另一边也就是老人正前方,石砖砌成的墙壁直接向内凹陷一尺,那个之前还意气风发笑眯眯的小姐大抵算的上是嵌入石墙内,一口鲜血直接喷在老人肩头上。老人抬眼看着这个来历多半不凡的女子,淡淡道:“感觉如何?”

  女子咳血不止,一顿一停抑扬难控嘶哑道:“干你娘。”老人轻轻嗯了一声,左手仍抓住女子脖颈,方才老人抓住公子哥脖颈后就其后背撞在墙上撞出如此大的窟窿,老人右手身后捏成拳头淡淡道:“跪下来叫我爷爷,我还能留你一命。”

  女子额头的束带断裂半搭在其鼻梁上,仍是一反以往京城时会出现的屁滚尿流,嘶哑道:“孙子乖。”

  这面有两尺厚的石砖墙声落即塌,老人已经消失,算得上是脚底抹油都差点没赶上那一拳头的三人齐齐扑到自家小姐跟前,在一堆灰层碎砖中如盘肠大战几百回合后的筋疲力竭,额头热汗不断,后背血流不止。

  “别动,断了。”小姐抬手制止三人,淡淡道:“让我多躺一会,你们都褪开。”

  大抵称得上是一刻钟前要死不活一刻钟后生龙活虎,面前六人蹲在地上伸长脖子两眼瞪得能装进大饼,看着自家小姐仰倒躺坐在血渍一片片的碎砖中活动手腕,脸上哪还有一丁点的面无人色,那叫一个面色红润,衣袍破烂没剩下几块破角的小姐淡淡道:“再看挖了你们的眼睛,”从怀中摸出一串侥幸没有被殃及池鱼的中品灵玉横甩砸在六人脸上:“去,给我买新的衣物,都退开,大惊小怪。”当六人退下后身边远处都已无他人,公子哥轻吐一口白气后抽了抽鼻子,面无表情看着面前跪了一地的正蓝袍武奴和黄袍武奴。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兴许是小时候反正都给这帮子武奴看过不知多少次赤身裸体,也就不去计较身外之事,倒是刚才那实打实的江湖高手抱剑老人居然把他打了个半死不活身边这群理应冲出来把老人千刀万剐的武奴们居然就在远处看戏。‘为首四名正蓝袍武奴不说话,就直直跪着,在公子哥勃然大怒欲要跳起来一脚踹死他们四个的时候一袭绣了蛟蛇的宽大红袍落下,轻轻按在他肩头,轻声道:“是我让他们袖手旁观的。”

  公子哥冷笑道:“能耐了,这算什么?谋害我吗?”红袍大武奴在公子哥最后四个字还未说出时便提高音量说道:“七日前少主说要亲自走上一走江湖,让我等不许插手除非有性命之忧,少主,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而已。”公子哥淡淡道:“哦。”

  公子哥把头撇向一旁,不想去看那张脸,冷冷道:“把你的手拿开。”红袍大武奴收回手,叹道:“你知道是我了?”

  公子哥眼中带有雾气,冷冷道:“从你出现就闻出来了,你给我滚开,有多远滚多远,我的安危不需要你来护着,滚回京城去,不要让我看到你,不然当我剑练成了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红袍大武奴禁不住笑道:“你要多久才能练好剑?”

  公子哥一脚踹在红袍大武奴腿上,侧身躲开那只伸到一半又僵住的手,把脑袋贴近石砖中。

  红袍大武奴叹息道:“我困住你十几年不让你去你憧憬了十几年的江湖,你还是出来了,以后怎么办呢?你也发现了,你开始变了。”

  公子哥冷冷道:“滚。”

  六人回来的时候看见自家小姐把脑袋埋在碎砖里放声痛哭,最是吊儿郎当的黄开博勃然大怒道:“小姐,是哪个王八犊子敢占你便宜,老子去把他揍死!”公子哥低声道:“让我多躺一会。”

  哭过了之后当然什么就好了,客栈外头有八个人最是好笑,六个汉子蹲在地上看着楼牌上挂着的那人傻笑不止,一个笑眯眯的公子哥,楼牌上挂着的那人胸前有炭字,其上写道:“白芒剑门”。那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就罢了,胯下小弟就这么坦然相对也不嫌害臊,更好笑的是那家伙不去捂脸居然去捂小弟,这种奇葩简直是让公子哥都啧啧称奇,公子哥倒也没有杀了此人的打算,当然兴许现在的确有了杀人的打算,其怀中的灵玉几乎全给老人弄碎了,只剩下不足百来钱两,公子哥一日变成穷光蛋后也不觉得有多少恼怒,笑呵呵开始盘算要不要把那厮身上值钱的东西给拿去典当了,只是又看到那厮胯下“常让英雄泪湿巾”的景象就膈应的慌,一大股尿骚远远的都闻得清清楚楚。

  没过多久兴许公子哥累了,领着六人离开客栈在磐石县内瞎逛起来,在酒肆里狠狠搓了一顿后公子哥便身无分文,和六人一起蹲在县府不远处,公子哥两眼放光,他缓缓道:“你们说县府里面会有多少钱两啊?”

  六人打了一个激灵,连忙劝解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姐,说是县府里头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公子哥便反驳道能大力操办灯会的县府会没有钱两?六人便哭爹喊娘的让自家小姐千万不要去县府,得罪了官府势力那不是吃饱了撑着作死吗?公子哥就满肚子坏水缓缓说敲人闷棍又不是杀人,没什么好打紧,而且撸起袖管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六人劝说无果之后果断又拖又拽又拉又扯在自家小姐的惊呼声中跟强抢民女的淫贼一样麻溜的跑路。

  这其中就以揩油开得最凶的黄开博最是无耻,从后面抱住自家小姐后那可是丝毫不在乎前头没有任何“不平”,又抓又捏又蹭又顶死抱住不松手,黄开博这厮多半是离死不远来,相比之下其余五人又是抱手又是拽腿的就要来的“正人君子”太多了,红袍大武奴几乎是咆哮着要从暗地里跳出来把这六个王八犊子给全部砍死,最终在四名正蓝袍武奴的拖拽下终于忍住了跳出去一脚一个的冲动,仍然使劲的喊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把那六个王八犊子千刀万剐。

  四名正蓝袍武奴使劲的喊大哥消消气,连道那六个王八犊子绝对会被少主打成猪头王八蛋,果然在一阵杀猪声不断后世界都清净了。

  在江驻才郎出京城后七天,南北京三州各个暗子开始活动起来,这个秋天会死很多很多人,红袍大武奴捏了捏拳头,但绝对不会有你,除非我先一步死了。

  红袍负手抬头看向站在云端的不速之客,淡淡道:“道友所来为何?”

  这一处高山上风云聚变,云端有人俯视下看,山巅红袍抬头上望。

  杀机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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