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天壤之别
第一天上课，程薇早早地就来到了教室。
只是，那个时候教室门还没开，所以，她只能安安静静地站在走廊里等着，顺道欣赏一下教学楼前的风景。
火箭班位于教学楼的三楼，从三楼往下看是一块碧绿的大草坪，隔江远眺是一片供县城居民娱乐休闲的空旷广场，广场旁边还有装修豪华的高楼和货品齐全的大超市。
程薇虽然是乡下长大的，但也经常随其父母来往县市，所以城里的豪华配置对她倒是没有起到多大的震撼。
不过，她还挺享受江面上习习吹来的凉风的。这让她总是能不经意想起家乡的那条小河。
小时候她经常和哥哥姐姐一起到河里抓鱼，最后满载而归的同时身上到处都是水和淤泥的印渍，以致于每次都要被父母说道。当然，童年的时光总是令她无比的畅怀和开心。
不多时，教学楼里人渐渐多了起来。听到楼梯口传来脚步声，程薇敏感地回过头，正好与刚走到楼梯口的徐子晨四目相对。
依旧没有说话和打招呼，徐子晨径直走到教室前从书包里掏出钥匙开了门之后，便朝着自己的座位走了去。
没有其他同学在的教室，让程薇觉得气氛尴尬无比。徐子晨则似乎没有这种感觉，翻开书本后就安安静静地浏览了起来。
以前徐子晨也经常给程薇开门，那个时候程薇因为家里距离学校比较远的原因，通常要提早出门，渐渐地也就成了最早到学校的那个。
徐子晨的爸爸作为校长，掌管着学校所有大大小小的门的钥匙。某一天徐子晨的爸爸赶巧身体不适，便从此把开学校大门的任务交到了徐子晨的手上。
很意外，徐子晨拎着一大圈钥匙过去开了学校大门之后，又从兜里掏出了一小串钥匙并递给了一旁的程薇，“这是班里的钥匙，你拿着！”说完后也不等程薇反应过来，转身便朝着教师的宿舍疾步走了回去。
记忆中，那是徐子晨第一次和她说话，程薇忽然觉得自己的脸滚烫滚烫的。她是一个十分容易害羞的人，除了那次和季如风公然打架除外。
高中的课程一大早便安排有早读课，而且早读课还会有老师来监督。
程薇特别注意了一下季如风的方向，果不其然，季如风根本就没有到场。
小学的时候，季如风就总是喜欢这么姗姗来迟，课堂上还不怎么专心听讲。
只不过，令程薇没想到的是复华的老师竟然也会任由季如风如此无组织无纪律。
下午上课铃响的时候，季如风才悠悠出现。任课老师点了点头，示意其可以进来。
就像是被给了特权似的，程薇搞不明白为什么季如风总是能被如此特殊对待。
直到后来，程薇听同学们议论的时候才知道，开学的当天学校附近发生了一起严重的抢劫案，而骑自行车路过的季如风就是抢劫案的目击证人。
程薇对误解季如风还挺不好意思的，再加上当年的事，不免对季如风开始有所改观。
只是，接下来的日子里程薇还是对季如风这个人的某些作风喜欢不起来。
季如风在班级里很快就组建了自己的小团体。团体的大部分成员都是他在复华初中部就结交和认识的同学。
程薇有些好奇，为什么同为复华初中部出来的学生，季如风被众星捧月，徐子晨就总是形单影只的。
和林璐璐等人一起去打热水的时候，程薇故作不经意地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下。
林璐璐说她记忆中压根就没有徐子晨这一号人。
一起的刘馨月是复华初中三班的，她和徐子晨同一个班级，倒是有所了解情况。
刘馨月说，徐子晨在班级里的排名就勉强能够得上第七，和总是年级第一的季如风自然不能比。
程薇有些吃惊，她知道复华中学高手如云，但徐子晨的学习能力也不可小觑啊，怎么可能会和别人有那么大的差距？
直到第一次期中考结束，程薇才知道她那全红的成绩在季如风面前什么都不是。
一百五十分满分的卷子，程薇考得了一百一十五分，竟然排在了倒数十五名的名单里。
火箭班大约有六十号人，复华初中部出来的几乎人人都在一百二十分以上，季如风更是独占鳌头考取了一百四十五分的优异成绩。老师宣读分数的时候，课堂下大部分同学都被惊得快丢掉了下巴。
卷子是数学卷子，虽然不是最难的，但要考取一百四十五的成绩也并不容易。
所以，就连有鬼面阎罗之称的数学老师，在拿着季如风的卷子的时候也不由得眯起了弯弯的眉眼。
他是怎么做到的？程薇偷偷看着毫无坐姿、拿着笔一直在转动的季如风满脑子不解。
自第一次期中考过后，季如风的名字也开始在复华的高中部被广泛提及。
程薇能明显感觉得到女生们一个个都对季如风投去仰慕目光的心情。尤其是课后的时候，拿着数理化题目去找季如风帮忙讲解的女同学那是一个趋之若鹜。
就连期中考的第二名，一个气质挺冷的女神级别一样的人物竟然也挤过人群出现在了季如风的面前。
女神仇若琳抱着手，盛气凌人地对季如风请求道：“我想加入你们的K联盟。”
K联盟就是季如风开学后不久就组建起来的小团体。但是这个K联盟具体是做什么的，程薇从来就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联盟里的成员都是一群平时喜欢抱团出去玩的男生女生。
季如风打量了仇若琳小会儿，最后竟然直接拒绝了女神的请求，“抱歉，你现在还不是很合适。”
仇若琳道：“你什么意思？”没想到会被拒绝，仇若琳有些生气。她好歹也是这次期中考的第二名，怎么就不合适了？
季如风道：“K联盟是一个整体，不需要一个只想着自己的外来成员。”
女神怎么就只想着自己了？众人听得云里雾里。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K联盟给了众人一种它很难融入的错觉。
午休的时候，程薇没有选择回宿舍。她期中考考那么差，肯定是不能像以前那样虚度光阴、镇定自若的了。
高一的学业虽然没有高三的那么紧张刺激，但是，高二会面临一个文理分班的问题，到时候整个高一年级都会被打乱重组，文理各自组合成一个新的火箭班。
程薇不想到时候被调到其他班级里去，所以，她现在只能加倍努力。
不想，在吃完午饭回去教室的路上，程薇会正巧在楼梯的拐角遇上落单的季如风。
尽管已经成为高中同学两个多月，但程薇单独面对季如风时还是会觉得有些不自在。于是，嘴巴不禁抿成一条线，紧接着低下头就准备绕过下楼去的季如风。
不料，还没多走两层阶梯，季如风就将人叫停了下来，“你有没有兴趣加入K联盟？”
程薇听得有些不真切，驻足回过头看向了季如风。
只是，她加入K联盟之后要做些什么呢？和季如风他们一起去购物逛街，一起出去吃喝玩乐？她可没有那么多闲钱和时间。
于是，程薇想也没想便拒绝道：“不用了，谢谢。”
季如风似乎早就猜到了程薇的答案，并未表现出太大的意外。
程薇回到教室后，徐子晨也紧随而至。程薇不知道，季如风邀请她加入K联盟的时候，徐子晨就在他们的下一个楼梯口。
悄悄观察了徐子晨一段时间，程薇这才发现徐子晨竟然每天中午都会留在教室里埋头苦学。
那个曾经数次轻轻松松就能把她的第一名夺走的小男生似乎越来越孤僻和少话了。初中三年的时间里，在徐子晨的身上都发生了些什么？程薇没办法想象。
下午有卫生检查，除了被派出去到校园里锄草的大部分同学，剩下的同学几乎都要下手扫地、擦窗、摆桌椅。
钢化玻璃窗前，程薇一连跳了好几次都擦不到自己想要擦到的地方。程薇不矮，有将近一米六五高的个子，但是，不站在椅子上的话也是没办法把整扇窗都擦完的。
只见，将近一米八的徐子晨借着桌角处的连接杆一跃就跳到了窗沿上，并取过程薇手里的抹布细心地把上悬窗的部分也都擦了起来。
程薇对徐子晨的这一举动颇感震惊，也有些出神。小学的时候他们也一起搞过卫生。那个时候他们是在扫落叶，她有些轻微感冒，徐子晨就独揽了搬运垃圾的活。
“垃圾我倒，不舒服的话就先回教室里待着。”那是整个小学时期徐子晨主动对程薇说的第二句话。
季如风从厕所洗拖把回来时看到的便是程薇和徐子晨一起擦窗户的场景。他的神色明显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不过，还是很快就恢复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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