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辘辘车声远去，风景旧曾谙。

　　我坐在靠窗的下铺上读书，偶尔会拿出速写本，画对面坐着的小女孩，从书包里拿出饼干、瓜子与苹果，分给邻座的小孩子们吃，好让他们不要一直缠着我给他们讲故事。

　　披着的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忽然滴溜滴溜地响了起来。

　　“灵溪，你现在方便说话么？”是琪岚，声音中带着忧愁，仿佛才哭过的感觉。

　　“琪岚，好久不见！我现在在去北京的火车上，刚刚才经过岳阳，要到明天上午11点才到达北京，所以有的是时间陪你说话。”能够听到琪岚的声音，我很开心。琪岚在浙江一所高校的附属学院读建筑学，因为是附属学院，拿到的文凭也会和那所高校的不一样，她并不满意这样的安排，暑假在一起玩时也是闷闷不乐的样子。

　　“灵溪，帮我给子由打电话好么？”

　　“啊？”听到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我都没有反应过来，但又迅速恢复了镇定：“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自从上次我和子由两人吵架冷战后，他就不接我电话了。我给薇安打过电话让她给子由打电话，但子由连薇安的电话也不接。子由那么受女孩子欢迎，我们现在一个在浙江，一个在四川，相隔两地，我怎么能够放心？”她的声音哀伤幽怨。

　　“你现在在哪里？寝室里么？”我将身上的大衣捋了捋，轻声问她。

　　我一直很信任子由，坚信他并不是不辞而别一走了之的人，小两口闹矛盾有时候是难免的事情，在恋爱的国度里，不知情的外人不应该妄自猜度，妄下结论，无事生非。

　　“我现在在宿舍，昨天在学校自习室熬通宵制图，今天下午才回来，倒床就睡，睡到晚上，寝室里的同学都出去了，我找不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心里特别凄凉。”

　　“你要不要吃点儿东西？工作与学习这么努力，不要因为疲劳而伤害了身体。你先不要急，等平静下来，再给子由打个电话，他不会不接的，他可能现在正在实验室里忙碌着，或者手机静音，信号不好等等。”为了安慰她，我开始给她各种各样的理由。

　　“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你知道么，我昨天用我舅舅的手机给他打电话，他当场就接了，但听到是我他才挂电话的。事实证明，他不是没有时间，而是不想听到我的声音，他想要离开我了。”

　　“你们之间怎么了？你先别难过，一切都会过去的，先把情况理顺清楚。”

　　“我考入这所学院后过得一直很抑郁，觉得周围的同学都比不上我在高中遇到的你们那般聪明、有才情，校园里的学习氛围也不浓厚，有种强烈的孤军奋战的寂寞感。子由高考很顺利，考到了四川的顶级学府，一下子就和我拉开了这么大的差距，而且四川的美女又那么多，他这回一定是被大学里的女孩勾引去了！”

　　“你先不要想太多，这些一定都是你的猜测。你有没有去四川找过他呢？”

　　“我想去，但现在电话都打不通，联系不上，我们以前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我为他付出了很多，没有想到说断就断了。而且最近我爷爷去世了。”她在电话的另一端泣不成声。

　　“琪岚。。。”我的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

　　“我每天在大学里除了学习就是制图、做模型，从来都不和其他的同学玩，因为我现在已经落后了，考上了一个不入流的大学，在这样的小地方，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出路。我现在就是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重点大学的研究生，早日超脱这样的困境。没有人能够理解我的心境，我的痛苦，我的疲惫。”她的声音渐渐地弱了下去，抽泣声渐渐强烈起来。

　　“其实我们大家都很在乎你，很想要关心你，高考已经过去，重要的是现在的路和心中的梦想，我知道我们离梦想还有一定的距离，但我们在去实现梦想的路上。”我双手握着手机，抚慰她，也温暖我自己。

　　“我真的很羡慕薇安，她在复读期间有平远陪伴，如果子由愿意这样陪着我，我也要去复读。”

　　“如今木已成舟，你也错过了复读的时候，还是专心于眼下，我知道你现在失去了亲人，内心有些敏感与脆弱。你待会儿吃一点东西，喝一些热饮，可能就会感觉好一些。我知道你很喜欢子由，但你也要爱惜你自己，我也不相信你和子由会分开，你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

　　“他是我的初恋，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我都会记得当初和他在一起的日子，那份纯真的少女情怀。他可爱的眼神，他的温柔体贴，我真的希望能够和他永远在一起。你帮我打电话给他，追问他他是不是喜欢上了别人，是不是在那里又有了女朋友？”

　　“琪岚，如果你喜欢他，就要信任他，这个时候打电话去对你们两的感情都不好。我想子由也是想安静一下，说不定过不了一两天他就打电话来向你负荆请罪了。还有，冷战对双方都不好，有什么话还是好好说，不要藏掖在心底，双方都会背负着很大的压力，良好的沟通才是关键。”

　　“你说，子由还喜欢我吗？”

　　“男生都会爱上你精灵般的美好，快去吃饭吧！”

　　聊了将近两个多小时，手机都快没有电池了，这通电话将我的睡意消耗得一丝不剩，看了看手表，都已经夜深，一枚月牙已经闲挂在车窗外。

　　打开手机的通讯录，翻看到子由的号码，却还是没有忍心按键和他通话，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子由是个如同云彩般的男子，风度翩翩，惹人欢喜。和他在一起相处，岁月静好，恬淡如诗，但在我灵魂深处却会感觉到若即若离。这是因为什么，我也说不明白，女人天生就更加缺乏安全感，所以需要更多的情感上的关怀，需要一份踏实的归属感、存在感与被需要感。正如决定你走多远，多久，并不在于你有多少优势，而是你的短板，或许在感情上也是如此规则。

　　午夜的火车在黑如鬼魅的大地上穿梭，汽笛呜咽，人间何限，梦里不知身是客。猝不及防的几缕寒意从窗缝里渗透而来，大衣将自己牢牢裹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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