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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一个人孤零零地从大门往阿姨家的方向走,仰望天空,今夕星光灿烂,依稀还可以辨别出六月可见的一些星座,亚鸿的生日就在六月,今年我没有赶上陪她一起过生日,很遗憾,希望他喜欢我送给他的礼物。

  记得去年高考结束后,子由、我和另外两个朋友陪亚鸿一起度过了十八岁的生日,一起吃火锅,一起打游戏,一起滑冰,一起看电影。电影的末尾,男主人公没有和女主人公在一起,因为他需要停留在他所在的时代,无法陪同女孩一起穿梭,而女孩需要回到她所在的时代,继续她的现实生活。情节其实没有太多刻骨铭心,但最后我看到她乘着地铁慢慢离开他的时候,居然还是留下了泪水。

  “你没事吧?”往右看,子由有些担心地看着我。

  “哦,我很好。谢谢你。”我擦了擦眼泪,对他微笑了一下。而亚鸿依旧在聚精会神地看着屏幕,没有注意到我们两的对话。

  “今晚高考出成绩,回家就可以查分数了。”子由看着我,充满了伤感。

  “恩,是啊,高考终于结束了。”

  在那漫长的中学时光里,我常常觉得未来很遥远,每天有做不完的习题等着我们,今天即使是快乐还是悲伤,明天依旧要背着书包去上学,一切都是周而复始的轮回,没有结局。如果今天有没有说完的话,明天说也是来得及的,因为明天,我还能够见到他们,我们还是坐得很靠近。而当倒计时的日子渐渐逼向零的时候,才发觉时光也是可以一点一点花完的,不带任何回旋的余地,想说的话还是一句也没有说出口,青春不论如何度过,都会留下遗憾,如同澄池一地的落花。即使我现在如同电影中的女孩穿越时空回到过去,也未必见得会比曾经的自己做得更好,因为我会害怕改变了任何之一的因素,平远、薇安、子由、琪岚、亚鸿和我之间会有什么让我惊讶的变化,而这种变化,会是我们都能够接受的安排吗?

  电影之后,夜已深,楼下的商场都打烊了,我们穿梭过暗了灯的商家,忽然觉得这座城市在熄灯之后如此迷离与模糊。

  如今踽踽独行的我,虽然还可以听得到喧嚣的世声,心情却和当初一样。

  “灵溪!灵溪!”忽然听到有人在后面喊我的名字,回过头,是崇宇,他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我的面前。

  “崇宇?”我退后了几步,但还是定下了脚步,站在了距离他几尺的面前。

  “明天你就要回去了是么?”他擦了擦头上的汗珠。

  “是啊,你身体好些了?”想起那些发生的一系列哭笑不得的事情,我还是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恩,身体好多了,谢谢你送来的药,效果很好,你真温柔体贴。”

  “相机呢?”

  “相机拿去修了,可能不久相机也会恢复健康吧。”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么?”

  “送你回家。”

  “送我回家?我已经快到家了。”

  “要把你送到楼下才可以。他把你送到了大门,我送你到你家楼下。”他说着,走到了我的身旁。

  难道他一直在身后跟踪我和亚鸿吗?我不禁有一点儿生气。

  “对不起,我只是担心你。我一直在你家大门口等你,已经等了四个多小时了,希望能够在明天之前可以和你说几句话。”

  “我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不知怎么的,我的心还是软了下来:“我们走吧。”我们一起往楼下走。

  一路上都没有说一句话,虽然只有一百来步路,却觉得无比漫长,走了很久很久才走到楼下。

  “灵溪,送给你。”他塞给了我一个水蓝色的纸质袋子,然后就往回跑了。

  我刚回过神来他已经跑远了,打开纸质袋子,里面有一封信,其余的除了装饰用的彩色纸巾,什么也没有。

  疑惑的回到楼上清理行囊,手机响起,是他。

  “对不起,礼物还在我的口袋里,我忘记装进纸袋里了。我现在在往你家楼下跑,你可不可以再下楼来,我把礼物给你?”他话语很诚恳,我原本想说不必了,也还是答应了他,走下楼来。

  他依旧是气喘吁吁地在楼下等我,咳嗽了几声,看来感冒还没有完全好。

  “谢谢你能够下楼来,只是送给你的礼物。原本想要今天邀请你一起出来玩,然后送给你,可我知道你明天就要回去了,不管怎么样,是我的一片心意,请收下。”他把一个宝蓝色的纸盒子塞到了我的手中,然后朝我摆摆手,往回跑。

  我默默注视着他的背影,不一会儿就已经如同上次他的身影一般消失为一个圆点,惘然,不见。

  回到了房间,我低下头去,打开了宝蓝色的小盒子,是一枚纯银蓝宝石戒指。我取出了戒指,套在了手指上,居然可以套在自己的无名指上刚刚好。他怎么知道我的戒指手寸呢?我倚靠在窗边,望着那枚戒指,怅然若失。我把戒指取下来,发现指环里还有刻字,是我的英文名。

  关于我的戒指手寸,他如何得知,成为了一个永久的谜团。我不相信他可以感应或猜中,因为如今我经过珠宝店,即使是有过十几年工作经验的店员,在看到我的手指的时候,依旧是需要取出戒指钢圈一个一个来套才能够确定指围。即使是差别半个尺码,戴在手上都会松动得掉下来或者紧紧得戴不上去。也许,戒指就是通过不同人有不同的手寸而显现得是量身定做,与众不同。

  清好了行李,发现行李箱边有一封信,是不小心从纸袋子里掉落下来的,崇宇写给我的信。他的字是隽秀的,苍劲有力,落笔如云烟。如今能够见到写得一手好字的人已经不多,不论如何,看到用心的书写,总能够让我发自内心地想要更多地去了解这个人。抱着这份忐忑不安的心情,我展开了信,在小台灯下细细读起来。

  亲爱的小灵溪:

  请原谅我称呼你小灵溪,因为自己比你虚长一岁,所以这样称呼你,也因为你在我心中一直是那么可爱,恕不相瞒,我对你是一见钟情。

  第一次见到你,实际上是在我读高三的冬天,那时候我们实验班会常常在一楼做实验,而你有时候在课间的时候,会在一楼的觉园花园跳绳。寒冷的冬天,我在教室里常常会冻得全身打哆嗦,但是到了课间,望向窗外,会看到你拿着绳子跑到教室外,就这样倚在窗边,欣赏你跳绳的情形。你的马尾辫啪嗒啪嗒地上下跳动,你的步伐轻盈,我的心中也涌入了一阵暖流,即使当时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但已经开始每天期待你能够来光临这座随着高考临近而被冷落的花园。

  后来,我开始知道你的名字,也曾经在许多报刊杂志上读过你发表的作品,一直以来都很喜欢你的文字,它们伴随着我度过了曾让我觉得混沌困惑的青春。

  因为我们同时都热爱建筑,我们在讨论与学习建筑设计、城市规划中而渐渐走近,我也曾经在心中幻想着以后一起开建筑事务所,一起坚持对建筑的爱。

  也因为你曾经在文章中说过,爱情是两个人朝同一个方向远眺,我心中就再也不能够把你放下。我愿意和你一起肩并肩望向远方,一起攀登城池,看尽世界的风景。

  我爱你,我会把你当做我最重要的人。我知道未来有你在的日子,会是我最快乐的日子,我会永远珍惜你。我会为了你而一直努力,我等你。

  崇宇

  这是一封直白的情书,我转动着那枚戒指,看着一圈一圈的光环,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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