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云忘怒极反笑,缓缓转过身去面对着百家众人。
潇慕一脸担忧,云忘背对着他,坚定道:“不羡,今后,沧海阁就靠你了。”
潇慕绕到云忘跟前,急如星火:“今日谁敢取你灵丹,我沧海阁第一个不!同!意!”
潇慕话音刚落,一群黑衣校服的沧海阁弟子鱼贯而入,将云忘团团围住护在里面,个个脸色坚毅,纷纷手握剑柄。
云忘有些疲惫地闭上眼。
“不羡,莫要乱来。”此时在上座的苏蓝越终于有些疾言厉色。
“越叔叔!那可是灵丹啊!没了灵丹九歌这辈子就废了!”
苏蓝越语气略微缓和:“你既唤我一声‘越叔叔’,越叔叔可曾骗过你?听话!”
云忘伸手拍拍潇慕的肩膀,示意他勿担心。
潇慕心里虽有些不甘,但见苏蓝越与云忘均毫无波澜,只得抬手,将潇家弟子退下。
云忘见潇家弟子已经退下,才从怀中取出一把月牙匕首,那匕首寒光森森,在云忘苍白的脸上映出一道细长的亮光。
凉风信见云忘拿出匕首倒是颇有赞赏。
云忘望着这把寒意刺骨的匕首,回想起苏蓝越之前在石室里同她的对话。
“九歌啊,为师只能做到这了。”
“师父……我今后是否就只是一介凡人了?”
“……”
“师父,九歌……”
“九歌,只要活下去,一切都还会有希望。”
“可是这样,他们就会放了我吗……”
“他们若还不放过你,师父就算赌上整个云离山也要保你性命!”
“……”
“师父,若真有那么一日,九歌不希望将云离山扯进来……九歌想要你们都好好的……”
云忘失神了片刻,那神秘人便催促道:“云九歌,莫不是反悔了?”
云忘回过神不曾抬眼,缓缓举起匕首用力刺进她的胸口。
“九歌!”潇慕痛声呼喊,就要冲上去却被苏蓝韵紧紧拉住。
堂上的苏蓝越也是不忍地仰天闭眼,负在身后的手已经紧握成拳。
云忘心如死灰般看着众人,原本天真烂漫的小脸此刻已是惊人的苍白,曾经灿若星辰的双眸现下却是冰冷讽刺,豆大的冷汗如同断了线的珠子。
握着匕首的手早就成了血红,她依旧面对着众人微笑着又将匕首向胸口刺得更深,然后用力一剜,一颗闪着红色星光的珠子显露在众人面前。
“果然修为不得了,小小年纪灵丹竟如此通透!“
“可不是吗,你看那灵丹散发的光亮,恐怕一些人修一辈子也没有这颗灵丹有灵气!”
“哼!还不是用了鬼符灵丹才这么好!”
潇慕咬着牙狠狠地剜了一眼嚼舌根的那几人,那几人立即住了嘴。
因手中全是鲜血,拿着匕首甚滑,云忘便随手将手中的匕首丢在地上,用手将胸口的灵丹直接扣了出来,捧在手心,一副童真无害地笑着递给凉风信。
凉战见云忘浑身是血地过来,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凉风信则挑眉看着云忘那双如同从血水里浸出来的手,依旧姿势不改说道:“时温兄承诺将灵丹奉上,可是并非是我所愿的,云姑娘还是交给其他人罢。”
那神秘男子见机上前伸出手像云忘索要灵丹。
“是否我现在将灵丹剖出,就已经算是交出来了?”
“只要灵丹不在你的体内,便算!”
云忘听闻立即笑着伸手将灵丹奉上,那男子眼里的精光一闪,伸手就去接灵丹,在他的手刚要接近的时候,云忘突然松手,灵丹摔落在地,化为无数红色星光散去。
“你!”那男子难以置信云忘竟然将她自己的灵丹毁了,眼里除了震惊还有不甘。
“呀!真是不好意思,手上全是血,一时没拿稳,对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哈!”
云忘突然觉得内心十分畅快,不顾身上的伤口牵扯,笑得肆意,笑得眼酸。
潇慕奔开苏蓝韵,又扯下一块衣裙准备给云忘包扎,苏蓝韵将一瓶药递给了他,潇慕给云忘上药,见伤口位置尴尬,只得小心翼翼揭开那一点衣服破口,胡乱将药粉撒在伤口之上,然后要用布条包扎的时候云忘挡住了他的手。
“不用了。”
“九歌!”
云忘不看潇慕,凝视着那神秘男子。
“还剩最后一样东西了罢?。”云忘将手前后翻了翻,微笑着看着自己全是血的手心和手背,又说道:“我是真不明白,你们皆知鬼符一出,祸害众生,但为何都要我交出来呢?我交出来岂不是祸害众生的人更多吗?呵~”
云忘缓缓走向众人,一袭红衣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她走得极慢,一步一殷红脚印,在这墨黑夜色里如同一朵邪魅惑人的彼岸花。
她一边冷冷看着这些正义凛然的众人,一边自顾自说道:“现在我已然只是一个没有灵力修为的废人而已,就算还会画鬼符,那也不过是一张废纸罢了。你们说……是么?”
众人见云忘一身红衣,脸色异常苍白像个死人,加上此时全身是血却脸带森森笑意,不禁让众人浑身发麻。
“这……”
“谁能保证你不会将此符告知他人?”那神秘男子站在堂中,看着堂下云忘的背影,咄咄逼人。
潇慕冷冷道:“你们不要太过分了!”
云忘终于嗤笑一声:“看罢。就算我交出鬼符,终会一死。”
那人方知已被云忘套了话,悔恨地抿了抿厚唇,力争道:“鬼符乃鬼王祭渭生前所使用的符咒,一符即出,九州皆涂炭!此等邪恶之符又极易控人心神,所以百家才联合商讨将此等邪恶之人以及那危害众人的符咒一同封存,今日你两者都拒不上交,苏家难道是想违背这还悬在正堂之上的承诺书吗?”
此人的“承诺书”一说出,众人皆抬头看着那半空的承诺书,纷纷点头。
苏蓝越微微皱眉,但脸上的威严之色依旧不变。
云忘放声大笑道:“好笑!真好笑!横竖看来我只能以死谢罪了?”
凉风信神色微变,终于悠悠开口道:“云姑娘言重了。”
那男子也突然向苏蓝越步步紧逼:“都说苏家是最重礼信仁孝的,看来,这‘信’,苏家怕是不要了罢!那你们苏家还凭什么坐在大堂之上!”
苏蓝越神情严肃:“我们苏家自然最重‘信’,既然我苏蓝越承诺了,定会做到。”
此时堂下众人也开始附和:“交出鬼符,九州安宁!交出鬼符,九州安宁!”
云忘被这一阵一阵的讨伐声淹没,她看见堂外的夜空中的那一轮皓月竟有些凄凉,突然觉得它周围的闪闪星光并非是在陪伴它,反而应该是在挤兑它罢,是了,难怪它在这不平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孤独。
云忘突然间就彻底释然了。默了默她抽出了墨白,因为她再无灵力,九天玄火焠成的宝剑也不再散发着红色灵光而是普通的铁黑色,云忘笑了,原来绝世好剑在一个废人的手里也就是一堆废铁罢了。
她又将墨白合上随意丢在一旁,众人对她莫名其妙的举动感到不解。只见她有缓缓转身拾起刚刚丢掉的匕首,握在手心,一步一步从堂中走向堂下,身上的伤口虽然还在流,但她脸上的笑不曾收一分。
“你想干什么!”那神秘人见云忘拿着匕首,生怕她还未交出鬼符便想不开。
“今日你们都要我交出鬼符,免得贻害人间,今日,我云忘就交给你们!”
那人微微松了一口气。
就在众人等着她下一步动作之时,却见她迅速将匕首刺进了她的心房,众人还未反应过来,那神秘男子想去阻止她,却还是为时已晚。
云忘如同一片秋叶缓缓向地倒去,一片静止中,她看见一道白色身影从人群中冲出,那看了近十年清冷隽逸的脸庞,今日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慌乱与无助的样子,云忘痛苦地闭上双眼,一行清泪终于从眼角溢出。
苏白紧紧抱着浑身是血的云忘,痛苦地仰天怒喊声响彻整个誓仙台,一个小巧玲珑的银盒从他袖角滑出滚落在地。
凉战已然被快到来不及看清的这一幕惊得来不及反应,就见潇慕抽出随流要去刺杀那神秘男子。
潇慕直接红了眼,沧海阁与云离山弟子纷纷利剑出鞘直指那神秘男子,一时间,平静多日的誓仙台又是风云巨变。
苏白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小心翼翼如同珍宝般将云忘抱起,对誓仙台的一切纷扰视若无睹,直接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苏蓝越痛惜地看着苏白孤寂的背影,原本白色素衫已被染红,同云忘的红衫融为一体,他心情如同翻江倒海般一言难尽。
苏蓝越万般无奈道:“终究还是步了后尘啊,我们苏家……”
苏蓝韵从地上拾起苏白掉落在地的银盒,越看脸色越加沉重,只得立即将银盒交给苏蓝越。
苏蓝越只对那银盒看了一看,便更是悔恨地沉痛闭上眼,颓然落座。
誓仙台原是一座陡峭山峰,世人皆是御剑而来,此时苏白却抱着云忘摸着夜色徒步下山。
云忘闻着苏白身上熟悉的薄荷香,气若游丝般喃道:“小白菜……”
“我在!”苏白气息有些慌乱。
“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唤……你了罢……”
“不会!我不会让你死的!”
云忘在苏白怀中闭着眼轻轻摇了摇头,只道:“以后……你别再这么……冷冰冰的……别把……道……道姑娘……吓跑了……”
“我和她又有何关系?”
“她……秀外慧中……”
“难怪这些天你一直避着我。”苏白有些无奈。
“我就快死了罢……”云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不会的!我已经找到祭辰了!你不会死的!不会死的!”苏白的语气已然有些发抖。
“可是……活着真的好没意思啊……”
云忘闭着眼,万分疲倦。
苏白一时心惊,竟无话可回,不知不觉停了脚步,颤声道:“你若不想活,让我……”
此时怀中的云忘却飘然垂下无力的小手,一滴鲜血顺着她的手背滑落至指尖,然后在夜幕中闪着星光滴落在泥土中,同时安然偏过头去。
苏白感受到怀中人的变化,痛苦地皱着眉,隐忍半晌终是无力跪下,惊起林中一群飞鸟。
“早知……早知是这个结果……我定然不会让你孤身前来……”苏白无比悔恨。
此时,从林中缓缓走出一人来,体态俊拔。
“竟还是来迟了么?看来你的心血全然白费了呀。”
那人语气轻松,仿佛完全置身事外般,蹲下身看着苏白怀中已然死去的云忘,作势拍了拍手中的灰尘。
那人意味不明: “啧啧啧,天意难违啊。”
苏白沉默不语,抱着云忘倔强起身,复前行。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171075/8742349.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